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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他,还是妙音,甚至是玄衡,小玉姑娘其实,都不在意。 酒坛一点点空下去,几人都喝了不少,最后直接困得倒在桌子上。 不知道已经是什么时辰了,傅潭说迷迷糊糊睁开眼,妙音也醉了,玄烨正俯身为她披上柔软的狐裘,眼里倾泻下来的,是傅潭说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 他脑子立马清醒了,为了遮掩,还是装睡闭上了眼。 其实傅潭早就察觉到了,不怪玄烨师兄这么好心帮他追洛与书,原来……他也是对人芳心暗许,情有独钟。 “行了,睁开了就别闭上了,我都看见了。”玄烨失笑。 傅潭说讪讪睁开眼,托着酒后发烫的面颊,尬笑:“……哈哈哈。” 受不了了,玄烨现在顶着的可是赵秋辞的脸。 赵秋辞对楚轩河这般,这般深情……对于傅潭说,属实是有些辣眼睛,真的遭不住啊。 妙音还在熟睡,二人走到窗户边说话。 今晚月色不错,白玉盘衬着蓝黑天幕,也许因为喝多了酒燥热,吹来的风都是凉爽的。 他脑海里放映着方才玄烨师兄为妙音披衣那一幕,满满都是深情。 傅潭说直言道:“师兄,如果你喜欢妙音师妹,你大可不必藏着掖着,你也能看出来,你师弟对师妹没有男女之情,他若是知道你的心思,一定不会与你争夺。” “我知道。”玄烨没想到会被傅潭说直言点出来,苦笑一声,欲言又止,“可是……罢了。” 他看向窗外的月色,神情落寞:“我虽为师兄,天资确实不如师弟,我认了,师父会选择师弟继承衣钵,我是服气的。师弟日后是要继承玲珑骨的,妙音如果嫁了他,也不算委屈。” “说了好几次玲珑骨,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真的不知道?”玄烨略显讶异,毕竟起初,他与玄衡都曾怀疑,尾随他们的蔚湘,其实是奔着玲珑骨来的。 “玲珑骨,是辞霜仙君传下来的,蓬丘最重要的宝物之一,犹如半个神骨,使人脱去肉体凡胎的浑浊俗气,但是只有至纯至善,且功力深厚之人才能承受得住,并且,年纪越小越好。” 年长之人骨骼静脉自成一系,变通更换自然是比年轻人要艰难。修行玲珑骨,还是得年轻人来,最得妙处。 “辞霜仙君一脉弟子虽然不少,但功力深厚的年轻人本就不多,何况还要至纯至善,不过幸运的是,师弟就是其中之一。” 傅潭说听他解释,了然地点了点头,但是问题的重点不是玲珑骨。 “师兄还替我可惜,我才是要为师兄惋惜。”傅潭说叹口气,都替他着急。 “你不能那样想,老头,额不是,你们师父,又没说非要把女儿嫁给未来玲珑骨的继承人,依你师弟的性子,不管喜不喜欢,师父让他娶,他就真娶了,你现在但凡大胆一点多说一句,日后也不会后悔。” 玄烨摇头:“你不明白,师父让他娶妙妙,不是因为妙妙喜欢他,而是为了师弟自己。” 他语气放轻,恍若喃喃自语。 “……师父也是为了他好。” 傅潭说没听明白,皱眉:“为他好?是什么意思?” 这时,院子里传来响动,窗户旁边的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见了回来的洛与书。 “他回来了。”傅潭说立马两步蹿回桌边坐下来,刚才还与玄烨你一言我一语,现在直接虚弱地趴在桌子上,一副醉酒后意识不清醒,晕晕乎乎的模样。 玄烨:“。。。” 行,这就演上了。 洛与书刚见过师父灵云真人,今天师父在诸多旧友面前颜面大涨,心花怒放,赐给洛与书许些陈年珍品,又悉心教导几句。这个时辰,洛与书该回寝殿休息的,但他念着这边喝酒的三个人,还是回来看看。 果然,一进门就见到两个姑娘醉醺醺的倒在桌子上,显然是喝多了。而两个人同样趴着,妙音身上盖着华贵的白色狐裘,傅潭说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洛与书看了眼师兄玄烨,玄烨还在窗户旁边站着,洛与书欲言又止,到底没有说什么,上前几步,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轻轻盖到了傅潭说身上。 玄烨:“。。。” 呵呵,点他呢,师弟方才那一眼,分明是在责怪他厚此薄彼了。 玄烨嘴巴翕合,张开又闭上,到底没有为自己辩驳,只上前来,将熟睡的妙音打横抱起,与洛与书道:“我送师妹回去。” 妙音是他看着长大的,从小到大,有时玩累了睡在外面,是他抱回去的,有时贪玩回家晚了,在他背上趴着就睡着了…… 他爱护师妹,洛与书也不稀奇,点了点头:“夜里冷,师兄小心。” 玄烨抱着妙音出了门。 屋子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洛与书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傅潭说,轻轻一声叹息。他俯下身,认真看着傅潭说的睡颜。 他睡着的时候特别乖,睫毛又密又长,脸颊粉嘟嘟的,看着特别让人想伸手捏一捏揉一揉。此时小小的一只缩在桌子旁边,呼吸平稳绵长,四下都是香甜的花酒气息。 不能在桌子上睡,还是要把人弄到床上去。 洛与书纠结半晌,还是弯下了腰,准备将人横抱过去。 刚刚俯身,凑近之际,傅潭说突然抬起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继而,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宛如两汪最纯澈不过的春水,轻轻一眨,便泛起层层涟漪,他眼睛里吹来的风,却拂过了洛与书心湖,漾起波澜。 二人距离不过毫厘,一人正俯身欲抱,另一人环上肩头,一时间,呼吸都缠绵到了一切。 洛与书身形僵硬,他微微垂眸就与傅潭说目光对视,他想起身,脖颈上环着的手臂却收紧了。傅潭说越抱越紧,声音软糯,带着请求:“别走……” “……求你了。” 求你了。 恍若羽毛拂过心尖,细微痒意震颤。洛与书瞳仁都滞住,眼看着傅潭说嘴巴一撇,眼底浮起朦朦胧胧的雾气,他慌忙道:“不走。” 听见不走两个字,傅潭说好像才被安抚了下来。他蹭了蹭洛与书胸前衣襟,将脸贴的更近了些。 洛与书浑身都是僵硬的,后背莫名其妙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一股热意席卷全身,尤其是与怀中之人接触的部分,烫的几乎要着火了。 “别乱动,我送你去床上。”不管傅潭说能不能听进去,洛与书是尽到告知的义务了,继而俯身,揽住傅潭说腿弯处,将人抱起,向内室走去。 床不小,傅潭说一个人睡很是宽敞。他倒是没再闹腾,在软软的床上躺了下来,脸蛋红扑扑的,酒气一同从外室携进了屋里来。 洛与书开窗通风,又怕傅潭说着凉,只将窗户虚掩起来,露一条窄窄的缝隙。 醉酒的人夜里睡不踏实,洛与书又在床头香炉里,给傅潭说燃上了安神香。 他甚至还下意识去帮傅潭说脱掉鞋子和外套,刚抬起手又蓦然醒悟,男女有别,自己这般属实不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不曾过脑子,下意识地就去帮他脱鞋脱衫了。 洛与书一阵后怕,倒退两步拉开距离。 夜里再传唤其他的女弟子也不妥,遂还是决定让傅潭说穿着衣服囫囵着睡了。 做完这一切,洛与书立在傅潭说床边,蓦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好奇怪啊,明明是第一次照顾醉酒的傅潭说,可总是觉得熟悉。 就好像现在这一幕,发生过无数次。就好像……就好像这一套流程,他也已经做过好多好多,无数回了。
第82章 傅潭说已经睡着了, 他该马上离开的。可洛与书却鬼使神差,蹲了下来,视线与床上的傅潭说齐平。 “叨扰你们这么多天, 也是时候离开了。” 耳边又响起傅潭说的话,洛与书只要一回想, 心中便泛起酸苦的滞涩感。 像咬了一口没有成熟的青色的梅子,又像是吃到了发霉坏掉的榛子。苦要苦的人咬掉舌头, 龇牙咧嘴,酸也要酸的人面目扭曲,想要流泪。 莫名其妙, 让人很不舒服的, 情绪失控的感觉。 但是洛与书居然……并不反感。 他盯着闭着眼睛安然入眠的傅潭说, 眼睛一眨不眨, 他确信,并且笃定,自己这种感觉, 是因为面前这个姑娘。 这个来历不明, 却将他平静的生活搅起波澜的姑娘。 她硬要跟着他回蓬丘, 突然闯进他的生活,现在,她却要干净利索,拍拍屁股,走人了。 “你真的要走了?”洛与书听见自己极轻极轻的声音。 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徒留一室无人回应的寂静。 明明她都已经睡着了, 洛与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执着的问出口。 你走了,那我算什么呢? 那些明里暗里的撩拨, 亲口说喜欢他,都算什么呢? 看吧,她就是个骗子。 然而,傅潭说动了。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手臂甩到一侧去,险些打到床边的洛与书的脸。 还好,那巴掌距离毫厘,落在了洛与书面前。 白皙的,纤长的手指,就落在洛与书面前,衣袖里露出半截皓腕,洛与书甚至可以闻到,于袖间传出的淡淡馨香。 那馨香是暖的,软的,带着残余的体温。 洛与书肩颈几乎一颤。 还好,傅潭说只是翻了个身,安神香燃着,他睡得很沉,并没有醒。 洛与书安静地看着他,心里浮起异样的情愫。从前不觉男女之情有什么,现在似乎是终于尝到了那种滋味,抓心挠肝。 “我为什么不走。” 熟悉的女音突然响起,或许因为饮了酒,也或许因为入了眠,他声音沙沙哑哑,带着一点勾人的软糯和倦意。 傅潭说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在梦话一般,粉润的唇瓣翕合。 “我为什么不走。” 失落里带着埋怨。 “反正,你又不喜欢我。” “我……” 洛与书蓦然开口,语气明明是要反驳,却又蓦然顿住。半截话含在口中,迟迟不肯吐露出来。 幽暗的烛光下,一直装睡的傅潭说才缓缓睁开眼睛,晶亮的眸子熠熠生辉。 “你什么?” 傅潭说坐起身,衣衫半散,薄纱下锁骨隐隐若现。他毫不避讳,直直看向洛与书。妄图在洛与书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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