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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浔竹默默地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再不经意地滑过那两个跳大神的。 这两人并没有阻止陈玫,搞不好也对节目组的居心有怀疑。 毕竟他们是被迫来到这里的。 毕竟陈玫刚才确实说的那些话有一定的道理——几个孩子临时决定来这里比胆子大,怎么节目组偏偏选在了同一天录节目? 思及于此,巫浔竹在沈明烛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我知道了。我会让荀伯玉盯着他们两个。” 点点头,轻声说完这话,沈明烛再专心听起了司星北那边的动静。 “绝对不是这样的。陈玫,我没有冤枉你的意思。如果你确实没有问题,那么请你冷静一点仔细听我说—— “如果宋直真如你所说,是被邪祟藏了起来……他的目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引我们怀疑你,并引你反过来怀疑节目组? “我们如果互不信任,起了争执,那邪祟的目的就达到了。” 司星北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沉稳。 可他明显没有对付高中生的经验,劝说的话语不免显得有些苍白。 这个时候,事情不免朝更麻烦的地方走了去。 很快游客中有男人开口道:“人一小姑娘,才16岁,她能骗我们什么?我看她说得有道理。李师傅可以信,节目组可未必! “再说了,节目组怎么知道这个地方一定会出事儿?我看啊,搞不好是导演和邪祟串通好了!邪祟收割了人头,节目收割了素材和播放率!至于我们,那就当炮灰好了!” 闻言,林宝兰当即上前对那帮游客道:“你们忘了最开始是谁救了你们吗?是我们节目组的人。” 游客中当即有人反驳: “那是巫医生救的我们,又不是你和你老公。也许巫医生也被你们忽悠了呢?” “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不对吗?这些邪祟喜欢烧人!可我们一开始是在吐血。这什么情况?邪祟害人的手法不统一啊!” 听到这里,沈明烛皱起眉头,当即仔细听起了某一个方位的动静。 果然,那俩跳大神中的二神往前走了一步。 搞不好他们会揭穿巫浔竹害人又救人的把戏。 这会让事态变得更加不可控。 好在荀伯玉收到了他刚才转发的文字指令,及时上前拉住这两人,迅速转移了话题,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凝神听了一会儿那边的动静,沈明烛朝游客所在的方向上前数步。 “都别吵了。既然大家觉得跳舞好,那就跳吧。陈玫,既然动作和唱词你都会了,那就先由你开始。” “沈明烛——” 司星北迅速走到他身边,勉强放柔了语气,让自己显得不是在质问。 “你什么情况?现在她是不是邪祟那一方的,还说不好。虽然她嫌疑很大,但她刚才给出的理由也挺充分。搞不好宋直才是匪,他假死,就是为了污陈玫一把。再者——” 看了巫浔竹一眼,他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巫先生那事儿如果传出去,没有人会再相信我们节目组。但你也不能为了这个,任由一个16岁的孩子去送死,你……” “我没有让她去送死。我刚才看到了很多东西。所以——” 沈明烛严肃着表情道,“不仅她要带着跳舞,我们也要这么做。无论如何,先演下去再说。” “演?演什么?”司星北问。 “当然是演木偶跳舞的戏。” 沈明烛没多解释,只是将指令通过文字的方式,“转发”给了江欣语和郑方。 很快,这两人不仅迅速各自拿到了一个木偶,还将一个木偶带给了沈明烛。 “你们……你们都要操纵木偶跳舞?”司星北有些不可置信。 然后他看见郑方和江欣语很恳切地对他点了一个头。 拿着手里的木偶,沈明烛“看”向那帮游客。 “之前很多人都说看过我们的节目,并通过这节目知道了我。 “那么,如果你们愿意听我的,等从这里离开,我可以答应帮你们每个人算一样东西,财运、姻缘、事业……跟具体某件事有关的决策,统统可以。 “我可以确保,节目组这边没有问题。愿意相信我的,从现在开始,就要一直听我的安排来。至于不愿信的……那也不要紧。 “人各有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但看缘分,我不强求。只是,那些人既然不信我,届时他们的死活,自然也与我无关。之后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我不会优先考虑他们的性命。我只救信我的人。” “我只救信我的人。” 这句话无疑对众人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力。 刚才还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呵,你们这就怂了,这就信了他?” 说话的是陈玫。此刻她的表情满是愤怒。 “我知道这个节目。要不是因为看过节目,一开始我们根本不会听你们这帮所谓大人的话来做什么木偶!如果是那样,我哥哥就不会死了…… “这什么沈小仙儿,说话一套一套的……我看他就是凭这张脸,凭一副好演技,凭能说会道的本事,才把大家忽悠得团团转,不愧是靠一期节目就圈粉无数的人,现在他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把你们这些人镇住了是吗? “你们愿意信他,信节目,那你们信你们的。反正我不信! “这位沈小仙儿,我不信你,你也不用管我死活!!!我倒要看看我和你们谁活得更久!!” 愤怒地说完这句话,陈玫率先抱着木偶跑到了前方的空地上,正是刚才那李师傅所站的位置。 站定后,陈玫并没有立刻开始动作,而是闭上眼默念着什么,似乎是在回忆舞蹈动作和唱词。 在这期间,沈明烛把头微微朝旁边倾了一些。“师叔在吗?” “嗯。在。” 巫浔竹那微微有些发沉,极为悦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去旁边聊聊?” “好。伸出手来。” 沈明烛伸出右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巫浔竹的小臂上,跟他一起走到了庭院的一角。 然后沈明烛问:“刚刚那位在李师傅操纵下跳舞的木偶,燃烧之前没有火柴声。那么……你和师兄去戏台放木偶的时候,有火柴声吗?” 巫浔竹摇头。“没有。” “那么……”沈明烛再问,“当时你们那磁带——” 不待他问完,巫浔竹已接过话道,“磁带里播放的音乐,正是这首《若兰行》。” 闻言,沈明烛下意识点了点头。 现在他可以做总结了—— 到目前为止,被烧死的木偶一共有三个,第一个是宋芸生;第二个是巫浔竹和司星北带去剧院的木偶;第三个便是刚刚被烧死的那个与彩衣一模一样的无名替身木偶。 宋芸生死的时候有火柴声,后两个则没有。 如果把有火柴声的火,称为“有声之火”,把没有火柴声的火称为“无声之火”,进一步分析后面这两个死于“无声之火”的木偶,可以发现,它们的共同点其实是《若兰行》这首曲子,而并不是舞蹈。 巫浔竹带去剧院的那个木偶并没有被操纵着跳舞,但它也死于了“无声之火”。 所以不妨推测,其实舞蹈本身并不是导致木偶被烧的根本原因。 刚刚死在李师傅手里的那个木偶,如果没被操纵着跳舞,光是听李师傅唱了《若兰行》,恐怕也会被“无声之火”烧掉。 当然,庭院里还有许许多多躺在地上的木偶,也在刚才一并“听”到了《若兰行》,但它们没有被烧掉。 所以,木偶被“无声之火”点燃,还有一个前提——“登台演出”。 李师傅刚才操纵那只木偶表演,相当于一次登台演出。 被巫浔竹放在剧院戏台上的那只木偶,也相当于登台演出。 这种情况下,它们又都听了《若兰行》,于是被烧死。 无论如何,木偶是否能取悦邪祟,能否被视作献祭成功,跟舞蹈无关。 那么这所谓的舞蹈就一定是个幌子了。 如果说看完那些回忆的时候,沈明烛还有百分之十的疑虑,现在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李师傅就是要害大家。 这场舞一定会对大家不利。 可是他放任了陈玫操纵木偶跳舞,并且他们所有人一会儿也会操纵这木偶跳舞,是因为这场舞不得不跳。 这是通过推理可以得到的结果—— 邪祟可以暂时被分为两类,一类点火需要火柴,点的是“有声之火”;另一类则不需要火柴,用的是“无声之火”。 进一步分析的话,使用“无声之火”的邪祟,烧死过的对象包括三种: 一种正如刚才分析,是沐浴过《若兰行》这首歌的、并且符合“登台演出”这一条件的木偶。 第二种,则是念过那首《木偶诀》歌谣的人,比如薛田。 第三种则是16岁的蔡正光。 暂时把他归于第三种,是因为目前还不知道他触发了什么才导致的死亡。 至于另一种使用“有声之火”的邪祟,仔细分析,它用火柴烧死的对象,其实充斥着“模仿”的痕迹。 它最先烧死的,是陪宋宛演了一场现代剧《醒》的宋芸生,其后它烧死了陈泊、宋直。 陈泊和宋直的死显得非常刻意,就好像是有谁故意在激化在场还活着的人之间的矛盾,让他们互相怀疑。 偶人宋芸生的死其实同样也很刻意。 作为木偶,宋芸生被宋宛带上台,符合“登台演出”这个基本条件,但她并没有听到《若兰行》,所以她没有被“无声之火”烧死。 但她偏偏死于了“有声之火”,为什么? 答案很明显了。 暂且把这个制造“有声之火”,也即会用到火柴的邪祟称为X的话,可以发现,它的行为很有设计感—— 它分明在模仿那个能制造“无声之火”的邪祟实施烧木偶的行为。 它想让在场所有观众意识到,这里存在着一个喜欢烧木偶玩儿的邪祟!它在为李师傅忽悠大家做木偶的事打伏笔! 火焰燃烧之前,分为有火柴声和没有火柴声这两种情况。 如果不是发现了这个细节,大家就彻底被X带着走了—— 在剧院看《醒》的表演的时候,当大家看到宋芸生被烧成灰,当然会意识到这里一定存在某种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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