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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双双一拍自己的嘴,换了说法:“不是,是你,你怎么活过来的?” “你若是刚死了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可是你都死了好些年了,如今蓬丘都在传你死而复生的消息,可是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人会相信。” 她这话说得傅鸣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摸遍全身,救命,死了那么久,不得腐烂发臭长蛆了啊! 可是自己身上,除了手腕动脉处的伤口比较深,其他地方,并没有腐烂的痕迹。 双双还在继续道:“嗨呀,你的尸体在重安宫放了那么久,无霜仙君执意说你没死,死活都不肯将你下葬。我们都道他接连失去师尊和小师叔,怕是有点失心疯,没想到……没想到屠罗刹这般丧心病狂,居然趁无霜仙君不在,把你尸体偷走了!” 傅鸣玉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哈?哈?哈?” 他没听错吧,什么被偷走?他的尸体,被偷走了?还有这种事? 他震惊地五体投地,无以复加,视线从沈双双脸上转向小阿武,小阿武面色悲戚,显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狠狠点了点头:“丧心病狂!” 傅鸣玉人傻了。 小阿武醒了一把鼻涕:“还好,还好无霜仙君发现地快,亲自将您从西玄之地带了回来,没想到,带回来才两天,您就诈……” “尸”字没有说出口,转了个大弯拐回来:“就……醒来了。” 傅鸣玉:…… 原来……还有这种事。 傅鸣玉震惊地后背发麻,自己真是借“尸”还魂了。 他目光落到自己手腕还没长好的伤口上,这伤口总不能是辞霜仙君弄得,那就只能是……双双和阿武口中所说的,将自己尸体偷走的西玄屠罗刹干的了? 那也就是说,他们是对姬月潭的尸体做了什么,才导致自己从姬月潭身体里醒过来的。 他仰起脸,一脸天真问:“那,你们所说的屠罗刹,是什么人啊?” “屠罗刹不是人,是魔族!”阿武一脸惊恐,“自上古魔王覆灭,最后的残魄也被封印到问君山之后,西玄魔君鹤君山纠结天下魔族,成立了屠罗刹,成了魔族最厉害的领头人。” “鹤君山死了,现在的魔君,是他的儿子鹤惊寒,也是非常阴险狠辣的角色!” 傅鸣玉的脑袋缓缓转动,饶是人间的他也知晓,天下三分,鬼妖魔三界为一家,一向是同流合污,狼狈为奸,姬月潭,也就是现在的“自己”,如果是鬼族人,那岂不是…… 他又问:“那我,之前与魔君的关系怎么样啊?” “应该还不错吧。”小阿武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听师兄们说,你回归鬼蜮那一日,是他和妖王一起来接的你呢……” 这样的关系,怎么也不会差吧。 不曾想,话音刚落便被双双师姐打了一个巴掌,小阿武捂着脑袋,“哎哟”一声:“师姐,你打我做什么,我说错……” “你就仗着鸣玉什么都想不起来,净把外面的风言风语拿出来瞎嚼!”沈双双拍了拍小阿武脑袋,语气责怪但也没使劲下手,“一边玩去吧。” 小阿武自知说错了话,不再多待,捂着脑袋跑掉了。 她看向傅鸣玉,眸子里蓦然多了些复杂的情绪,轻声道;“别听他瞎说,那都是外人眼里瞎猜的,你与鹤惊寒关系并不好,和传闻里恰恰相反,你最恨他。” 双双蹲下身来,与傅鸣玉平视,慢慢攥住了傅鸣玉的双手:“如果不是他,你不会被诬陷,不会在最百口莫辩的时候暴露身份,如果不是他谋划又推波助澜,鸣玉,你根本不会离开蓬丘。” 提及旧事,双双眼里含着恨意:“鸣玉,你最恨的就是他……” 傅鸣玉被她浓烈的情绪的感染,微微往后缩了缩:“那,那我是怎么死的?” 他明显感觉沈双双覆在自己手上的指尖微微一僵,她咽下一口气,似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你是,是自杀……” 傅鸣玉瞳仁直接瞪大了,人直接懵掉了。 自自自自自杀?姬月潭怎么回事?是他自己不想活了?!他不想当鬼主了真的活腻歪了? 傅鸣玉脑子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作为一个外来者,实在是搞不清楚姬月潭这复杂又传奇的一生。一切都太……太荒谬,太难以形容了。 他嘴巴都快合不上了:“我,我为什么,要自杀啊?” 双双摇头,哀伤道:“我们也不知道,那时候,你已经不住在蓬丘,而是有自己的鬼主行宫了。” 思及至此,双双心口又一阵难受,她用力握紧傅鸣玉的手,眼眶酸涩。 那时候傅鸣玉跟鹤惊寒离开,她一直对傅鸣玉心存怨恨,一直陷进被背叛的情绪里。鬼蜮都是傅鸣玉重归王位,成为一族之主,总领鬼族大局的消息。 鬼主和魔君,妖王联手,成了仙门的心腹大患,后来,绯夜仙君身死,她的父亲掌门静华仙君几乎一夜白发,沈双双怎么可能不生气不伤心。 他说走就走,果断果决,那般风光,沈双双真的气哭了,蓬丘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他傅鸣玉?沈双双曾发誓,再也不要理傅鸣玉了。 直到傅鸣玉自杀,听闻他的死讯,那一刻,双双才真是后悔到了骨子里。 旁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傅鸣玉那么怕疼胆小的一个人,他得是多绝望,才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啊? 回到鬼蜮的那些日子,傅鸣玉过的真的好吗?真的如传闻里那般风光无量,举世无双吗? 要真是如此,他怎么会选择那么一条不归路呢? 沈双双眼睛酸涩,又要懊悔地掉眼泪了。还好还好,洛师兄没有放弃,终于等到傅鸣玉苏醒了。 看傅鸣玉一脸震惊,显然是一无所知的样子,沈双双有些后悔,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是不是不该多嘴……对不起,鸣玉,你都已经回来了,我说那些做什么,鸣玉,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 怪她嘴快,傅鸣玉问,她真就回答了,现在鸣玉失忆,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以前的事,她不该说那么多的。 即便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离开蓬丘之后,傅鸣玉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绝望至此。但,现在傅鸣玉既然忘记了,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他们还是好好的吧。 想到这里,双双将泪意憋回去,扬起笑脸:“好了好了,忘了就忘了,别想那么多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楚河和狐狸?他们都很想你,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 傅鸣玉迷茫地眨眨眼,沈双双明白他也不记得楚轩河和赵秋辞了,一阵辛酸,解释道:“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 可是如今,一个少年意气偏偏折了腿,一个大好年华却选择自裁抹了脖,还有一个精神失常,好端端的却选择闭关面壁,再也不曾出来过…… 物是人非,曾经的四人小队,竟只剩下沈双双一个无病无恙的。 唉,不该提的,提这做什么,要是真去了,傅鸣玉见到楚轩河,问他的腿是怎么断的,那可怎么说?又免不了提当年。 沈双双又懊恼地捂了脑袋:“算啦算啦,你如今刚刚苏醒,身子虚弱,无霜仙君不许你出重安宫,去找他俩的事,以后再说。” 傅鸣玉还没说一句话呢,看双双自言自语,说要走又否决了。傅鸣玉眨眨眼睛,倒也没强求,乖乖应是:“好。” 沈双双算是傅鸣玉醒了之后,第一个来看他的故人,但她也不能一直留在重安宫,沈双双陪傅鸣玉玩了一会儿,讲了很多他们从前一起撒泼捣蛋的故事,傅鸣玉听的津津有味。 没想到堂堂鬼主姬月潭从前那么调皮,比他傅鸣玉小时候还顽劣。 傅鸣玉好歹还有父亲母亲管教,有夫子教授课业,也算知书达礼呢,姬月潭无父无母,在蓬丘完全是仙君溺爱加散养,没长歪就算不错了。 傅鸣玉听得很开心,天色暗下来,沈双双也要离开了。 来日方长,送走沈双双,傅鸣玉的大房间又陷入了沉寂。 已经有小弟子点燃了宫里各处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傅鸣玉窝在书房里,翻看从前的书信旧物。 听小弟子们说,无霜仙君没有继位的时候,主殿里住的是绯夜仙君,而自己和无霜仙君住在侧殿,房间还挨着,晚上有什么声息都能听见。 有时贪玩回来晚了,或者夜不归宿,无霜仙君总能第一个发现。 而以前的自己总是生病,大半夜也是无霜仙君起来悉心照顾。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傅鸣玉靠着椅子,两只脚不雅地搭在桌子上,手里摊着一本书,满脑子都是小弟子说的话,竟然有些难以抑制的酸意。 姬月潭,就住在无霜仙君隔壁,说是与无霜仙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不为过。那般清风明月,高贵淡漠的仙君,他轻易都见不上面,和姬月潭每日相伴就算了,居然还会俯下身来细心照顾一个顽劣小儿……那姬月潭他配吗?哈? 傅鸣玉怎么想怎么郁闷不开心。 难怪,难怪自己方醒来时,辞霜仙君对他那般妥帖,原是和姬月潭有从小的深厚情谊在。 而自己,不过是占据了姬月潭这副躯壳的孤魂野鬼,本不该,也不应享有这一切,享有仙君的目光和关怀。 傅鸣玉闷闷不乐,翻看手里的书。 这是一本正经的灵药详注,应当是姬月潭从前课堂上要学的东西,因为上面勾勾画画,并不是对内容的认真注解,也不是上课的课堂笔记,而是歪七扭八的各种小人和乌龟,一看就是某人上课不听讲,百无聊赖乱涂乱画的。 傅鸣玉更来气了。 自己,傅鸣玉,出身于书香世家,父亲是一国宰相,而自己耳濡目染,生来又聪明伶俐,也算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即便贪玩些,但夫子布置的功课从不会敷衍,所学知识,也全都融会贯通,何况还有母亲对自己严加管教。 若不是自己年纪还小,父亲一人在朝官势太大,怕遭人话柄,傅鸣玉也想早早去考一考科举呢。 即便如此,作为没有灵根灵骨的凡人,傅鸣玉连去一趟蓬丘仙山,轻易都做不到,更何况拜入蓬丘,和仙君一般随师长学习……旁人求之不得,梦寐以求的机会,在姬月潭这里,就这样白白浪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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