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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后,两个便陷入了沉默。 周遭的叫卖声,嬉闹声,将两人团团包围住,又像是将两人隔开于热闹中。 “魔族给神域和镜花水月下了战书。”池应淮干巴巴地说道,而后抬头看向温清川,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温清川反而是轻笑一声,甚至带了些调侃地说道,“以我为由是吧?我倒是沾了晏别的光,也当了一次祸国妖民的祸水红颜。” 池应淮蹙眉想要说些什么,被温清川抬手打断。 “我并没有看起来的风轻云淡,但也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不堪。算计到此处确实符合他的性子,就是不曾想过最后开战也要用我的名头,让我有些弄不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在他的算计之内呢?”温清川偏头看向人来人往的百姓,脸上或喜或忧,但还算一片宁静祥和。 温清川见状眉眼柔和了下来,“是不是算计于我而言已然不重要了,我只愿他们明日后日,甚至是几十年后,都能如现在这样平静安宁地在大街上走着。” “不用忧虑,不必恐慌,这便是我要去赴死的原由。” 直到温清川走后,那一番话扔在池应淮脑中回响着。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似是苦涩似是欣慰地说道,“不愧是我在游戏里一眼就喜欢上的角色。” 话音落下,他手中便出现了一颗断魂珠。 【请问宿主是否要用目前所有几分升级此物品?】 “是。” 【正在为宿主升级中……恭喜宿主升级成功。】 池应淮垂眸看着手中的那颗珠子,将温清川的一缕发丝放入珠子内,看着那淡淡的荧光,他低声说着,“让我再为你做一件事吧。” “就当是你问我名字的答谢。” —— 血光冲天,无尽的血色将黄沙侵蚀,眼前的鸠千夜已经化成了一片阴测测的人间炼狱,如同修罗现世。地上倒着一具具尸体,有的是魔族,有的是修士,但无论是谁,身上都满是鲜血,手中还紧紧地握着法器,双目无神地睁着,有茫然有不甘,但都不会再活过来了。 阴云密布的天上是用法阵将鸠千夜暂时封锁的云剑门四大长老,将血色同外界隔绝封锁开来,不透露出一丝血气。 这么大范围的法阵,就算是四大长老也难维持,连草萤长老脸上都渗出了一丝冷汗。 黄沙飞舞着,玄黑和银白交织着,吞噬着,兵器碰撞声,利刃刺破血肉声,挥舞时的怒吼和恨意,几近要将鸠千夜给完全吞噬掉。 而晏别站在黄沙堆积的土崖上,冷眼看着下面的厮杀场面,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完全不在意底下人的生死,无论是魔族还是修士,在他眼里只有可不可以利用一说。 “晏别,莫要执迷不悟,如今回头,尚且还有一线生机。”草萤长老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混着厮杀声落到晏别耳边。 “回头?回到神域于你们这群烂人一样沉沦吗?”晏别冷笑一声,“我自认作恶多端,但也好过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晏家被屠时你们袖手旁观赶尽杀绝,如今怎么换了立场,就是我执迷不悟?” “与其多费口舌,不如一绝高下,天下只由胜者来定。” 草萤长老摇了摇头,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寒光打断。 “还我师尊来!”玉楼浑身血色,从黄沙上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双眼猩红大吼着冲向晏别方向。 但他还没碰到土崖的边就被一道魔气给逼得连忙后退两步,澹台子手持长刀站在玉楼面前。 “想见君上,先过我这一关!” “滚。”玉楼猛地往前一冲,恶狠狠地看向澹台子,像是要把人吃了一般。 澹台子见状不屑地哼笑一声,将长刀举起,竟是要将玉楼直接劈成两半。 若是平日里,玉楼性子谨慎,在面对有境界差距的对手时不会如此莽撞,可现下他心急如焚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眼里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冲到晏别面前,将他师尊的下落问个清楚。 “走开!” 强大的妖气冲天而来,将澹台子的长刀冲歪了一分,直直擦着玉楼的身侧而落,若不是这一股妖气,那长刀至少也要砍断玉楼的一条手臂。 “师叔!” 别京白猛地拽住玉楼的衣袖,厉声说道,“无相教你的功夫都教到哪里去了?!那么大的砍刀你就直往上冲?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玉楼咬了咬牙,闷声说道,“可师尊……” “你师尊是那种任人宰割的性子?被给无相抹黑了。”别京白一字一顿道,“他不会有事的。” “镜花水月的人也来插手?”澹台子蹙眉问道。 别京白将杀红眼的玉楼往身后一塞,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来得及时。 “我们镜花水月可不是什么缩头乌龟,面对你们赤.裸.裸的挑衅,还不出手的话,我镜花水月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别京白不悦地看向澹台子。 说着他双手结印,身后化出六尾,强大的妖气将周遭黄沙都卷了起来。 “连镜花水月都来了,我便也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吧。” 一个傀儡从天而降,直逼向澹台子,在靠近对方的那一刹那,被一把玉扇打了回去。 澹台卯展开扇子,笑吟吟地看向梅衡,“能和梅楼主一战,真是在下的荣幸。” “真是抱歉,不能让你们过去了。”血旻从土崖上走下来,手指上缠绕这一条细小的蛇,正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 梅衡面色一沉,看向四周十二个魔气浓郁的魔族,冷声说道,“鸠千夜倒是重视我们几个,连十三教都全部派到了这里。” 血旻没说话,直直冲向别京白,将人逼退出土崖外。 别京白立刻化出一把长剑,将铺面而来的蛇的利牙挡住,心里不禁暗骂一声,正要用力将人推开时,面前的长蛇却退了一寸。 “温清川不在此处,君上也不知的踪迹,如若你们想知道他在哪,还是尽快寻找为妙,他的状况并不好。”血旻沉声道。 “我凭什么信你?!”别京白疑惑地看向他。 他记得那之前翻到了喜帖上,写得是面前这人和晏别的名字。 血旻冷冷地看他一眼,“信不信由你。” 别京白蹙眉和他对视,只一瞬他便将长剑收了起来,“你最好是没有在说谎。” 血旻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转身向梅衡那边过去,他只能通知别京白一个人,他能感受得到君上身上突然暴起的魔气。 那让他本能地觉得恐惧和不安,只有让人尽快找到温清川才行。 “掌门,还是先派人去压住晏别!”百兽长老厉声说道。 “掌门,是时候该做出决策了。”枫丹看着晏别身下那血红的阵法,沉声说道。 他们怕魔族离开鸠千夜会造成天下大乱,便率先前往鸠千夜设下阵法,虽然已经逃出了一部分魔族,但好在关住了晏别。 看着晏别脚下的阵法,和眼中闪过的青光,草萤摇了摇头,“动手吧。” “对我动手?”晏别的声音骤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而后寒光一闪,一把利刃直接刺穿了草萤的胸膛。 “掌门!” 草萤嘴角溢出血来,但手上结印的动作没有停,但阵法还是松动了一下。 晏别眼中逐渐变为青色,如同看死人一般看向四大长老,声音森然,“这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对我动手了。” “晏别!你这忘恩负义之人,当日若不是尘微师兄和草萤师兄护你周全,你早就被那群老腐朽给斩杀剑下了!如今你不仅不念当时救命之恩,还恩将仇报,真是罔顾人伦!”百兽长老厉声说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晏别淡淡地说道,而后举起长剑对准百兽。 四大长老努力支撑着阵法,无瑕顾及其他,更别说如今拥有渡劫期修为的晏别了。 “铮——” 一道白色身影闪过,他带着斗笠,蒙的面容,手中的长剑正横挡住晏别的剑刃。 晏别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他,“神域无人了吗?竟然派个元婴期修为的人上前?” “既然你上赶着送死,那我便成全你。” 白衣男子手中的长剑并非好剑,在境界差距下很快就显现出了断裂之意,但他却不畏不惧,身形如电,以柔克刚,身型一转,用长剑四两拨千斤般将晏别的攻势给推了回去。 晏别面色一沉,他骤然上前,眼中杀意闪过。 他剑意凌厉充满杀意,一招一式都是冲着白衣人的心口而去,势必要将人的性命取走。 但白衣人剑法诡异迅疾,剑尖入灵蛇一般流转,剑法却果断,一剑快过一剑,竟然硬生生接下来晏别好几招。 面对如此之大的境界差距,能过撑这么多招已经是奇迹了。 白衣人最后还是被晏别一道剑气给猛地震到了崖壁上,眼见要坠落下去,被一剑钉住心口,竟是钉死在了崖壁上。 晏别面色阴冷地靠近他,声音充满了杀意,“你千不该万不该学他的招式。” “你修为差劲,用他的招式只是脏了他的剑诀。” “温清川!” 别京白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让晏别浑身一愣,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脚下就生成了一个银色的阵法。 白衣人的斗笠滑了下来,温清川面色苍白地看着晏别,双手颤颤巍巍地结了个印,声音却坚定,“四海八荒,生灵沉寂,术法永存。” 声音落下后,温清川就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落在他白色的衣襟上如同绽开了朵朵血花。 刹那间,几乎所有的修士都被震了出去,而魔族都被强大的阵法给压出一阵阵惨叫。 晏别如同被定在空中,怔愣地双目猩红地看着面前的温清川,甚至连身体上魂魄剥离之痛都顾不上。 他看到了温清川手腕上的荆棘花。 荆棘花,是鸠千夜的情缘花,象征着永生永世的爱。 血誓盏仪式,是成了的。 晏别却感受不到一丝欣喜,因为他能感受到原本相连的神识在断开,温清川的生息在减弱。 他感受到温清川体内渐渐沉寂的丹田,还有逐渐微弱的呼吸。 那个一直存在他脑海之中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真的成了一个凡人。 不等他反应过来,原先被要被吸入阵法中的魔气骤然化作一团黑影,直直地冲向温清川。 “滚开!”晏别怒吼地喊道,他想要冲上去拦住那团魔气,但他被阵法困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看着那团魔气冲向温清川。 他明白了,他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魔神要搞那些动作,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在温家身上,为什么会露出马脚。 因为他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吞噬他自己,而是为了吞噬温清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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