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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子说得委婉了些,但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他认为是温清川和人联手策划此局,来针对晏别。 血旻微微蹙眉,似是不赞同澹台子的话,但也没开口。 温清川敢只身前往鸠千夜,又在紧要关头将身边之人护走,不可能让人犯险来和他设下此局,更何况,他可不认为温清川会设局来针对晏别。 但温清川没有金丹是他确认过的,又如何能又灵力设下法阵?又如何能对他施咒? 他认为温清川不会和人联手,但若是对方并非神域之人呢? 温清川是不会针对晏别,但他真的心甘情愿待在这里同晏别大婚吗? 血旻心中纵有百般猜测,也不敢说出来,纵使他说得再多这一切也都要由君上来定夺。若是说在推门前,他还会认为君上定要驳回澹台子的报告,但在看到那血誓盏后,他也拿不定了主意。 仪式没成的结果明晃晃地摆在面上,君上如此多疑的人,真的不会对温清川产生怀疑吗? “通知魔族十三族,一月后强行破四海八荒阵。” 带着威压的声音落下时,血旻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四海八荒阵的威力是在减弱,但若如今强行突破怕是只单单出一个鸠千夜都要损失一部分兵力! 更别说去攻打神域那群人了。 “君上,万万不可!”澹台子在血旻前说道,“之前大婚之事就已经引得十三族不满,现如今再临时改变策略,怕是只会人心动荡,对上有戒备的神域众人,怕是胜算不高。” 澹台子几乎是毫不避讳地说道,连一旁的血旻都忍不住在心中给他捏了一把汗。 晏别冷冷地看向澹台子,眼中闪过一抹暗光,下一瞬充满戾气响起,“不,不只是神域。” “还有镜花水月。” 这下连澹台子也被惊住了,张了张嘴有些发懵地看向晏别。 晏别那双漆黑的眸子半眯起来,眼底晃过一抹狠厉的光,他抬手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脸上挂了一丝戏谑的笑,却压不住病态的疯狂。 “人心?这天下归手后,人心如何于本座而言不过是一粒尘沙。” “传令下去,即日起着手准备,心智不坚者,杀了便是。” 血旻心下一沉,蹙眉抬头看向晏别,然后骤然愣住。 直到他离开紫夜殿后,整个人还处在恍惚当中,直到澹台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时,他才骤然回神。 “你怎么了?”澹台子蹙眉看向血旻,眼神中带了一丝打量和警戒。 素然是把血旻当做了被动摇心智的人。 而血旻却全然没有注意这些,有些怔愣地看向澹台子,直把人看得心里发毛后,他才缓缓开口: “你看到君上眼角下方的荆棘花了吗?” 澹台子后退一步,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血旻,“君上脸上何时有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神志不清了?” 他的话太锋利不留情面,若是其他人定要被他的话给惹毛了。 血旻闻言像是缓过神来,又仿若还神志不清着,连忙点了点头,不断地说着,“对,君上脸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我看错了,是我看错了。” 澹台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去。 血旻站在原地好一会,才迈步离开了紫夜天,回天魔族准备战事了。 —— 神域,天曙堂。 四大长老脸色凝重地坐在一起,看着桌子上那封战书。 “这晏别当上魔君后便是愈发嚣张!前段时间温氏神巫一族惨遭灭门之事,我们神域还未找他算账,他倒是先向我们下起战书来了,真是岂有此理!”百兽峰峰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显然是被气到不行了。 其他三位长老都未说话,沉色看着那封战书。 昨日,云剑门落下的禁制长鸣一刻钟,几乎将云剑门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纷纷拿着本命法器准备迎战,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魔族攻打上来的迹象。 只有倒在宗门前的一身血色的云剑门弟子,和他身边的战书。 云剑门自建成之后,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向来只有他们抓在乐人间惹事的魔族,何时被魔族这般大张旗鼓地挑衅? 更何况,竟然没有一人发现魔族冲到了家门前! 这对自翊天下第一宗门的云剑门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师兄,你还在等什么?如今这魔族都已经到家门前闹事了,难道我们还要当个缩头乌龟畏首畏尾不肯出手吗?!”百兽长老说道。 “掌门,是时候该做出决断了。”一向沉稳不说话的灵器峰峰主沉声说道。 枫丹峰峰主轻叹一声,不忍地说道,“自无相前去鸠千夜已经数月了,听闻竟是在鸠千夜失去了踪迹,温氏神巫一族已灭,难道还要让无相也在鸠千夜遭遇不测吗?” “师兄,昔日晏氏碎影一族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天曙堂内骤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草萤,等待着他的定夺。 “梅楼主!梅楼主!掌门正在商议正事,您不能进去!梅楼主!” “谢堂!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胡闹?!云剑门的规矩都忘干净了吗!” 外面一阵嘈杂声响起,百兽长老率先反应过来,骤然起身,“这凉生楼楼主怎么此时也跟着一起胡闹!难不成是想趁机对云剑门下手?” 灵器长老微微蹙眉,神色凝重。 神域刚因温氏被灭遭到重创,实在是不能再有任何变故了。 “请梅楼主进来。”草萤峰峰主缓缓开口道。 不给百兽长老反应的机会,梅衡已经踏步走进了天曙堂,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杀意的玉楼。 “玉楼!你又是哪般胡闹?!先前你私自跟去镜花水月之事还未曾领罚,如今又违背门规擅闯天曙堂,你是要造反不成?!”百兽长老在看到梅衡身后的玉楼时已经气得不行,都顾不上在外人面前的礼数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 不止他一人惊诧,连枫丹长老都有些惊讶地看向玉楼。 实在是因为玉楼平时刻苦修炼,从不惹事极为懂得礼数,又身负仙骨,是难得一遇的好苗子,且不说四位长老,就是云剑门的所有弟子都鲜少有人对他有所怨言的。 “还请各位长老恕罪,自从师尊下山后弟子便一直坐立难安,不久前师尊族门被灭,如今鸠千夜又上来挑衅,师尊却全然没有下落,弟子实在是坐不住了。师尊将我从炼狱之中带出来,教我诗书礼仪,授我剑诀心法,护我百人之前,若要让我袖手旁观看着师尊就此泯灭世间,我做不到。”玉楼决绝地说道,“不论今日各位长老说些什么,弟子此次都要前往鸠千夜,哪怕是以卵击石,弟子也在所不悔。” 百兽长老像是被他这段大言不惭的话给惊住一番,到嘴的责骂怎么也没说出口,最后负气甩袖,坐在位子上不再看他一眼。 “让贵客见笑了,不知凉生楼楼主此次前来所谓何时?”草萤长老适宜地说道。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唐突地拜访,和掌门门下的弟子是为一件事。”梅衡平日里左右逢源,脸上总是端着恰当又疏离的笑,如今却正色严肃地说道,“我梅家和温家向来交好,不久前温家灭门惨案实在是令在下痛心。” “那日距今已经有一月有余,却不曾见云剑门有任何动作,在下只好如此拜访,来问问掌门的意思。” “如今温家唯一的血脉在鸠千夜失踪,我做不到坐视不理,况且无相于我而言本就如血脉胞弟,但是论这份关系在,我便不会袖手旁观。” “若是掌门顾及左右不愿应战,那我凉生楼便自请离开神域,亲自动手了。” 屋内的坐着的都是聪明人,如今梅衡一番话点到为止,但在坐都明了他的意思,面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草萤长老讪讪一笑,捋了捋胡子,抬眸看向梅衡,“那便多谢梅楼主助我宗门一臂之力了。” 玉楼闻言松了一口气。 “在下应尽之责。”梅衡微微挑眉看向草萤说道。 镜花水月,镜湖旁。 “别京白!”妙仪骤然挡在别京白面前,面色严峻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去?如今你和温清川已经断了契约,你再也不是神域之人,你现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镜花水月的意图,现在多少人都盯着我们等着看我们蹚浑水。” “这镜花水月是上皇费尽心血才与世隔开,为妖族谋出一片宁静没有争纷的地方,你是想亲手打破这一切,将镜花水月再次置于险地吗?!” 别京白骤然一愣,双目赤红地看着面前矮他一头的妙仪,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迟迟没有动作。 妙仪盯着北京白的举动,看着对方的不甘和妥协,送了一口气。 好在别京白还有理智在,没有因为一时举动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行为。 可就在她这样想的下一秒,别京白骤然化出六尾,巨大的灵力将妙仪震了出去。 在她站稳身形后,不敢置信地看向别京白,素然是没想到对方为了走出镜花水月竟然要化出六尾和她动手。 她心中一痛,却也早早地摆好了放手的姿势。 无论别京白要做什么,她都要揽住他,不能再让之前的事情发生了。 “对不起,妙仪姐,我做不到袖手旁观,看着温清川这个混蛋白白地去送死,你根本不知道他能做出来什么?”别京白面露痛苦地说道,“他并没有天下人说得那般聪慧,他是个死脑筋的人,认准了什么就绝不会放手。什么在鸠千夜失去了踪迹,通通都是假的!” “在他做成一切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离开那里的。他现在没有了金丹,没有了灵力,还要在晏别这个混蛋眼皮子底下藏着。” “我做不到让他一个人面对。”别京白苦涩地笑了,“但我也做不到让镜花水月,让所有妖族跟着我一起胡闹。” 别京白手中骤然化出一把匕首,而后他猛然往身后刺去,“还请你跟兄长说一声,这次是我太胡闹了,一直以来让他操心我这个烦人的弟弟真是辛苦了。” “这次便是最后一次了。” 他要自断一尾和镜花水月划清界限! 妙仪被他手上的动作吓得七魂六魄都飞走了,几乎是扑了过去,比她动作更快的是一根银针。 直接将那匕首打飞了出去。 “知道自己胡闹还这样乱来!” 别迟尘猛地抓住别京白的手,狠狠地瞪着他,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兄长……”别京白喃喃地说道。 别迟尘猛地将他的手甩开,冷声说道,“你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吗?自断一尾?别京白你真是出息了,这百年来的外出历练都被狗吃了去了!” “你想去救温清川,然后自断一尾?和把命交给鸠千夜的人有什么区别?!你真是蠢得猪狗不如!”别迟尘毫不留情地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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