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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 傅潭说脸色难看,沉默地思索着,事情要怎么解决。 在上一个蓬丘的幻境里,他待了那么多天,绝望地以为自己不可能破境,都已经放弃了。然而不曾想一晚上,一觉醒来,幻境自己就推进了。 仔细想想幻境变化的关键,应该就是那晚,洛与书与他剖白心意。 洛与书承认与他有意,幻境才发生了变化。 那么,现在这个幻境,应该也是一样的了。 傅潭说眉间锁在一起,指节微曲抵在下巴上,下意识紧张地咬起了手指。 怎么样让洛与书承认喜欢他? 上个幻境他一直倒贴,现在不一样,现在他们有感情基础了,而且看洛与书对鹤君山反应那么大,想来也没有完全忘记他。 这个问题,傅潭说只要想一想,就全身发麻。 “湘湘。”鹤君山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与他挨着,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他又是你哪个相好?” “什么相好。”傅潭说恼怒,“不许瞎嚼。” “哟哟哟。”鹤君山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我说错了?你放才看他的眼神,分明都要拉丝了。” 傅潭说阴沉着脸,没有回话。鹤君山又凑上来,刻意压低了声音:“怎么,他烦到你了?不如,我替你解决了他?” 解决?傅潭说猛地抬眼,看向鹤君山:“怎么解决?” 鹤君山洋洋自得:“就说小爷我是你新找的相好,让他识相点,知难而退。” “???”开玩笑吧。 看见傅潭说怪异的眼神,鹤君山挠了挠脑袋,有些不自然:“怎么了,行不通吗?还是你不想解决他,你想跟他好?” “那我,我帮帮你,拿下他?” “???” 傅潭说更诧异了。 鹤君山和母亲到底什么关系?真就单纯的朋友? 可他刹那间流露的占有欲不似作假,却也不是母亲所承认的恋人,他能容忍母亲身边洛与书这样的“相好”,甚至还主动提出替母亲“解决”洛与书。 实在是让傅潭说奇怪。 不过现在也不是让傅潭说奇怪的时候,他刚坐下没几分钟,洛与书已经找了过来。 他腰背挺直,宛如一株笔直的青竹,迈进了门槛。 六目相对。 傅潭说扫了一眼鹤君山,意思明确,让他先撤别在这儿碍事。 鹤君山一怔,揉下眼底的阴郁,扬起笑来:“湘湘,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喊我。” 言罢,他大步迈出门,与洛与书擦肩而过。他微微侧首,勾起的唇角透着莫名其妙的挑衅,华丽的紫色衣袖随着走动拂动,掠过洛与书蓝白色的朴素弟子服。 视线交锋,磅礴的气势互不认输,无形的火药味弥漫开,霎时间就噼里啪啦燃了起来。 洛与书面不改色,气势强硬,不为所动。 一直到鹤君山出了门,洛与书神色怔然,两肩微微收缩,宛若大厦坍塌,整个人的气势,蓦然就弱了下来。 “蔚湘。” 他呢喃着,视线缓缓投向不过两步距离的傅潭说,漆黑如墨的瞳子却像是浸了水,湿润地泛着潮红。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逼近了娇小的傅潭说。 “你去了哪?为什么不告而别?” 傅潭说强忍着后退一步避其锋芒的冲动,挺起腰背,梗着脖子,气势不减,直视洛与书:“我本来就不是蓬丘的人,我爱去哪,你管不着。” 这一句话轻而易举激怒了洛与书。洛与书不可思议,重复那四个字:“我,管不着?” 傅潭说艰难咽下一口气,抱臂轻飘飘侧首转开视线。耳边充斥着不知名的呼啸,他佯装平静的表面之下,已经是血液喧嚣,心跳如鼓。 没人知道他顶着多大的压力说出那些话,现在傅潭说整个人已经混乱了。指甲深深钳进手心里,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摸到手心湿湿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 “我管不着,那谁管得着?”洛与书轻呵一声,唇角勾起的笑容浅薄,他点了点门外,意有所指,“他就管得着了?” 说的是,鹤君山?傅潭说眨眨眼,眼看着洛与书又逼近一步,他不得已又将脑袋仰得高了些。 洛与书笑容讽刺:“他也是你,费尽心思,骗到手的?” “你也缠着他,给他做点心了?你也笨手笨脚,为他煮茶水了?” 洛与书一寸寸俯身下来,呼吸几乎喷洒在傅潭说面颊上,和他的眸光一样,炽热滚烫。 “还是,你也醉酒后勾引他,说喜欢他了?” 他语气透着浓浓的嘲讽,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 傅潭说都不敢细想,那阴阳怪气,如果解释一下,大概就是旁人所说的……醋意? 傅潭说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一股痒痒的酥麻自胸口扩散来,他意识到,洛与书,到底还是与他有意。 如果是在上个幻境里,洛与书流露出对他和另一个男人的醋意,傅潭说绝对欣喜不已,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让“玄衡”与“蔚湘”建立起好感关系。 但是现在,他要推进幻境,那他的目标,就是诱导洛与书,和上个幻境的末尾一样,承认自己的心意。 傅潭说呼吸急促,坚定地强硬口气:“我跟谁好,与你有什么关系?” 宛若被一口气猛地堵塞住胸口,洛与书变了脸色。 他抬手,大掌将傅潭说纤细的手腕攥进手心,死死握紧,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压抑着汹涌的恨意:“你以为蓬丘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那不然呢?”傅潭说抬眼,纤长浓密的眼睫毛轻轻扇动,他故意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像刀扎进洛与书的心。 “你很希望我留下咯?洛与书?” 他染了蔻丹的指甲落到洛与书蓝白色的领口,指尖划过留下旖旎,浓烈与素色的交织,正如傅潭说此时与洛与书对视,视线的交锋。 “你凭什么身份呢?” “洛与书?” 悠长嘶哑的兽鸣划破天际,打破这此刻二人间的僵持,几乎穿透人的耳膜。伴随着重物倒塌轰隆的声音,继而是人们惊恐的尖叫和哀嚎。 “蔚湘!蔚湘!” 鹤君山焦急的声音传来:“蔚湘,是变异的魔兽群,这里遭到了袭击!” 屋内二人脸色变了,冲出门去,只见漫天黑压压的乌云已经快要压到人的头顶了,雷声与闪电此起彼伏,翻滚着演奏交响乐。 远处传来兽群兴奋而嘶哑的吼声,山林,村庄,尽数被摧毁。 还好这里方才举办比赛,众多散修,仙盟和世家的人聚在这里,听闻动静,已经有大批大批的修士赶往救援。 身为蓬丘的人,洛与书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他召出本命剑,第一时间欲御剑前往,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住了动作,目光落在一旁的傅潭说身上。 傅潭说清楚地看见他眼中复杂的情绪,他没有立马离开,反而握住傅潭说的手腕,喉结滚动:“和我一起去。” 傅潭说:“哈???” 洛与书自然不会明说,他怕他这一走,就宛如多年前那一天一样,傅潭说凭空消失,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温热掌心下细腻的肌肤光滑,洛与书指腹摩挲,沉默不语。 尽管傅潭说,满口谎言,看不见一点真心,可是他,再也不想失去他了。 傅潭说动摇了,然而一“好”还没说出口,只觉得另一侧手腕一紧。 鹤君山出现,一把握住了傅潭说另一只光滑手腕,他眉峰紧蹙,不悦地看着傅潭说:“蔚湘,你跟他去凑什么热闹?” 他语气加重。 “这里很危险,我们现在应该离开这儿,立刻,马上。” 左手右手手腕同时被攥紧,一边一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傅潭说只觉得好像快要被从中间撕裂分开了。 “先不走了。” 最后,他还是先挣脱开了鹤君山的手。 “蔚湘?”鹤君山颇为不解,他指着洛与书,恨铁不成钢,“就因为他,你要为了他留下来?” 蔚湘什么时候也这么不理智了。 “不是。”傅潭说避开他的视线,“救人要紧。” 那一刻,傅潭说似乎感觉,身侧洛与书的脊背,好像挺得又笔直了几分。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傅潭说明显察觉挨着他,周身的气氛好似放松了一些,洛与书直接握着傅潭说手腕,将人一提,傅潭说惊呼一声,已经站上了洛与书的剑。 一时站不稳,他下意识寻找着力点,后背已经贴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傅潭说身形僵硬,只觉得洛与书好像靠近了些,他肩背似乎都能感觉到洛与书温热的呼吸。 洛与书微微勾了一下唇,语气依旧不起波澜:“站好。” 然而两臂护在傅潭说身侧,似乎将人环抱进了怀里。 “哦哦哦。”傅潭说扶着他坚实的手臂,小鸡啄米般点头,瞬时就被洛与书的剑带出去好远。 徒留鹤君山还站在原地,见证了眼前的一幕,呆若木鸡。 不爽和愤怒在这一瞬间到达顶峰,他攥紧了拳,后槽牙被咬的咯咯作响。 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最后,他哼笑一声,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阴郁阴霾。 ------ 许是傅潭说丢下鹤君山跟洛与书跑得太干脆,洛与书心情不错。 身高和体型的优势让他可以轻而易举将傅潭说半环起来,虽然没有贴在一起,但瞧着似乎是在拥抱一般。他微微垂首,就能看到傅潭说毛茸茸头顶上可爱的发旋。 对峙僵持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洛与书一瞬间就心软了。 乖张任性的小骗子,他其实也不是,不能原谅他。 洛与书轻咳一声,似是随口无意提起:“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傅潭说耳边是呼呼的风声,竖起了耳朵:“谁?” “方才那位,紫色衣……” 傅潭说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朋友。” 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吗。洛与书眸光微动,再次开口:“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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