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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闷着头摸索,一往无前。 叹了口气,傅潭说穿戴好衣裙首饰,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 不得不说,母亲的衣裙是真多啊,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现在母亲正是少女时代爱美的时候,随身的储物袋里有一半都是衣服和首饰。 傅潭说刚来的时候,还特别不习惯姑娘家的裙子,现在不仅已经习惯,甚至乐在其中了。 裙子又怎么样,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别说别人喜欢,自己心里也是欢喜的。 想到这里,傅潭说耳边恍若起惊雷,他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不能蔚湘当久了,就忘了自己还是个男人了。 “我是傅潭说,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回洛与书,赵秋辞,楚轩河和沈双双。” 他拿起自己的日记本,每天朗读一遍,提醒自己。 每日颇具仪式感念完后,傅潭说便出了门。 ———— 埋伏在洛与书下课后的必经之路上,在洛与书经过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吓唬他:“洛与书!”,已经是傅潭说的惯用招数了。 许是埋伏太多次,从最开始吓得一惊到现在面无波澜,洛与书似乎已经习惯,他再也吓不到他了。 熟悉的那一声“洛与书”再次从耳边响起,消失多天的人又重新出现在这条小道上,洛与书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真是可恶啊,居然都成习惯了。 他目光落到傅潭说身上,傅潭说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裙子,鲜嫩鲜嫩的,突然蹦出来的时候,耳朵上两串珠玉耳珰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一向如此,活泼开朗,活力四射。 本以为洛与书还会如同从前一样,傅潭说都做好面对他冷脸仍心平气和的准备了,不曾想洛与书开口,却问出一句:“脚好了?” 傅潭说一怔,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见他迷茫的反应,洛与书还以为他话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脚伤,好了?” “好啦好啦好啦。”傅潭说提着裙子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多亏了你的药啊,现在又能活蹦乱跳了。” 洛与书微微颔首:“没事了就好。” 言罢,他抬脚,走了。 傅潭说:? 好吧,虽然还是有些冷淡,但好歹肯与他说话了,甚至还会关心他脚伤,傅潭说好欣慰,只怔了一秒,立马追了上去:“欸,等等我啊。” 洛与书人高腿长,走路也不慢,傅潭说不得不努力才能和洛与书并肩一起走,亦步亦趋。 慢慢的,洛与书也放缓了脚步:“你跟着我做什么?” 傅潭说很坦然:“我没事情做呀。” “我要回寝殿。”洛与书心平气和,“你不……” “我跟你一起呀。”傅潭说自告奋勇,“我给你打杂!你写字我递笔,你渴了我沏茶,你热了我打扇儿,你睡觉我暖……” 洛与书视线猛然看过来,他才笑嘻嘻地改口:“你睡觉我就给你盖被子呗,你想什么呢。” 一如既往油腔滑调,油嘴滑舌。洛与书这么多年见到的,这般大大咧咧不矜持的姑娘,也就这一个。 就连外人面前一向骄矜的师妹妙妙,在面对他这个师兄时,也没有那么嚣张跋扈,都是温婉知礼的。 生怕洛与书不同意,傅潭说又赶紧找补:“你就叫我去吧,就当是为了感谢你送的药了。” 这次,洛与书居然没有骂他,也没有叫他滚,他默了半晌,只道了简简单单一个字:“走。” ---- 傅潭说一路跟随洛与书回了他住的地方。 洛与书的寝室简洁素雅,单调地和他这个人的名气大不相符。除却日常用的桌椅凳等家具,便只有整整两面墙的书。 墙上挂着几幅画,傅潭说好奇他收藏的是什么名画古迹,凑过去一看,好嘛,落款不是他师父就是他师兄,还都是师长们赠送的。 洛与书坐在桌案前,他的习惯就是在上完每一门课之后,都会回来根据记忆在纸上默一遍,再对照书本更正,如此记忆最为牢固。 傅潭说也跟着盘腿坐了下来,就坐在洛与书身侧,想着话本里面写的,什么秉灯夜读,红袖添香……乱七八糟从脑子里冒出来。 傅潭说脸色发热,略微泛了红。 拜托,看话本子,和自己亲自上,还是不一样的好吧。 现在一看洛与书要写字了,傅潭说立马精神起来,抓住机会自告奋勇:“我帮你研墨!” 洛与书微微侧首看他,眼神似乎在询问:“你会吗?” “当然。”傅潭说叉腰,得意之色跃上眉梢,“这点小事还难得住聪明伶俐的我?” 洛与书只瞥了他一眼,看他兴冲冲的,到底没有拒绝。毕竟研墨也不是什么苦差事儿,更不是什么难事儿,让傅潭说做,也不算辛苦了他。 傅潭说立马下手拿起墨条,他回忆了一下赵秋辞平日里写字作画的时候,那么大一块墨,研墨都是要加水的。他便拿起一旁的水杯,添了一点水进去,然后转动手腕,开始疯狂研磨。 他做这些的时候,洛与书也没有忙旁的,一手执着紫毫,笔尖就停在砚盘旁边,只等墨好后写字了。 然而,洛与书静静看着傅潭说的动作,看着他死命地拿着墨条费力研磨,到底是忍不住,开口提醒:“水少了。” 水少了,墨太稠了,磨不开。 傅潭说点头:“噢!” 他添了些水,继续研磨。 洛与书执笔继续等待,看着傅潭说拿着墨条搅弄一盘黑水,有些忍无可忍,眉心突突直跳,再次开口提醒:“水多了。” 水多了,墨都稀成什么样了。 傅潭说再点头:“噢!” 太稀了,傅潭说索性把水倒掉,重新开始磨。 “下手太重,速度太快了。”洛与书呼一口气,再次开口提醒,“这样墨太粗,生了沫子,没法用的。” 傅潭说终于耐心告罄,墨没磨出来,手腕子倒是酸死了。 他放下墨条,颇有些愤然:“稠了也不行,稀了也不行,快了也不行,慢了也不行,磨个墨怎么这么难啊。” 洛与书什么都没说,似乎早就料到一般,傅潭说嘴里的“当然会”,根本就不可信。 “算了,你不要磨了。” 他伸手接过傅潭说手里的墨条,左手将右手边的袖子轻挽上去,熟练地自己磨了起来。 傅潭说被抢了活计,手里空下来。洛与书莫不是嫌弃他笨手笨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吧? 傅潭说想了想,再次举手:“那我去给你沏茶!” 洛与书专心磨墨,头没有抬,只嘱托:“小心些。” 傅潭说提着裙子去找茶具烧水了。 茶具泥炉一应俱全。 小铁炉盛上清澈泉水,咕噜咕噜烧了起来,傅潭说无聊地拨弄茶叶,想起来从前同赵秋辞在一起时,赵秋辞沏得那一手好茶。 什么烫,涤,投,洗,注……喝个茶还有那么一套繁琐的步骤。可是傅潭说不会啊,他也没那么风雅。 他余光偷偷瞄了一眼仍端正坐在桌案前认真书写的洛与书,他看起来好像很风雅,不知道讲不讲究这些。 讲究也没用,碰上他傅潭说,只能将就。 傅潭说偷摸做个鬼脸,捏了一把茶叶丢进茶壶里,水烧开了直接倒了进去。什么步骤都没有,主打一个简单纯朴纯自然。 也不知道泡的怎么样,傅潭说自己先倒了一杯,似乎颜色不太鲜亮。 喔,大概是因为茶叶没有冲开,上面颜色浅淡,下面颜色浓深。 傅潭说了然,又将那一杯子茶水倒了回去,拿起茶壶晃了晃,试图将茶水颜色晃匀。 然而不曾想茶壶太满,一时间茶水四溅,刚烧开的滚水崩出来,傅潭说“嘶”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又猛然想起来,要是收了手,茶壶就掉地上摔碎了,只好忍着烫一直将茶壶放下才收手。 短短几秒,指尖已经是一片通红。 听闻细微的动静,洛与书轻轻抬眸,正好瞧见某人被烫的龇牙咧嘴,通红着指尖匆忙捏耳垂,又强忍着不出声的模样。 他眸光微闪,似是抿唇想笑,又强行压平唇角,收回了笑意。 他顿了顿,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假装没看见,默默收回了视线。 只是似有风拂过心湖,浅浅地泛起波澜。
第75章 傅潭说缓了缓, 搓了搓手,倒出一杯看颜色还挺不错的茶,用托盘盛着茶壶和茶杯, 笑眯眯给洛与书端来:“茶来啦。” 他屈膝坐回原来的位置,亲手给洛与书奉上, 面露骄傲:“是我自己亲自煮,亲自泡, 亲自倒的哦。” 傅潭说确实有一点骄傲,毕竟他来之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吃穿用度有人伺候, 什么时候自己沏过茶。洛与书这是多大的脸面多大的荣耀, 他偷着乐吧就。 洛与书伸手, 接过白瓷杯, 雪白的瓷映衬着绿褐色的茶水,亦映着傅潭说被烫红的指尖。洛与书抬眸,对上傅潭说的眸子, 他眉眼弯弯, 眼睛是亮晶晶的, 看起来骄傲极了,像是在等着夸奖似的。 洛与书垂眸,轻啜一口,傅潭说迫不及待:“怎么样怎么样?” 可能是因为没有倒掉第一遍洗茶的水,所以泛着微微的苦, 苦之后才慢慢回甘。 对上傅潭说期待的眼神, 洛与书道:“还好。” 还好,还好是什么好? 傅潭说皱眉思索,好还是不好?不可能不好, 那就是好,相当好。 傅潭说自信地点了点头。 “下次不要做这些了。”洛与书突然开口。 “嗯?”傅潭说茫然地抬头,是自己做的不好,遭洛与书嫌弃了? 然迎面只见一个瓷瓶丢了过来。 傅潭说慌忙伸手接住,再去看洛与书,洛与书又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依旧低着头,继续执笔写字了。 傅潭说不明所以,打开那瓷瓶,传来淡淡熟悉的药香。他不解地用指尖沾了一点出来,不曾想,接触到药膏的皮肤,传来一阵舒爽的清凉,方才被烫到的火辣辣的灼热感也消减了不少。 傅潭说立马明白,是烫伤止痛的药。 他看看洛与书,再看看手里的药。 所以,洛与书其实是知道他笨手笨脚把自己烫了的?所以……他沏茶的时候,这厮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学习的模样,其实也是有在关注看他的?! 他呆呆的捧着瓷瓶,居然有点不知所措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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