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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静引来了苏牧,他狠戾的目光转向我,我哀求的眨了眨眼睛,眼泪模糊了双眼,被绳子绑住的双手僵硬冰冷。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雨水混杂着眼泪,还有鲜血滴滴答答往下流。 求你了。 我无声的看向他。 他仿佛被刺痛了双眼,猛地避开视线,拖着苏阳往我看不见的地方走去。 怎么办? 怎么办? 我绝望的看着昏暗的天空,以及脚下几十米的高度。 恍惚中,我听到苏牧冰冷的声音。 “你敢动一下,我就按下手里的按钮,说到做到。” 我闭了闭眼睛,半晌后我屏住呼吸,重新看了眼脚下的高度,腰上用力狠狠往旁边破碎的玻璃上踹去,试图弄出点动静把人引出来。 可是我的脚上受伤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在我越来越绝望之际,一道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沈淮…… 我的眼泪刷的流了出来。 他也看到了我,向来冷漠的眼神在一瞬间的波动后,变得格外温柔。 ——别怕。 * 度秒如年,不知过去多久,我终于被人小心翼翼的从钢管上抱下来。 抱着我的人身上有很清冽的味道。 他检查我的身上,零零碎碎翻出了十几个微型炸弹。 我已经管不上隐瞒身份还是其他的,双手获得自由后,八爪鱼似的抱住来人,哭得泣不成声。 沈淮也没有松开我,一只手抚摸我的头发,温声哄着我。 但很快,隐约传来的枪声惊醒了我,我仓皇的抓住沈淮的手,“沈、沈淮,救苏阳……快点,他们……救救他。” 沈淮抹去我的眼泪,沉声道:“我先带你下去。” 闻言我疯狂摇头,“不行,苏牧手里有枪,我怕苏阳撑不了太久,你别管我,先去救他。” 沈淮皱起眉,显然不赞同。 “求你了,沈淮,如果苏阳死了……”我喉咙里一阵哽咽,突然感觉胸口涌起血气,勉强压制住,刚要说话就被沈淮捧住脸颊。 琥珀般的浅色眼眸认真的注视着我,克制而不安。 “那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 “你……真的是吗?” 微微怔忪后,我笑了,眼泪挂满了脸颊,我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闷声闷气道。 “我是,沈淮,我是,对不起,我回来了。” 沈淮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发现,他哭了。 他紧紧的抱住我,抱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的耳边只剩下他隐忍哽咽的声音。 “谢谢……” 他断断续续的说着。 “谢谢……谢谢……” *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很想和沈淮多说说话,或者直接在对面怀里大睡一场。 可想到苏阳那边的情况,我就难以心安。 在我的催促下,沈淮把我交给他的手下,自己则带着人往枪声的方向走去。 临走前,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等我回来,小沫。” 我微微愣了下,半晌笑着点点头,继而无故又有点心慌。 “你会……带他们回来的,对吗?” 沈淮垂下眼帘,蹭了蹭我的手指,“嗯,只要是你希望的。” 我这才放下心,任由他的下属抱着我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股焦灼始终挥之不去,我将这一切归咎于事情还没有结束。 直到下楼到一层的时候,我才猛然反应过来。 等等……我好像忘记告诉沈淮工厂里有炸弹的事情了。 “你有沈淮的联系方式吗?”我询问抱着我的人,“工厂里有炸弹,我忘记告诉他了,你能不能联系到他?” 那人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点点头。 他把我放下来,到一边去似乎打了个电话,我却总觉得不对劲。 他的电话屏幕亮了吗? 好像……没有…… 这个人……不对劲…… 心跳越来越快,我咽了咽干渴的喉咙。 慢慢地……我挪动疼痛的脚一点点后退,直到楼梯口的地方头也不回地往楼上冲去。
第78章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追赶的脚步声。 我咬着牙闷头往上跑,肺部像是要炸裂开一样,呼哧声中满是灰尘和鲜血的气味。 直到一枚子弹从我脚边弹开,我吓了一跳,脚一歪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苏少爷,我答应过沈先生带您出去,请你不要乱跑。” “你不是沈淮的人!” 我厉声道:“你到底是谁?沈淮呢?你想把他怎么样?” 他微微一怔,继而无奈道。 “您想多了,这次来的都是沈家的精英,绝对不可能有奸细,您不相信我可以给沈先生打电话,让他和您说。” 说着他一步一步往我走来,我假装放松了警惕,在他想扶起我的一瞬间,我狠狠的用头往他肚子上顶去,趁他弯腰的瞬间,我站起来一个拐弯到了顶楼。 “沈淮!沈淮!苏阳!” 空旷的厂房里只有我凄厉的喊声。 【左边,苏沫。】 我想也不想往左边跑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汗水流进眼睛里,酸涩的要命。 所幸,我终于找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不过……沈淮呢?他在哪里? * 其实早在沈淮救人的那一刻,苏牧就用望远镜看到了。 他的手指在遥控器上摩擦了很久,久到那些拿来威胁人的微型炸弹都被拆掉扔在地上,变成一堆破铜烂铁。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才丢了遥控器,转头看向地上不知生死的苏阳,嗤笑道。 “沈淮来得倒是很及时,还有十分钟,苏阳,我们就都要死了,不过让我很意外,你究竟拿什么说动他出手?苏家吗?” 洁白的衬衫被鲜血打湿,苏阳的半张脸贴在脏污的地面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唇边始终挂着笑。 仔细一听,不难听出他细微的声音。 小沫…… 小沫…… 苏牧下意识想去摸胸口的护身符,却扑了个空。 护身符早已经在大海中遗失了…… 他其实……更想死在海里……那样就可以去找小沫了…… 苏阳闭了闭眼睛,拿起一旁的木棍冲苏阳身上狠狠砸去,直到木棍断成两半,他才丢了东西。 汗水和鲜血混杂着留下,苏牧眼底泛着冷冽的光,他一把抓起苏阳的头发。 “让你这样死真的太便宜你了……可惜啊,我不想和你耗了。” 苏阳不理他,一遍遍重复着那两个字,终于苏牧忍无可忍,掐住他的脖子把人举了起来。 “闭嘴闭嘴闭嘴——!” 苏牧快气疯了,“你竟然还敢喊这两个字!你有什么资格喊他的名字!” 苏阳的眼瞳微动,泄露出一丝嘲讽。 “没有……资格?”他费劲的说道:“苏……苏牧……你就有资格吗?” “你才是……最没有资格的……一个。” “肮脏的东西……我最起码……可以让小沫……永远记住我……” “可你……在他心底……就是一个……杀人犯……” “他……不会想你……一辈子……都不会……咳咳咳……” 苏牧心底一突,莫名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他收紧手掌,急促道:“苏阳,你说话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噗哈哈哈哈……咳咳咳……” 苏阳笑着咳出一口血,轻声道:“终于……轮到你……问我什么意思了……” “四年前,我求你告诉我……小沫的下落……你不是也……什么都不说吗?” “这回……终于轮到你了……” 苏牧脸上浮现片刻的恍惚,半晌,猛然笑了。 他的眼瞳很大,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 “你骗我,苏阳,你还想骗我,你他妈还想用苏沫来骗我!” “对……我骗你的……”苏阳大笑道:“我骗你的……你这个狗杂种!” 苏牧扭曲的脸微微抽动,用力把人往地上一扔,抽出手枪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时轻时重的脚步声,像是一个瘸子歪歪扭扭的往这里冲过来。 * 我刚跑过去,就对上苏牧投过来的双眼。 像是刚狩猎完的狼。 皮毛上全是鲜血。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立马看向他手里的……人。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这时,追着我的人也到了,他站在几米外,不动声色的握紧手枪。 我找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沈淮,不由愈发不安,“沈淮呢?他在哪里?” 苏牧松开苏阳看向我,也不站起来,就蹲在原地,满是不悦,“你怎么回来了?就这么想找死?” “我说沈淮呢!他到底在哪里?!” “我说了,不知道!”苏牧冰冷的眼眸看向我,“快滚!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 我脑子愈发混乱,这时候,追赶我的人叹了口气,上前把手机递给我,我看了眼,上面显示通话中。 “喂。” 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抖成这样。 扬声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沫。” 我心头一松,慌乱道:“沈淮,你在哪里?” 那头没有说话,我只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我确实比较迟钝,但我不是白痴。 脑子里的思绪慢慢的延展开,最后变成一个令我最难以接受的结论。 “沈淮,你骗我……” 我看着地上血淋淋的苏阳,声音里是克制不住的哭腔,“你根本没打算来救苏阳……对不对?” “小沫你听我说……” “你为什么骗我!”我再也控制不住的崩溃了,“你不救我可以来救他的!你为什么要骗我!!” 说完我把手机往地上狠狠一砸,转头对沈淮的下属伸出手。 “枪给我。” “苏少爷,沈先生马上就要……” “给我!” 那人看了我一会儿,把枪递给我。 我走向苏牧两人,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苏阳似乎想努力往我这里靠,身下爬过的地方全是血迹。 苏牧始终冷漠的看着我,直到我走到距离他一米的地方,他拿出手枪对准地上的血人。 “你想拿枪对付我?你觉得是你快还是我快?” 我停住脚步,努力让自己平静点,抖着手给手枪上膛,上了五次才成功,最后,我在几人的目光中把枪口一转,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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