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我知道你想骂我随地大小便没有道德。”傅潭说脸不红心不跳,“但是茅房太远了我实在憋不住了,只好就……” “好了不必再说。”洛与书打断,拱手道,“是我唐突了。” “小师叔,您继续。告辞。” 洛与书扭头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傅潭说这才愤愤从地上站起来,腰酸背痛,他捡起地上的牛角轴,刚才就是因为怕被洛与书发现这个东西才一直蹲着没敢起来,蹲着一会儿腿都麻了,身上还被蚊子咬的都是包。 傅潭说一边挠着痒一边慢吞吞回房间,脑海里还回想着缚淮没说完的话。 没有前世?洛与书怎么会没有前世呢?他是洛家的人啊,有名有姓有族谱,明显是按着投胎转世轮回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前世? 这是出了什么差错? 可惜缚淮没有说完,罢了,改日再重新问问缚淮吧。 这般想着,傅潭说回了要睡觉的房间。 因为顾及洛与书心魔,傅潭说直接和洛与书睡一间房。他慢吞吞推门而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虽然东西陈旧,但都是上好的货色,还算结实。因为长时间没人居住产生的霉味也已经被洛与书驱散,点上了好闻的香薰。 洛与书已经坐到了床沿上,挑眉看他:“上完了?” 傅潭说刚洗了把脸,拆掉簪冠,乌发垂下来用一根带子绑住,脸颊两侧的碎发因为洗脸被濡湿,湿哒哒地黏在白皙的面颊上。 他眨了眨眼睛,耳朵变成了粉红色:“……完了。”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扯谎一时爽,现在是真不好意思。 谁家好人随地大小便啊!当时他胡诌一个别的理由,抓蛐蛐也行啊! 谁让他当时脑子里,只剩下拉屎了。 洛与书点头,即便是屈尊睡在老宅子里洛与书也没有将就,床榻上的被褥皆是被一丝不苟地铺的好整齐,一看就不是族长派来的下人收拾的,一点褶皱都没有,这么夸张,肯定是洛与书自己亲手收拾的。 “我来咯。”傅潭说累极了,整个人宛如大鹏展翅一般雀跃着奔向柔软的床榻,却在距离一尺之时被洛与书拦住。 傅潭说瞪着大眼:“你干啥?” 洛与书指了指茶几旁边的软榻:“你,去那里睡。” 那是一张供主人白日里小憩的软榻,小小的一只,都不能怎么翻身。傅潭说不满:“为什么?” “不是吧洛与书,我可是你师叔,你就算不想跟我睡一张床,那也应该是你去小榻上睡,我在大床上!” 傅潭说叉腰,气鼓鼓。 “我在大床上!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洛与书往床上一躺,“我这也是为了师叔好。” “为我好?” “对,心魔发作时,我不仅会说梦话,还可能会梦游,躯体完全不受控制。我受些苦就罢了,我担心的是到时候睡梦中误伤了一旁的师叔,那就不好了。” 一提到心魔,傅潭说嚣张的神色立马缓和下来,变成了忧心:“什么?你心魔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是。”洛与书眉眼凝在一起,郑重而又真诚,“师叔肯留下来照料我,我自然是感激的,可……” 他欲言又止,“都怪我没有说清楚,早知道让族长准备两间房了……” “我知道了。”傅潭说小脸皱在一起,一脸严肃,拍了拍洛与书的手安抚,“我陪你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让你在心魔发作时有人帮忙,你放心,我不会嫌弃你,也不会害怕你,我若是走了,你岂不是要伤到自己?我晚上会注意一些,不会被你伤到的。” 本来这心魔就是傅潭说的错,现在知晓这件事的也没几个人,傅潭说要是撂挑子不帮他,洛与书还能依靠谁啊? 这么想着,傅潭说真是怜爱了。 洛与书没有拒绝,压下要扬起的唇角:“既然如此,只好辛苦小师叔了。” 傅潭说如愿上了大床,依旧是他睡里侧,洛与书睡外侧。 窗户半开着,夜晚的凉风习习,还能听见草丛里蛐蛐的声音。夜灯已熄,二人板板正正躺着,又到了最难熬最尴尬的入睡环节。 傅潭说睡不着,睡不着就想说话,就想唠嗑。他用气音压低声音试探了一声:“洛与书?” “嗯?”洛与书显然没睡这么快。 “我想吃橘子。”傅潭说小声嘀咕,“我想吃,你家里的金糖柑。” 想起酸甜的橘子,鲜嫩的果肉,充盈的汁水,傅潭说嘴巴里就要分泌口水。 “还不到时候。”洛与书居然没有烦,还低声认真回应,“现在是盛夏,要待到秋天,果实才会成熟。” 他刻意压低的嗓音有一些沙哑,在寂静的夜里,在一张床上,在傅潭说的耳边,格外的性感,酥酥的,麻麻的,惹得傅潭说耳朵眼都痒了起来。 难怪,难怪乐宗那些人以乐器为武器,以音律为刀刃,杀人不见血。傅潭说感慨,确实啊,声音真的能杀人啊。 他往下缩了缩,耳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染成了红色:“那,我之前想挪几棵金糖柑回重安宫种植的事,你到底同不同意嘛?” 洛与书默了两秒,道:“不是我不同意,是金糖柑,实在不适合种在蓬丘。” “洛河盛产金糖柑,金糖柑最喜欢洛河暖湿的气候,蓬丘仙山太高,又冷又干。”他慢慢解释,“人都会水土不服,何况几棵果子树,即便是日日山珍海味,水土不服也还是会使人眩晕呕吐恶心难受。” “即便如你所愿,挪了几棵过来,它们也是结不出好吃的金糖柑的。” 傅潭说听明白了,人都是惊讶的。洛与书话少,言简意赅,极少在这种小事上费口舌,今日居然掰碎了跟他讲明白了,那也就是说…… “洛与书。”傅潭说嘟囔道,“既然是这个原因,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还以为洛与书不让他种橘子树,是成心跟他过不去,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洛与书沉默,半晌才道:“从前,就算与你说了,你也是不信的。” 对一个人有意见的时候,他即便是告诉你原因,你也不会相信,还以为是他找的借口。 因为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傅潭说愣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让他麻了手。 原来,洛与书不是一直都那么讨厌他的? 他在揣测洛与书对他的态度的时候,洛与书也同样在揣测着他对洛与书的态度吗? 他以为洛与书不喜欢他,所以竖起尖刺维护自己自尊的同时,洛与书也因为他的疏远,所以才那样冷漠相对的吗? 有水汽慢慢从眼前聚集,湿润了眼眶。傅潭说缩进被子里,瓮声瓮气才不显得自己声音异样。 他想流泪,只好找开心的事讲,小声笑:“洛与书,你还记得,我卧床不起的那一个月,你是怎么照顾我的吗?” 洛与书一怔,那记忆太久远了,那个时候,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很显然,那时候的少年,还是不习惯也不想被傅潭说这个外来者压一头,并且使唤来使唤去的。 “洛与书,我要吃橘子。”床上休息的傅潭说哼哼唧唧。 洛与书将橘子递给他:“自己剥。” “可是手指会脏。” 洛与书冷漠:“那就别吃。” 柑橘清新香甜的香味穿过来,惹的人口舌生津,傅潭说还是忍不住,自己动手剥了橘子,剥完囫囵一口就吞进了嘴巴里。 不出所料,手上全都是橘子黏黏的汁水,就连指甲都被橘子皮染成了橙色。 然后,他趁洛与书不注意,全都抹在了洛与书衣服上。 直到洛与书发现自己穿着脏掉的衣服招摇过市丢人现眼,才回来质问,傅潭说还死不承认,说是不小心弄得。 洛与书不敢让他自己剥橘子了,毕竟他还要在这里照顾傅潭说直到他痊愈。那样丢人的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下一次,傅潭说又哼哼唧唧:“洛与书,我要吃橘子。” 洛与书没有反抗,他认命地把橘子剥完,然后一整个递到了傅潭说手里。 傅潭说连手都不伸,直接张开了嘴等着投喂;“啊---” 洛与书忍下怨气,无奈地叹口气,将橘子掰成一小瓣一小瓣的,塞进了傅潭说嘴巴里。 不曾想傅潭说龇牙咧嘴:“酸-----” “酸死了酸死了,给我剥一个不酸的。” 洛与书只觉得无理取闹,震惊:“酸不酸,这我如何知晓?” “笨蛋。”傅潭说哼着小曲,指着桌上果盘里满满一盘橘子,得意道,“你全都剥掉,甜的我吃,酸的你吃,懂了不?” 洛与书:“……” 那天下午,洛与书剥了一下午橘子,也吃了一下午橘子,嗓子被酸的生疼。 令人欣慰的是,第二天,傅潭说就因为橘子吃多了上火而口舌生疮了。不仅不能再使唤洛与书剥桔子,嘴巴疼的连说话都不想张嘴了。 现在再回忆起那段被压迫的“屈辱史”,洛与书没觉得屈辱,只觉得好笑。 两个人的较劲似乎从少年时就开始了。 提起过往的“光荣事迹”,傅潭说在被窝里笑的停不下来,那一个月虽然卧病在床失去自由,但是似乎是他在洛与书面前最威风的时候。之后的洛与书,再也不能由着他欺负了。 他笑的开心,洛与书却翻了个身压住他,臂膀搭在他身上,自然而然环上了傅潭说的腰。 傅潭说的笑声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他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目瞪口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干,干啥呢? 本来床上挨着躺距离就小,现在洛与书一个转身贴近,二人几乎就是脸贴脸了,只是一个平躺,一个是侧躺。 傅潭说感觉到洛与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他的脸颊和耳根以一种迅猛的速度红的烧了起来。 “洛,洛洛洛洛与书。” 傅潭说艰难咽下一口气,完全不敢想现在二人是什么样的场景,他整个人几乎被洛与书拥在怀里,简直暧昧至极。 “洛与书,你是不是,被,被被被,心魔控制了?” 除此之外,傅潭说真的想不到,还有任何其他的原因,让洛与书这这这样! 耳畔传来洛与书的轻笑声,那么近,近的好像他的唇珠,马上就蹭上傅潭说的耳朵。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7 首页 上一页 135 136 137 138 139 1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