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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实在不知道, 什么样的瓶颈,能拦得住化神期二重境的修士了。 傅潭揉了揉脑壳,郁闷道:“唉, 你见多识广,要是连你也不清楚,我可真不知道要问谁了。” 赵秋辞一拍扇子:“说道重安宫一脉的劫数,我倒真想起来一个,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傅潭说:“啥?” “你可知道,洛师兄修的是什么道?” 傅潭说眨眨眼睛:“无情道?” “呸。”赵秋辞手中的扇子,毫不客气拍了下傅潭说的脑门,“什么无情道,蓬丘谁还修无情道。是苍生道,洛师兄,绯夜仙君,你们重安宫一脉,修的都是苍生道。” 傅潭说捂着脑袋,呜哇一声:“我是重安宫的人,可是我不修重安宫的功法,我怎么知道。” 他含住了泪花,认真问:“苍生道,然后呢?” 赵秋辞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苍生道关怀天下万物,首先,修者就不能是冷漠无情之人。必然是七情六欲皆全,各有造诣,先知爱已爱人,才能爱天下,护万物,才能在此道上有所造化。” “你想想,一个自私冷漠薄情寡欲之人,你让他修苍生道,他怎么可能胸怀天下嘛。” 傅潭说似是咂摸出点什么:“所以……” “所以,情这一字,就成了苍生道的劫数。” 傅潭说目光迷茫:“这也能做劫?从前只听说天上的神仙,到人间来渡情劫,渡的是无情劫,可从没听过,有情也成了劫数?” 二人已经走到幽径尽头,是碧色的池塘,因着下雨水位上升,不少青蛙跃上翠绿荷叶盘,趁着夜色咕呱咕呱地叫着。 “是啊,虽然苍山道有此劫数,但是遇上的人却极少极少。”赵秋辞一边说,一边在池塘旁边的大石头堆里,找了个平地坐了下来。 “因为情,几乎是人们的天赋。无须教,无须学,亲情,友情,爱情,人从一出生,这些便已经存在了心中,无师自通,只需要去感受。” “照你这样说,洛与书根本不具备情劫的条件嘛。”傅潭说也坐了下来,掰着手指头数,“洛家的公子,家里宠爱,蓬丘第二仙君的首徒,众人崇拜,以及他那好样貌,更是诸位少女的梦中情人,收获一群迷妹……” “这样的洛与书,怎么还会有情劫呢?” “是啊,我只是说,想起来苍生道有此劫数,并没有说,洛师兄一定是遭情劫了。”赵秋辞手中扇子轻轻扇着,笑了一声。“虽说渡情劫的人少,但不是没有例外。” 傅潭说立刻支棱起了耳朵。 “重安宫一脉,有一个圣物,名唤玲珑骨,继承玲珑骨的,皆是至纯至净,根骨绝佳的修士,这样的人十分纯粹,七情六欲少几窍也很正常,而且修的还是苍生道,是最容易遭情劫的。” 玲,玲珑骨?! 那不是傅潭说曾在幻境里听说的那个…… 电光火石之间,傅潭说脑海里闪现,曾在幻境中时,玄烨师兄曾提起过的…… “师父让师弟娶妙妙师妹,不是为了妙妙,是为了师弟自己……” 恍若当头一棒,让傅潭说呆在了原地。 所以,那时玄烨话里的意思,灵云真人是为了帮助自己得意弟子玄衡渡情劫,才点鸳鸯谱,要将女儿妙音仙子嫁给他的?! 那不就是,玄衡,也就是绯夜仙君年轻时曾渡的情劫? 然而,他还没想完,赵秋辞就已经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过现在也不太可能了,毕竟玲珑骨都失传那么久了,早就后继无人了。” “那我师兄,绯夜仙君呢?”傅潭说瞪大了眼睛,急道,“我师兄也……” 在幻境里,不是说,玄衡是继承玲珑骨,难得一遇,百里挑一的人选吗? 赵秋辞摇了摇头:“在绯夜仙君即位之前就已经失传,绯夜仙君身上,自然也是没有玲珑骨的。” 没有玲珑骨,傅潭说现在也不知道,当年玄衡,有没有遇到情劫,又有没有顺利渡过了。 “现在洛师兄呢?”赵秋辞问。 傅潭说头一摆:“在跟我师兄谈话呢。” 白日里绯夜仙君出关,诸位长老都过来探望,洛与书与重安宫一众弟子,又交接汇报各种事务,实在是十分忙乱。除此之外,还要考察弟子,看看他们实力几何,有何进展,答疑解惑。 今晚才空闲下来,仙君疼爱他,傅潭说理应侍候在侧,与师兄叙旧撒娇,但是想到洛与书似乎更需要师尊的关怀,傅潭说便没有去叨扰仙君,把时间空间留给这对师徒。 毕竟,洛与书病情看起来严重多了。 赵秋辞抱臂:“也是也是,现在绯夜仙君出关了,有他在,你也别太忧心。” 仿佛被戳到某个点,傅潭说支棱起来,一手握拳:“谁忧心了?!” 赵秋辞满脸问号:??? 赵秋辞瞥他一眼,很想反驳,不是忧心,又来找他问这问那的是做什么。然而考虑到傅潭说那脆弱的自尊心,赵秋辞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 傅潭说只是觉得奇怪,不是他自恋,也不是他自信,他只是有这种感觉,好像洛与书修为出问题,是在出幻境之后,再加上昨晚洛与书对他的态度,让他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和幻境有什么关系。 “好了好了,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你不如亲自去问一问洛师兄。”赵秋辞从石头上起身,拂去衣袖上沾染的灰尘。 虽然下大雨,将石头冲洗地锃亮,并没有什么灰尘。 “毕竟他现在性情大变,对你温和了不少,说不准,就全都会告诉你了呢。” 赵秋辞扇子掩面,冲傅潭说眨了眨眼。 “天色不早了,楚河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看他着急要走,傅潭说也没有挽留,毕竟楚赵师兄弟二人感情深厚,赵秋辞要是回去晚了,楚轩河见不到人,指定到处乱找。 他摆了摆手:“去吧,有事情我再找你。” 二人道别,各自回宫。 傅潭说踢了一脚荷塘边的石子,颇有些酸,暗自嘀咕:“怎么没个人等我。” 然后一脚踢空,险些栽进水里。傅潭说暗骂一声倒霉,还没撒火,蓦然就安静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其实,貌似,好像,是有人等过他的。 只不过,不是温柔的,体贴的,担忧而期盼的等待。 是冷漠的,强硬的,面无表情的,要把贪玩的他揪住耳朵狠狠训斥一顿的等待。 而这样的等待,恰恰是人不怎么期盼的。 那人常穿着浅色的单衣,冷漠地站在重安宫门口,几乎与白色石柱子融为一体,脸色却沉似水,黑如夜。 他不喜见傅潭说,但傅潭说却在他那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浪费他的时间,还会惹他生气。 想到这里,傅潭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 那人也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小师侄,洛与书。 “师兄呢?” “师尊今天劳累,早些休息了。” 傅潭说顺着回寝殿的小路,没想到半路还能遇到同样夜深未归的邻居。 他脑子一抽,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在等我?” “没有。”洛与书道,“顺路。” 好一个顺路,呵。傅潭说翻个白眼:“行行行,顺路,从主殿回来,顺路,大半夜,顺路。” 洛与书唇角弯了弯,上前一步,与傅潭说并行,二人踏着月色,慢悠悠晃回去。 “你到底怎么了?”傅潭说问,“你师尊怎么说?” 洛与书微微侧首,瞥了他一眼:“这么想知道?” “是不是修炼出了些问题?”傅潭说神色认真,完全没有嬉笑的意思。 洛与书收敛了眉眼:“嗯。” 傅潭说心一紧,洛与书直接坦诚,不再羞于启齿:“是,最近我的识海里,出现了一个女人。” “女人?!”傅潭说猛地顿住脚步,转身面向洛与书,瞳仁放大,止不住颤动,“你你你,哪来的女人。” 洛与书目光平静:“或者说,我的心魔。” 心魔?是个女的?傅潭说心里砰砰直跳。这么巧,真叫赵秋辞说中了,洛与书这是,遭情劫啦? 可是洛与书身边,哪有女的? “我也在疑惑。”洛与书眉眼低垂,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放缓了,便显得有些低沉沙哑,“之前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仔细想了想,是自无梦之境出来之后。事情便开始了。”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已经完全呆滞的傅潭说:“所以,我想问问师叔,在那个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确切地来说,是他,是他们,忘记了什么。 傅潭说只觉得一股冷意顺着尾椎一路上袭,他的手臂,他的胳膊,连他的指尖都快要冻住了,僵硬地动不了一点。他的两片嘴唇也好像冻上了似的,险些张不开。 “那个幻境。”傅潭说咽了下口水,险些结巴,“和我们看到的一样……玄衡,无脸女,就是他们……他们的故事……在第一次进幻境时,你我就已经看过了。” “那我们第二次进入幻境之后呢?”洛与书微微歪了下脑袋,“我什么都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你说,需要给我们的神识找一个可以附着的躯壳。” 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明眸带了审视的意味,问出那个他疑惑了许久的问题:“小师叔是怎么,破的师尊的幻境?” “具体我,我也记不清了。”傅潭说拳头握紧,眉毛紧皱,似是用力思索的模样,“似乎是附在了……” “无脸女”三个字涌上喉咙,即将脱口而出,又在最后关头,被傅潭说生生咽了回去。 他蠢笨的脑袋在最后一刻突然反应过来,幻境中的那无脸女,不就是洛与书近来接触到的可疑女性么? ……那不就是,他自己么? 傅潭说到底是机智了一回,即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他郁闷地拍拍脑门:“怎么出来的……唉,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是吗。”洛与书眉眼低垂,纤长睫毛掩住眸底神色,“看来我们都忘记了。” “是的。”傅潭说附和,手心发了虚汗,“那无梦之境,确实太邪门了。” “到了。” 二人已经迈进了侧殿,从外向内先经过洛与书的寝殿,傅潭说咽一口气:“到地儿了,你今晚没关系吧?不会再……生病了吧?” “好多了。”洛与书眉眼柔和,罕见对傅潭说展露笑颜,“多谢师叔挂怀,今夜应当不会再劳累师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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