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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理枝愣了下,彻底回神。 他刚刚居然因为看牧廉那狗比,一点没感觉到?? 这特么…… 宋理枝脑内抓狂,当即停了脚步。 牧廉在此刻回头,视线扫下去,看见某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脚上的帆布鞋,蹙起眉。 爬山,穿帆布鞋? 逗谁玩呢。 之前没感觉到还好,现在这痛感一涌上来吧,脚跟那块儿就不能碰了。 宋理枝把脚跟抽出来,抬高了点避开伤口,脚身还虚虚地搭在鞋子里。 也不知道磨了多久,反正血迹漫了整个脚跟,陈佳丽有点急地说了几句。 牧廉突然开口:“我带了药。” 他朝宋理枝偏头,示意人跟着去不远处的男更衣室内。 宋理枝这次好歹没犟,趿拉着跟上,路面和鞋底发出“嚓嚓”的摩擦声。 走了两步,牧廉突然停了。 “干嘛?”宋理枝差点撞上他的背,一惊。 “把鞋脱了,你这么走不痛?” 痛是痛,但是:“不脱,单脚跳丑。” 牧廉:“……” “你现在像个瘸子,也丑。”某个冰块吐出的字都十分没有温度。 “放屁……”话没说完,宋理枝就感觉到有只手扶起了他手臂内侧。 手的主人上一秒还嘲讽了人,下一秒,就说:“我带你过去。” 终于不是只有偷瞟的侧脸,这下牧廉整张脸进入宋理枝的视野,包括他身后墨绿一片的山林。 宋理枝忽然意识到,谁说没来得及爬第二次山的?这不就是他和牧廉的第二次? 他没说“好”也没推开人,就是有点僵。 陈佳丽见状,立刻上前说:“牧廉学长,要不我来吧?” “不用。” 这下也不等宋理枝反应了,牧廉冷声拒绝,然后扶着人的手,抬腿就走。 “哎哎……你慢点!”宋理枝被迫往前带,当即嚷嚷起来。 两个少年都很帅,背影看上去十分和谐,其中穿卫衣的那个跳了几步,有跌倒的风险,穿运动外套的那个就不得不上手揽了下他的肩。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宋理枝耳根红了。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陈佳丽:“??” 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是两座独立的厂棚建筑,离得挺近,但对比起女更衣室,另一个明显破旧很多,好像已经很久没人用了。 三人进去就发现,里头是两排长长的板凳,贴着墙有连排的柜子。 “嘶……你是想痛死谁?”宋理枝炸着毛终于坐下。 牧廉:“你不乱动也不会痛。” “我那叫乱动么?你特么手都快放在我腰上——” 说话声戛然而止。 宋理枝后知后觉地别扭起来,不出声了。 牧廉站着,垂眸扫了一眼宋理枝红透的耳根,心说他又不是没碰过。 他从背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之类的,蹲下,抬眸看了眼慢吞吞把鞋袜脱了的宋理枝,轻飘开口:“你慌什么?” 谁慌了?! 宋理枝心头猛地一跳,反驳:“你瞎啊?” 牧廉没理他,取出棉签,放进消毒水里蘸了两下,示意宋理枝把脚跟转过来,“我看看。” “……”宋理枝默然片刻后,说:“我自己来。” 他伸手去拿棉签,被牧廉让开了,“现在又不嫌姿势丑了?” 自己扭到背后去看脚跟,艰难擦药什么的,是不太好看…… 其实他完全可以让旁边的陈佳丽代劳,或者干脆耍着性子来一句“要你管?” 但宋理枝嚅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消毒水很凉,冷不丁碰到脚跟,宋理枝瞬间紧绷。他一下想到了变成猫猫的时候,宋理枝帮他剪指甲,或者帮他做驱虫。 驱虫水洒在脑门上,也这么凉。剪指甲的时候,他心脏也怦怦地跳得这么快。 脚跟控制不住地动了一下,又被牧廉按住。接着宋理枝就感觉,蹲在地上的某人手法更轻了。 看着出了很多血,全都擦干净才发现,其实磨破的伤口不大,两个创可贴就能盖住。 牧廉撕开创可贴替人盖上去的时候,宋理枝已经低着头有几分钟了,一直没做声。 可能是气氛安静了点,陈佳丽找到机会,提议道:“要不你俩就在这儿等吧?我看食材就在女更衣室后边,你们去反正也不方便,我去就行。” 牧廉问:“你一个人可以么?” “可以可以!都这么近了!”陈佳丽说完,立刻转身。跑了两步,又突然顿住。 但她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两人几秒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地出去了。 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牧廉忽然问:“冷不冷,去不去外面坐?” 这间屋子很久没人来过了,空气格外潮湿阴冷,牧廉看见宋理枝单薄卫衣上被汗打湿的印记,皱了皱眉。 宋理枝没有立刻回答,从牧廉俯视的角度,能看见他睫毛眨了两下,然后说:“不去。” 行吧。 牧廉当他是懒得挪地儿,看了人两秒后,抬腿走过去把窗户打开了。 老旧的窗户是插销式的,短短一根铁棍从窗户下往里撑,挂住石质窗台的小勾子。 屋外的风很快吹进来,勾子有些松动,不牢固的玻璃发出“咯铛”轻响。 外头的风很柔,比屋内温度高点,阴冷的潮湿终于被中和。 宋理枝抬头看,发现牧廉开完窗户之后又走了回来。 窗面的光从他背后跳入,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和记忆中某个瞬间重合在一起。 宋理枝突然想起,从前自己有一次故意把空调开到很晚,牧廉在隔壁房间听见空调运作的嗡嗡声,半夜爬起来敲他门的样子。 某个冰块少有的衣衫不整,顶着个鸡窝头,困得不行。偏偏动作敏捷,二话不说直奔遥控器。 笑得诡计得逞的宋理枝边摄像边在床上打滚。 连空气中渐渐回升的温度都和那天如此相似。 宋理枝看着牧廉一步一步走过来,突然就觉得胸口隐隐发涨。从最开始只有一点点,然后迅速扩张,直到敲击得心脏酸涨不已。 从变猫以来,他每天都能看见牧廉,由此频繁想起旧事。特别是这几天,桩桩件件的回忆疯了一样地涌进脑海。 他现在看见一座山、一扇窗、一颗糖,都能想起牧廉陪他过的夏天,或者陪他过的夜晚。 有些情绪被极强的巨浪一次次翻涌、冲击,终于溃不成军,决堤而下。 宋理枝在此驱使下张口,他问: “上次在球馆,你为什么让我?” 像平静的湖面被哪个顽皮的小孩扔了颗石子,静谧的空气泛起涟漪。 话题来得毫无预兆,牧廉搭在裤缝边的手指猛地蜷了下,脚步顿住,站定了。 他低头。 宋理枝仰头。 视线又纠缠在一起,这次宋理枝没躲。他忽然深呼吸两口,像是被什么堵着,说话很艰难。 锁骨收缩两下,宋理枝:“你又不回答了是么。” 他长长地“哦”了一声,掰着指头说:“我知道了。又跟那会儿一样是吧?突然不和我一块儿放学了,突然不回我微信了,突然就要和我划清界限了。” “但是,牧廉……” 他声音有点哑了,还是重重咬了下嘴唇,沉着调子继续:“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给我送药?为什么又要故意输给我?为什么还给我发微信?” “别说什么普通同学互帮互助的鬼话!”他眼眶发热,盯着牧廉一字一字地说:“你知道我们当不了普通朋友。” 憋了好久的话,怨了一年的旧事,终于在一个无人的、破败的小屋里,倾泻而出。 牧廉以为自己早在一年前就已经练就刀枪不入了,但此刻看着宋理枝,忽然觉得喘气都难。 他顾不上宋理枝为什么突然情绪爆发,也没法探究他的话里有多少值得探究的细节。 “之前那些事让你记了这么久,我欠你句道歉。” 明明他也为了曾经的事翻来覆去地痛,但他敛起情绪,看着宋理枝:“是哥不好。” 宋理枝一瞬间眼眶红得彻彻底底。 他哽着脖子,扭开头。 直到此刻,宋理枝才后悔地意识到: 刚刚太过顺嘴,有句话,即使是在一年前都没有被捅破过。 他说,他和牧廉做不了普通朋友。
第24章 哥哥 这不是牧廉第一次看宋理枝脸红眼热了。牧廉见过他脸红得最彻底的一次, 是在从前。 两年前。 那会儿他和宋理枝俩人刚经历了全市范围的高二期末大联考,双双取得榜上有名的好成绩。 可能是牧廉平常总是管着宋理枝学习,这成绩家里的长辈觉得他也占了很大功劳, 见面就夸。 导致宋理枝颇有种被抢人头的不爽,做点什么都得先把人调侃一番。 “哟, 这不是三好学生牧廉嘛, 怎么也过来跟我打游戏?” 高三开学都俩月了,宋理枝依旧没改得了一暑假快速养成的臭毛病。 牧廉正端着果盘进宋理枝房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十分钟前, 你让我切完水果上来的。” 宋理枝拖着调子“哦”了声,挪都不带挪一下,窝在懒人沙发里扔了个手柄给牧廉, “我让你上来就上来啊?我让你别管我写作业了你怎么不听?” 牧廉凌空接上手柄,熟练地盘腿坐下, 把果盘搁在靠近宋理枝的地面,薄薄的眼皮垂过来, “这俩能一样?” “切。”宋理枝赖唧唧地启动游戏,耸着鼻尖抱怨, “我看你就是想管我吧, 真想当我哥啊?” 牧廉顿了一下, 说:“也不是不行。” 宋理枝:“?” 他一眼瞪过去,发现刚放了厥词的某人指尖正飞快按键,专心盯着屏幕。 宋理枝忽然想起牧廉来他家的第一天,这人连电脑都没怎么碰过, 土得掉渣。 现在呢,玩大屏幕游戏都已经在他们这一片称王称霸了。 “GAME OVER” 提示音出来的一瞬间, 宋理枝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又输了。 “专心点。”牧廉瞥过来点评,“输得比去年还快。” “……”宋理枝不能忍了,“重开一把!” “行,一把几张卷子?” “怎么又是卷子?你烦不烦啊,换一个!” 一般这种情况下牧廉会变本加厉地增加作业量,尤其现在高三了,一学期都难得开一回游戏机,宋理枝本来都想好怎么讨价还价了,结果这次不太一样。 这次牧廉想了下,手柄在他手里被轻轻颠了颠,然后他漫不经心的语调就传过来:“输了叫我哥。” 宋理枝一怔,心脏倏地快了几秒,又缓缓降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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