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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似乎鹤君山对蔚湘言听计从惯了,傅潭说说什么是什么,他不会反驳,细微之处也照顾得当体贴。蔚湘本来脾气就大,傅潭说蛮横一些,倒也没引起鹤君山怀疑。 上次,还是他和洛与书并列,站在外面看着场内的人。现在,他自己已经坐进了观众席,并且,一会儿还要上场。 傅潭说视线不自觉已经开始在密密麻麻人群里搜寻身穿白色衣服的蓬丘弟子的痕迹,蓬丘的人好找,他几乎一眼就锁定了一群白衫弟子中,端坐着的洛与书。 他脊背挺直,身形更高大了,明明是同样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都变得高贵了起来。他静默坐着,不曾与师兄弟交头接耳,也不曾和旁人一般四处张望,已经有了首席大弟子的气质。 傅潭说鼻头一酸,眼眶莫名湿润了起来。 对他来说,与洛与书不过一夜不见。可是对于洛与书来说……中间已经隔了,好多好多年。 这么多年过去,他是不是已经,不再记得他了? “在看哪家的公子,眼睛都直了?”仿佛是察觉到他太过关注的目光,鹤君山凑过来,唇角噙着痞笑,“给我指指,看看配不配得你。” 傅潭说匆忙收回目光,仍被鹤君山顺着视线看过去,啧了声:“又是这群臭修士。” 听他的语气,似乎极其不喜。也是,他们俩一个魔修一个鬼族,都正是正道之士所不齿的,互相看不上很正常。 傅潭说指尖攥着衣服袖子摩擦,脑袋晕晕的,手心隐隐冒了冷汗。 所以,一会儿,他需要在前面的人都打完之后,他众目睽睽之下再上去截胡,然后洛与书会上去挑战他……等等,这是以前的剧情,可是现在已经变了。 洛与书,还会再上台挑战他吗?如果他,认出来他了呢? 傅潭说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敢想象。 他先试着运了一□□内的真气,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母亲体内有两套体系,一是她天生就有的鬼族血脉,二是她后期修炼的灵府,也是让她这么多年在仙君面前都能蒙混过去的伪装。 傅潭说为什么这么清楚,因为他和鬼姬,是一样的。 鬼姬出门在外,一般不会暴露身份,所用的便是经脉里表层的真气。好在傅潭说这么多年亦是修习仙法,因此并不陌生。 察觉到他的情绪,鹤君山自然而然将他指尖攥进手心里,触摸到一片潮湿,鹤君山很是讶异:“湘湘,你紧张什么?” 他掌心干燥而温暖,傅潭说对上他认真关切的眸子,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将指尖从他手心抽走。 “没有。”傅潭说冷淡地将目光投向场内擂台。 鹤君山摸摸脑袋,总感觉蔚湘今日怪怪的,但他也说不清哪里怪怪的,有些讨好地哄道:“你想要那武门心法,我去给你赢回来好不好?” “不要。”傅潭说这才转过脑袋,瞪他,“我要自己赢回来。” 她瞪人的时候,双眸瞪大,美目盼兮,似有流光盈盈,鹤君山软了心肠,脸上只剩下了不值钱的笑:“好,我不去,我看着你。” 擂台上的打斗愈发激烈,小雷震子横扫战场。傅潭说心底倒数着数,在宣布小雷震子作为获胜者,即将获得武门心法的前一刻,傅潭说站了起来,迎着全场投来的视线,高声道:“我来。” 一声“我来”,全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傅潭说这里。 身侧鹤君山已经翘起了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他知晓蔚湘的实力,此时见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蔚湘身上,他甚至还颇为自豪,与有荣焉。 傅潭说面色坚定,内心早就慌得不行了。 什么时候被这多人围观过,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他根本不敢看向台下,即便他知道,现在洛与书就坐在场内的某个角落,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 傅潭说一跃而起,踏上擂台。 面前是小雷震子,一身横肉,连两颊都挤出了两块肌肉,见来人是个娇小的姑娘,那张不好惹的圆脸露出了轻蔑的神色。 傅潭说握紧了腰间的软鞭,脑中在想着以什么样的招式才能扛得住小雷震子的威力。 其实他更擅长用剑,不怎么会用软鞭,但是因为原来蔚湘挑战用的就是软鞭,傅潭说索性没有再换,尽可能保持还原。 不等他细想,小雷震子已经赤手空拳向他袭来。天空聚集起黑色的乌云,大风忽起,笼罩着小雷震子的是肉眼可见噼里啪啦的闪电,傅潭说下意识后撤,避其锋芒,没有接下这全力的一击。 柔韧的腰线勾出惊人的弧度,傅潭说眉间乍露锋芒,白皙指尖已经勾起了腰间软鞭,千钧一发之际,蓝色剑光忽然乍现,替傅潭说挡下了那骇人的一击。 熟悉的身影坚定不移护在他身前,凌厉的剑意将他身上的袍子都吹得飞扬起来。 小雷震子这一击没有留情面,两方交锋,一时间光芒乍现,傅潭说站在他身后,看见他每一根飞扬的发丝,都被镶上了银边。 傅潭说鼻尖酸涩,几乎哽咽出声:“洛……与书。” 和上次的幻境不同,洛与书没有等到蔚湘胜利的最后才站出来挑战,他在傅潭说还没有使出一招一式的时候,就已经上了台来。 擂台上如此场景已经惊得台下一阵骚动,许多人都站了起来,望着擂台的方向。 傅潭说自己要挑战,却蹦出来一个英雄救美的人,二打一,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小雷震子并不认识玄衡,但认得出他这一身蓬丘的服饰和腰间的腰牌,到底还要给蓬丘几分面子,小雷震子没有翻脸,只是颇为不悦:“小兄弟,这不合规矩。” 蓬丘的大师兄赵秋辞等人已经挤到了台前,方才师弟所作所为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阻拦。赵秋辞一声师弟还没有唤出口,在抬头看到傅潭说的那一刻,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潭姑娘,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规矩,洛与书没管什么规矩,他转身,面向傅潭说,握剑的那只手因为用力过度已经发白,白皙的手背,已经是青筋暴起。 “傅鸣玉。”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去了哪里?” 狭长精致的凤目泛着红,一眨不眨盯着他。白皙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忍到了极点。 傅潭说心神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不敢直视洛与书的视线。他神色恍惚,却见对面的洛与书上前一步,倏地红了双眼。 “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
第84章 “这么多年, 你到底去了哪里?” 纤长浓密的睫毛不过轻轻一动,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倏地滚落下来,洛与书一偏头, 那滴泪就已经砸在了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滚进尘土里湮灭。 他……哭了。 胸口仿佛堵塞了什么,傅潭说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无助地再次后退,手心沁出细密冷汗。 他多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一向骄傲的洛与书, 怎么可能为了他, 掉眼泪呢。 他要怎么说, 怎么回答洛与书的质问, 怎么告诉他,他消失的这么多年,对他来说, 只是一场梦呢。 他要怎么告诉他, 他傅鸣玉不是不告而别, 也不是故意玩弄他的感情,他身不由己,他情非得已…… 但是现在对上洛与书泛红的双眼,苍白的面容,傅潭说知道, 一切解释, 都是如此苍白无力。 他唇瓣翕合,到底是未能吐露出一字一句。 洛与书上前一步,泛白的指尖小心翼翼去触碰傅潭说的手腕。 傅潭说僵住, 浑身都在颤抖,他不曾躲避,在洛与书即将触碰到他手腕的前一刻,傅潭说只觉得手腕一疼,突如其来的力道将他拉扯地倒退一步,避开了洛与书将要落下的指尖。 鹤君山赫然出现在他身侧,掌心攥紧了傅潭说纤细的手腕。 傅潭说瞳仁紧缩,完全忘记了,在这个幻境里,多了鹤君山这个人物,更没有想到,鹤君山居然也直接上了台。 紫色华衣少年鹤君山气势不减,紫色抹额平添几分少年意气,他攥着傅潭说手腕,强势地将人拖到身后。 鹤君山侧身护在傅潭说身前,隔开洛与书具有侵略性的眼神,他微微眯起眼睛,眸光不善地打量着洛与书。 像是一只猎豹,虎视眈眈守护着自己的猎物。 洛与书的视线地落在鹤君山与傅潭说交织的手腕上,眸光隐忍而震动,他抬起眸子,直直望着傅潭说,语气具是不可思议:“他是谁?”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鹤君山冷哼一声,侧首看向傅潭说,语气刻意透着亲昵,“湘湘,他又是谁?” 一时间,两个男人中间,似有无形的火花,噼里啪啦炸了开。 傅潭说大脑一片空白,冷汗已经顺着鬓角缓缓滑了下来。 这,这怎么回答。 这,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场内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打擂台,抢孤本,居然能惹出这么一场两男一女的言情大戏,整个赛场乱作一团,嘈杂议论声四起。 尤其是小雷震子,对阵傅潭说,突然上来个男的帮忙,本来以为自己是被砸场子,脸都绿了,不曾想,嘿,又来一个男的。 他也不追究责任了,直接近距离看起戏来。 洛与书到底是蓬丘的人,有碍蓬丘名声,赵秋辞上了台,一把攥住洛与书的手腕。 虽然知道师弟不是冲动的人,但赵秋辞也很难保证洛与书不会跟对面的男人打起来,他看向中心人物傅潭说,语气恳求:“有什么事,我们下去再说。” 至少不要站在擂台上,让人看笑话。 傅潭说木木地点了点头,手腕亦是被鹤君山握紧,鹤君山故意贴近他,凑到他耳边,温柔道:“湘湘,我们走。” 洛与书还要向前一步,被赵秋辞死死按住。 “哦。”傅潭说应声,侧身转向鹤君山,出人意料,他并没有跟鹤君山离开,反而一点点将鹤君山拉着自己的手掰开。 他没有看向任何人,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腕,自己转身率先下了台。 台下观众席传来一阵唏嘘,鹤君山一怔,眸底闪过一丝郁色,又很快收起,扬起他一惯的笑脸,一边叫着“湘湘湘湘”,一边抬腿去追傅潭说了。 台下看热闹的人都散去,争夺孤本的比赛并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而结束,很快又继续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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