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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这是霸凌吗?” 居博海没想到伊驹会出现在这里,脑中齿轮卡顿,恍惚间想起撞到伊驹逃课时,他也说出了相似的话。 但和之前一起打游戏的结局不同,看着Alpha的眼睛,他完全说不出话。 *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接近,居博海先是皱起眉,只是片刻,又戴上懒散的笑,他上前几步,动作迅速地脱下花衬衫,像对待名贵画作、小心翼翼地用它擦拭Alpha脸颊和发丝上的水。 眼中凝聚起一场安静风暴,像大雨即将倾盆而下前的天空,装着沉甸甸的情绪。 他的眼神晦涩不明,想笑但嘴角失力,“怎么跳进泳池里,他又不是不会游泳。” “我看了,他好像应激了。” 伊驹盯着居博海的眼睛,“所以,这算霸凌吗?” “算……” 伊驹的下一句还没问出口,穿着裙装的中年女性通过人群的通道走近,在窃窃私语声中,脸色变得不耐烦。 “博海,这是什么情况。” 居博海依旧面对伊驹,温柔地接过旁边递来的新拆封的毛巾,擦拭起Alpha湿漉漉的头发。 语气截然不同,附上一层厌烦之意,“只是让你看看,自己守着的到底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正巧此时,连树咳嗽着站起来,眼角因为用力而泛红,警惕地看向中年女性。 中年女性先是一愣,不解地皱起眉,“我没时间跟你闹,等会还要给你母亲做汤——” “你还记得仲知乐这个名字吗?” 话音刚落,中年女性如遭雷击,和居博海有几分神似的脸扭曲起来,破坏原本如玉兰般的气质,声音尖锐,“你把他带到我面前干什么?!这种东西就当他死了不行吗!!” 此话如水滴入油锅,其余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出声。 连树恍然间明白过来,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猛地转头看向居博海,“你早就知道了?” 居博海放下手,关切地对伊驹说:“先去休息室换衣服吧,一直湿着会感冒的。” 然后又神情厌倦地转过身,看着两个对峙的人,戏谑地笑着。 “如果不是因为信业科技的资助,我也不会发现这件事。” 他在血缘母亲的注视下,吐露出一个令对方表情完全扭曲的事实—— “母亲她很久前就开始暗中帮助自己的孩子了,妈妈。” “啪!” 居博海的脸偏向另一侧,有些过长的刘海挡住眼睛,能看到嘴唇依旧含笑,开合间温柔地再次向O母刺向一刀,“你想要的家,从来都不存在,今晚的事,我会自己告诉母亲的。” “为了离开这个家,你宁愿做到这种地步?!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早知道当年就该把你打掉!” 中年女性又扇了居博海几巴掌,眼带恨意,再次高高抬起手扇向不躲不避的儿子。 伊驹抓住她的手,掌心还是湿润的,“伯母,请冷静。” 中年女人扯回自己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发丝有些凌乱,她缓了一会,又重新回到优雅的姿态。 向周围的人点头示意,视线没分给居博海和连树分毫,“我就先告辞了,和你们这些小辈玩不到一起去,下次请你们来家里做客。”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离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来参加派对的人们也不敢再继续跳啊闹的,前几天和居博海嚷嚷派对一定办大的朋友心情复杂,让办大,没让闹大啊! 他上去揽住居博海的肩膀,安慰道:“以后别人什么都憋在肚子里,我们又不是摆设……搞这么一出,你不怕居姨生气吗?” 居博海顶了顶带着腥味的腮帮,咽了口水,撇开朋友。 “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先继续玩,我带小马去换衣服,感冒可不好。” 朋友嘴角抽搐,这种情况谁还敢继续,心情全都被现成的瓜吸走了。 “我奶奶的医院是她安排?” 连树咬牙切齿地问:“你把我带到这来,就是为了激怒你的妈妈,让我成为那个家庭纷争的导火索?” 一连串问题掷向居博海。 他状似未闻,不带一丝犹豫地牵住伊驹阻止耳光挥下的手,用手心的温暖Alpha有些冰冷的手指。 “有点凉,先回房间吧。” 这么一说,连树也闭上嘴,神情恹恹地盯着居博海。 伊驹任由居博海牵着自己的手,一行人从泳池边回到休息室,关上门将所有目光隔绝在门外。 “穿这套。” 居博海挑选出一套宽松的运动服,“泳池的水很脏,去洗个澡再换吧。” 伊驹看看居博海,又看看连树,觉得自己应该让他俩说会话,于是麻利地溜进洗漱间。 门刚关上,连树就迫不及待发问:“你到底想要干嘛?!” 居博海不紧不慢地坐在靠椅上,视线通过镜面反射落在连树身上。 银发Alpha长得更像O母,那个曾红过的女明星,五官艳丽,笑起来还有一个酒窝。 现在老宅的书柜里还摆放着她主演的磁带,曾经居博海好奇发现了它,在看完整部电影后,只记得女性Omega张扬的笑脸和她的酒窝。 那时的他一定想不到,这会成为自己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的关键。 “我只是想要离开而已。” 居博海有些疲倦地撑着脸,眼中闪烁着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光,“你放心,很快她就会来接你,即使我妈再有怨言,她也不能阻止。” “因为她最称心的玩具已经成为失败品。” ——而一个家,不能缺少孩子。 “……” 连树才意识到自己成了替代品,他震惊地看向居博海,胃里一阵翻腾,透过简单的描述看到利益至上、虚假到令人作呕的豪门。 曾以为不可跨越的天堑上出现一道摇摇欲坠的桥梁。 奶奶的医疗账单、学校里老师隐藏着的怜悯、身份永远配不上的Alpha…… 连树动摇了。 纷杂的想法堆积在大脑里,让他无法思考,湿透了的衣服不厌其烦地滴水,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小滩。 透过镜子,连树与居博海对视着。 他在对方脸上找不到与自己的相似之处,在居博海的眼中只有更深沉的情绪。 有一瞬间,他似乎能感受到永远温润地笑着的Alpha的情绪。 ——夹杂着汹涌的恶意、疲倦以及比被淋湿的他更加狼狈的逃避。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居博海低头笑了一声,眼底光影流动,“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的渴望已经遮不住了。” 连树垂下眸子,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闭紧嘴巴,无法通过声音传达的情绪深藏在肌肤之下,深入骨髓镌刻在骨头上。 经过时间的酝酿,这份感情已经发酵发臭,因为Alpha的到来再次抬头。 他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汹涌沸腾的愤怒一直环绕在他心中,多少愚蠢自大的上层阶级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得到老天的馈赠。 那……自己为什么不行呢。 终有一天,要把他们踩在脚下。 他无数次在心里刻下这句话。 “……你舍得?” 连树无法理解居博海想要离开的心理,就像穷人不懂为什么明明富足、什么都不缺的人会得抑郁症。 居博海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无神地盯着空气中的一点。 原因有很多,但他说不出。 厌烦了被安排着长大、不能接受商业联姻、不想再追逐成绩……有太多原因了。 像是喃喃自语般,他说:“因为我是一个胆小鬼吧。” 面临选择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走。 在一年级当上学生会会长后,迟来的叛逆期追上了居博海,在彻夜的狂欢中,他找到了不一样的乐趣。 酒精可以让大脑变得轻飘飘,音乐可以掩盖脑中的杂音,无论是在派对、酒吧还是会所,他玩得最疯,成了人人口中的‘派对星’。 看着灯红酒绿、周围人兴奋变红的脸,他的灵魂脱离□□,越来越沉重。 仿佛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自毁仪式,他清醒地看着自己堕落,周围推崇自己的人越来越多,如盘旋在腐肉边的苍蝇。 只要躺下一次,就再也不想起来。 后来即使有了想要接近、了解的人,也仍然深陷泥潭不可自拔。 眼看着校园生活来到最后几个月,居连宁又带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他要订婚了。 他的命运摇摆不定,从来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在听到伊驹嘴里的特殊时,才有了灵魂回到身体的实感。 然后坠入恐惧的地狱中。 纸醉金迷如烟飘过,现实再次给他沉重的打击。 想到这,居博海有点佩服秋生,虽然他很讨厌,但却拥有坚持自我,想要面对风浪朝Alpha靠近的决心。 而他只是个在原地驻足太久的胆小鬼,想要逃离光芒,去往一个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地方。 “很惊讶?” 在心里自我剖析后,居博海神色放松地看向自己同A异O的弟弟,像欣赏物品一样欣赏着这个家庭导火索。 连树抿紧唇,眼睛闭了闭,“我不信你的好心。” “你利用的事没完。” 居博海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像达成协议一样欢快,“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出国了,你就安心当大少爷吧。” “……” 连树不适应,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反驳什么。 站了这么一会儿,他身上的水散了七七八八,围裙口袋里装着的纸条还是湿哒哒的,后知后觉一股痒意涌上鼻尖。 居博海看出他的难受,慵懒地说:“抱歉啊,忘记你也掉进泳池里,出门左转还有一间休息室,可以洗漱。”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连树将带着油污的滑稽围裙脱下,面无表情地说:“不用。” 浴室的门打开了,伊驹换好衣服,像刚运动完的学生,脸蛋蒸腾上湿润的红,嘴唇也变红,像即将迈入成熟期的浆果,青涩的红。 “你们讲完啦?” 伊驹晃晃头,视线落在连树半干不干的银发上,“连树你不洗澡吗?” “……我回去洗。” 银发Beta忽然感到别扭,将手里攥着的围裙往身后藏了藏,有些懊恼于最开始不换衣服的决定。 没等居博海说话,房门忽然被敲响。 规律的两下敲击声后,门口的人径直打开了房门,动作很快,不带一丝犹豫,没给居博海反应的时间。 “……” 年长的Alpha被三道视线看着,见惯了风浪,镇定自若,像是房子的主人,而原本呆在房间里的才是客人。 半湿的银发Beta、坐姿随意的Alpha以及换了一身衣服的幼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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