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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理枝心想，我都没问到呢。 但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敏感和好面儿，绝不可能主动去问，偏偏牧廉见了面，居然也没来主动提。 宋理枝越想越有点不爽，双手一插兜，“不知道。” “哎要我说，干脆别赌了，他那样儿的，有点吓人。”林仁想起当时牧廉要往嘴里塞虾的决绝，真诚提议。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找他去。” 林仁察觉到了宋理枝语气里的不耐烦，讪讪闭了嘴。 这块儿的旅游业发展不错，山脚下坐落了一家家店铺。 宋理枝和林仁站的两边，就排着长长的小摊车队。 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下，经年累月地卖着小吃。 现在天气转凉，多数摊位前立块小黑板，上头用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黑糖热姜茶或者代冲方便面。夏天的时候就该是卖些冰饮，半人高的不锈钢罐子里沁出冰凉水汽。 这会儿又是周末，除了本校的学生之外，还有牵家带口的，或者是一些慢慢悠的中老年朋友。 总之人声鼎沸，热闹得像一壶沸水。 学生时代组织的活动永远拖沓，宋理枝他们又各自刷了几分钟手机，林仁等得累了，一屁股蹲下，望着不远处的小吃摊说：“早知道不吃早餐了，上这儿来买豆花也行……算了算了，还是在山顶买。” “山顶东西贵。”宋理枝把手机放回兜里，用鞋尖踢了踢林仁旁边的路面，说。 “嘿宋哥？”林仁有点惊奇，“你什么时候还爬过山？” 宋理枝：“……” 虽然有点夸张，但都是一个寝室的，林仁十分了解他的懒癌程度，宋理枝平常坐个车都是一副瘫痪的姿势，确实不会把爬山当做什么户外消遣。 “你高中没组织过爬山？”宋理枝一脚踢过去，反驳。 “嗨……那您后来肯定向缆车屈服了。” “放屁！”这次宋理枝很有底气，“我爬上去的。” 林仁瞪大了眼睛。 小少爷十分享受这种装逼时刻，他得意道：“我们同行的有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有一个人”里的“人”，指的是牧廉。 林仁：“有一个人什么？” 宋理枝看了眼牧廉他们去登记的方向，犹豫了会儿，还是说：“有一个人贼喜欢运动，硬要拉我爬山。” “同意了？宋哥你脾气这么好的？” “没有。”宋理枝解释：“他跟我说走路上去省钱。” 林仁惊了，“你是在乎钱的人？” 宋理枝不在乎，可牧廉在乎。 即使他俩生活费一样，牧廉还是处处都省。 在宋理枝知道他甚至有个记账本后，涉及到钱的方面，某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第一次收了脾气，事事都以牧廉优先了。 宋理枝停了两秒，直接跳过这一段，回道：“反正最后还是爬上去的，真特么累得快吐了。然后我们就在山顶买水，结果……” 回忆到这里，宋理枝无语道：“随便两杯喝的都比坐缆车上去的价格还高。” “卧槽哈哈……”林仁无情嘲笑。 当时牧廉听见一杯简单调制的饮料能卖到三十的价格，木着张脸好半天没说话。 宋理枝逗他，说爬了山腿酸巨想喝饮料，拖着嗓子喊：“哥。” 牧廉木然的脸上又叠加了一层大白天见鬼的荒诞，他给宋理枝买了一杯。 宋理枝不知收敛，当即得寸进尺：“哥自己不来一杯？” 牧廉脸色很崩，转身要走。可在宋理枝笑着要去帮他买的时候，牧廉又重新倒回来，抢在宋理枝之前付了钱。薄唇抿着，眼神十分麻木。 宋理枝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笑了下。 兜里的手机贴着腿，忽然发出两声消息提示音，有轻微的震动。 宋理枝回神，笑意收起。 这事儿都有两年了吧？后来他们还没来得及爬一回坐缆车上去的山，牧廉就单方面和他渐行渐远，最后，冷淡到话都不讲了。 他垂眸，掏出手机，指纹上划解锁，点进了标着红点的微信。 【牧廉】：要排队。 【牧廉】：过来。 宋理枝瞳孔一颤，当场震在原地。 - 或许是他僵硬得太过明显，林仁疑惑地起身，顺着宋理枝的视线看向手机屏幕。 然后他也僵了。 这个对话框明显很久没有被人使用过，但空荡荡的页面丝毫没有影响最顶上的备注给人带来的冲击力。 林仁懵得很彻底，“宋哥你俩这关系……怎么，还有微信？” 宋理枝下意识动了动嘴唇，视线还停在屏幕上，像是撕不下来了。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以前加的。” 这句话省了诸多细节，可林仁也想不到这么多了，他脱口问：“没删啊？” 之前那个赌局，这俩的眼神都恨不得把对方吃进去，居然还留着微信呢？？ 其实宋理枝也是想过要删的。 他彻底明白过来牧廉真要跟他远离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的夜晚辗转难眠得想骂娘的时候，都想删的。 但最终，备注名改了又改，头像点了又点，也只是在一个深夜，把聊天记录删除干净了。 宋理枝当时为自己找了个很好的理由：他能把这微信号留着，当做脱敏治疗，免得以后老想。 但其实，脱敏治疗根本没机会做，因为备注着牧廉的那个头像，再也没出现过消息。 可能是很久没有回，那边等得急了，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 手机开始持续地震动。 宋理枝的手像被什么扎了下，他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等缓过来才发现，还好，来电的是李书书。 可他想完“还好”，又生出一点极淡极淡的失落。 “喂，在往你们那儿走了……” 宋理枝接上电话，和林仁一起往集合地点过去。 果然是要排队，宋理枝他们远远地就能看见两个系的党员朋友们自动分了组，五六个人一条地站在集合处。 除了人高点，聊天的姿势懒散点，看着真有点像小学生春游那阵仗。 宋理枝和林仁就探着脑袋在这堆“春游”队伍里晃，也亏了某个土木系的帅哥很高，宋理枝一打眼，靠牧廉的后脑勺就锁定了位置。 他们穿过人流，遇到相熟的哥们儿打了几个招呼，站定的时候才发现，五人小队变成了六人。 宋理枝和牧廉的“熟人”——陈佳丽，站在了队伍里。 她的个子比起几个男生矮了不少，宋理枝一开始并没有看见。这会儿对上视线了，陈佳丽主动打了个招呼。 宋理枝当即就想起，从她给牧廉送了猫那天起，自己被系统绑定，杂事缠身，每天连图都没时间画，已经很久没跟她联系过了。 好像偶尔看见过她的微信头像有很多红点来着…… 宋理枝有点尴尬，掩饰性地热情起来。 他仰仰头嘴甜道：“学妹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陈佳丽笑了笑，环视一圈张枫舟他们，直接问：“学长，我还没找到组织呢，能抱个大腿吗？” 自从知道她和牧廉压根没有暧昧关系后，宋理枝多少还是有点愧疚，他答应得很快：“行，欢迎啊。” 牧廉不动声色地瞥了过去，看见宋理枝垂眸，对陈佳丽勾起笑。 他看了两秒，才把视线扫开。 “那正好，班导刚刚在群里说了规则。”张枫舟介绍道：“他们这次搞了个找食材的新鲜玩意儿，队内还得分小组，每个队人数必须得是双数……” “我可以和学长一个队么？”陈佳丽当即小声问宋理枝。 宋理枝十分有风度：“当然……” “我和宋理枝一组。”一道冷色音调突兀出现，像在空气中凝结出了个屏障，直直钉在了宋理枝和陈佳丽中间。 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接着，宋理枝缓缓侧头，对上刚刚发声的牧廉。他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问：“你干嘛？” 这队伍里六个人，除了张枫舟外，另外五个都知道这俩不合，林仁干笑着打圆场：“男神，咱组成一个队也是缘分……” 可牧廉显然眼里只有某个人，他盯着宋理枝，打断道：“你还欠我一个赌。” 林仁顿时安静了。 宋理枝睫毛颤了下，他这会儿和人对视上，才发现牧廉的脸色很冷，比刚开始面时还要差。 “？”谁惹他了？ 宋理枝瞳孔微怔，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牧廉对视。 气氛焦灼，一时无言。 “咳，三个人一组。”当了半天背景板的规则宣布员张枫舟幽幽打破静默道：“争什么争……” 宋理枝：“……” 牧廉：“……” 很久没有骂过脏话的某个冰山男神在心里说：操。
第23章 捅破 据张枫舟详细介绍, 此次的规则其实就是个十分简易的食材版定向越野。 每个队伍分成人数相同的两小队，按照群里发的地图达到指定地点拿取食材，最后一起在山顶汇合。 最终, 宋理枝还是和牧廉还有陈佳丽三人组了个小队。 这安排十分诡异，在外人眼里, 简直就是“美女加情敌”的经典狗血组合。 他们仨拿着手机上的地图一起走的时候, 宋理枝甚至感觉到有同学往这儿瞟了。 即使碍于牧廉那张冷脸不敢明目张胆，宋理枝也有预感，估计今晚他俩的名字又得在校内论坛首页喜相逢。 宋理枝心死闭眼, 并且觉得……很别扭。 毕竟,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牧廉为了什么又重新绑定在一起了。 山间翠叶弥漫，浓荫遮阳, 他们沿着长长的台阶一路而上。 如果回过头望，能发现走过的石板蜿蜒向下, 断在转弯的尽头，又在海拔低一点的山间重新蹿进视野, 盘旋往复，没入山林。 可宋理枝完全没心思欣赏, 他只觉得左边某人的存在感好强。 某个高个帅哥一手半弯着拿手机, 一手自然地垂在裤腿边, 离宋理枝只有一步之遥。 牧廉背挺得很直，即使是爬这样坡状的山路，也透着在平地的从容。爬好一会儿了，额角有薄汗, 偶尔几缕发尾凝结了水珠，顺着脖颈线条滑下。 和以前他刚洗完澡,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有点像…… “学长……学长？” “嗯？”宋理枝思绪还飘着，有点疑惑地应了声，视线才慢慢转到陈佳丽那边。 “你痛不痛啊？”陈佳丽面色不忍，指着他的脚说。 痛什么？ 宋理枝顺着她的手往下看，然后就看见了……他脚后跟被鞋子磨得破了一大片，血液渗出来，洇湿了袜子。 火辣辣的疼痛后知后觉地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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