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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法推测具体时间,”冯墨不知为何眼睛有些红,林在水看过去的刹那,她又快速把脸别过去:“我没有殿下十岁到十二岁的体检报告,但是,拿九岁的和十三岁的对比,可以看出后者存在异常。” “十三岁之前的被换了吗?” 林在水努力回想了一下,抬头正想问一句什么,却正巧对上冯墨的目光。 那双眼睛太悲戚,又太温柔,难以掩饰的情绪在其中翻涌,最后融化成透明的泪,汇满了眼眶,最后簌簌而下。 平日里那股精致又优雅的气质消散于无形,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在这一瞬间打破,她甚至哭得泣不成声。 “冯医生?你怎么了?”林在水不知怎的,被她这一眼看得慌了神,犹豫着要不要扯掉那些管子和贴片,支起身子去拍她:“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是不是伤害过你,对不——” “不,是我对不起你!”冯墨哽咽着抹着眼睛:“是我发现得太晚,是我这么多年太粗心,是我一心追求未完成的事业,到头来没有照顾好你……” “这不怪你啊?”林在水起身,心里隐隐升腾而出的预感让他有些恐惧,下意识地把它压了下去:“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拦在自己身上呢?作为一个医生,你尽了全部的责任,平时也在尽可能地帮我,不要对自己太苛责。” “如果我只是你的医生……我怎么可能只是你的医生……” 冯墨仰起脸,扯掉碍事的口罩。 她哭得鼻尖通红,妆容也花得差不多了,浑浊的泪在脸上晕开,放在平日,林在水会礼貌又绅士地避开目光。但此时,他还是看了过去。 眉眼、鼻子、嘴唇……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冯墨口罩下的脸,甚至小时候还老是喜欢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看,被林执呵斥过后就没再做过这样失礼的事了。 可当时看,他只是好奇,这次,他却是在印证心底的猜想。 他很熟悉这张脸。 不是患者对医生的那种熟悉,也不是朝夕相处的那种熟悉,如果非要形容林在水此时的感觉,他只能说,这似乎是一种共鸣。 一旦有一点怀疑冒出了头,从四肢百骸到血脉骨髓,林在水浑身发抖,大脑似乎已经压不住过往的记忆,在疯狂地呐喊着——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和他血脉相连。 十岁时,父母感情破裂,母后无休止的哭泣声还在耳边;十一岁时,母后一遍一遍利用他挽回林执的心意,甚至到了不择手段的境地;十二岁时,她用一场自毁的大火,宣告自己对爱情和人生的绝望,而林执只是冷漠地看着……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闪过,记忆里的母后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林在水想分辨清楚到底什么是真的,脑海里尖锐的疼痛瞬间出现,逼得他猛地后退一步,冷汗直流,压住声音没让自己喊出来。 “我不记得,我想不起来,她不是……死了吗?” “原来你不是恨我,”冯墨又哭又笑:“他改了你的记忆,告诉你我死了,还和我说,你因为这件事受了刺激,不能在你面前提起过往……”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在水已经不知道自己哪里痛了,开始无意识地流泪,抖得几乎站不住了:“你是我母后吗?” “我是,你是我十月怀胎,自然生产出来的孩子。” 冯墨走过去,伸出手,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搂在怀里,看见林在水张口的刹那,她又狼狈地收了回来。 “可我经过基因修饰,需要人造子宫才可以……” “那会儿林执还没有登基,我刚从医学院毕业,我们确实相爱过,我嫁给他,也是因为爱情。 我出身中产,那会儿空有一张脸,甚至没能在医学界有什么建树,就匆匆嫁入皇室,开始的我……还不知道后悔。 我和林执说,现在基因修饰盛行,导致贵族的基因趋近于单一化,久而久之会有太多弊端,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有人造的痕迹。 他同意了,于是我们有了你。” 林在水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怔怔地出神。 “你慢慢长大,先皇病危,林执越来越忙,但还是每天都来看我们母子……直到先皇故去,林执登基,过了一年,也就是你九岁的时候,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带你去做基因修饰。 我肯定不同意,都已经说好的事情,九岁的孩子重新进行基因修饰简直闻所未闻,其中有多少损害我想都不敢想,于是和林执大吵了一架。” 冯墨红着眼,咬牙切齿:“他疯了,绝对疯了,不止一次地拿他那所谓的皇权威胁我,说什么会给你铺一条生路,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活命?谁能信他的鬼话?” “后来,他把你偷走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堂堂帝国的陛下,会干这种事情,还死活不告诉我你被送到了哪里,”冯墨气得攥紧拳头:“我出去找你,他不许;我要和他离婚,他不许;我要杀了他,失败了……所以,我从皇宫逃了出来。” “我找了你很多年,直到在你十二岁时得到消息,有人看见林执把你又带回了皇宫。于是我跑回去找你,但被林执抓住了。” 冯墨叹息一声:“他说你已经经过了基因修饰,我怎么也无法改变了,还说因为我的事情,你受到太多刺激,得了心理疾病……我坚决不同意复合,所以,以医生的身份留了下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认我了,只喊我冯医生,也不像以前那么开心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就像是翻版林执——” 林在水想起来十二岁那年,他呆呆地站在“千秋雪”门前,看着里面的大火。 林执没有来,其他仆人也不在。 他尖叫着哭喊,然后被一个人拥到了怀里。她的怀抱很温暖,像是母后一样,语气也很温柔,让他很想哭…… 他想起来了,当时,冯墨抱着十二岁的他,说的是:“妈妈回来了。” 不是母后,而是妈妈。 他的妈妈一直都在。 不知不觉中,泪水爬了满脸,林在水再也忍不住,伸出手拥抱了自己的母亲。 他已经比冯墨高了一大截,抱人的姿势又僵硬又别扭,但他不想松手。 仿佛这样能补全过往十几年的错过。 他嘴唇动了动,慢慢吐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妈、妈。” “哎——”冯墨哭着应了一声:“我是妈妈,妈妈一直在——” * 情绪缓和后,林在水认真地问道:“我该怎么全部想起来?我不想忘了过去,虽然现在还不是和林执撕破脸皮的时候,但我想尽快想起来。” 冯墨顿了顿,哑声道:“可能会很痛,其实想不想起来无所谓的……” “不,痛就痛吧。” “可是,”冯墨对上他坚定的目光,叹了口气:“先停药吧……” 林在水明白,既然他每次试图突破记忆封锁的时候,都会引起头痛,那么抑制头痛的药,必然是在加固这层封锁。 停药后,他头疼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冯墨只在军团待了一天就走了,林在水依旧每天按例给岑致交许逢君的心理观察报告,只不过,他经常状态不好,许逢君已经逮住他好几次疼得冷汗直流了。 军区的军医看不出端倪,林在水不敢说是为了把记忆回想起来,许逢君也不死心,就这么和他耗着。 是夜。 林在水躺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 冷汗已经把衣服打湿了,他盯着卧室的门,苦中作乐地想,幸好没同意许逢君的同床请求,不然又被抓住了。 只不过,某人哀怨的眼神实在让他有点愧疚。 他翻来覆去地滚了一会儿,实在疼得受不了,干脆坐起来了。 卧室门咔嚓一声打开,许逢君站在门口扫过林在水的表情,鼓了鼓脸颊,一言不发地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就抱了起来。 “诶?”林在水忍着疼,拍拍他:“干嘛?” 许逢君没回答,面无表情地把他扔到床上,按住手腕。 他不由分说地吻上来,表情是冷的,唇却是热的,亲得也颇有勾人的意味。 林在水脑袋疼得要命,被他这么一转移注意力,反倒好了不少,慢慢缓过来,又一点点地回吻过去。 许逢君哼了一声,吻得更用力了,还不忘扒拉林在水的衣角,不知不觉中就卷到了胸膛。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引诱,林在水眼睛微眯,看着对方散开长发,把皮筋套在手腕上,伸手掐住了他的腰。 林在水用指尖绕了绕眼前垂落的发丝。 许逢君扯掉上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做吗?”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解释为什么殿下的记忆都是怎么来的、妈妈的长相问题,还有林执在“千秋雪”到底在干嘛
第96章 “乖” 林在水眼神飘忽了一下。 许是脑袋太痛,他的自制力没有平时那么强,被许逢君几下撩拨得乱了阵脚不说,这会儿嘴里也憋不出一个字。 “殿下~好不好嘛~” 许逢君扔掉手里的衣服,俯下身凑到林在水颈边,拿鼻尖一点一点地拱:“我好想好想啊~” “你,”林在水顿了顿,喉结上下动了动,抬手摸摸他的耳朵:“又撒娇。” “呜呜呜,到底好不好嘛?” 许逢君拱了一会儿,就开始胡乱亲起来,亲到后面像小猫一样,连亲带咬,一下又一下,还不忘挠林在水几下。 直到他伸手向下,碰到了林在水的大腿,果断地停在这里,在时不时摩挲一下。 林在水心底的火瞬间窜起来,脑袋嗡地一声,赶紧把作乱的那只手拿开:“别闹,一身汗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的腿不自在地动了一下,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还偷偷贴在一起蹭了蹭。 “殿下原来不想吗?” 许逢君装作没看见,故意沮丧地叹了口气,趴在林在水的胸口,无聊地画圈:“是不是那个讨厌鬼老是在殿下面前晃,殿下不喜欢我了,所以才一直躲我。” “我怎么可能——” “一定是的,”许逢君噘嘴:“殿下肯定是看他长得太好看了,然后嫌弃我。” “我没有——” “好伤心,”许逢君捂住耳朵不听他解释,看着气鼓鼓的:“殿下不喜欢我了,好伤心。” 林在水深吸一口气,直接翻身起来,把许逢君按在下面,认真地解释道:“我没有不喜欢你。” 许逢君别过脸不看他,还捂着耳朵,像是没听见,或是根本不打算听,哼哼一声:“殿下好过分……” 他这副态度,给林在水气得想笑,干脆把他的手扯下来,交叉按在头顶:“听我说话。” 许逢君一个劲儿地晃头:“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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