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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也神交带来的感受。 严格意义上的双修,是需要两人的识海中的法力交融再分开,再碰撞再进行一番缠斗,那样更深刻,也更亲密。 借法力这种事,开一个小口子足矣。 也可以不用识海交融。 但是长荧显然不懂,尽数展开了自己的识海领域。 “够了……可以了可以了。”宣琼的贫瘠饥渴的识海接受了大量纯净澄澈的法力,虽然刚开始非常贪心地吸收转化着,但是现在接近于半满的状态,宣琼觉得差不多够用了。 长荧却完全听不见宣琼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法力和自己的心脏一样兴奋,只想一股脑的全丢给宣琼。 有点舒服,有点兴奋。 长荧心跳和心中的小火苗保持同频,活跃地跳动着,展现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宣琼猛地推开长荧,又一次主动断开了联系。 长荧一脸茫然,眼神有些迷离,脸颊处稍显红润,尚未从识海交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怎么……了?”长荧话说了一半,突然收了声,低头看了眼自己,嘴巴开开合合不知作何表达,“我,我……” 宣琼顺着对方目光望去,同样脸色也不太正常。 长荧掩饰一般拉了拉裤子,不好意思开口道:“要不……我们休息,明天再去。” 宣琼方才冻得瑟瑟发抖,现在则热得浑身冒汗,情绪上来心情也乱七八糟,语气便也不那么美丽了:“你瞧这破路,左右悬崖峭壁,帐篷支起来立马就能被山风吹走,怎么,你想做风中旅人?和月亮梦游是吗?” 长荧听了被噎得说不上话,只是干巴巴地动了动嘴唇。 寒风又一次带着“呼呼”声响从二人身边刮过,像刀子一样刮着脸,一下又一下,刺痛着让人不得不清醒。 热意降了下去,长荧身上的感觉稍稍退散,宣琼也冷静了下来。 长荧沉默地站在一边,宣琼也不说话,两人之间寂然无声。 最后还是方才自觉语气不好的人开了口:“其实借法力可以不用识海交融的……” “你不要,就还我。”长荧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长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展开,声音有些颤抖,像是被冻狠了,但是两人都知道,方才只有宣琼挨冻。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要的是你,要的也是你,我都听你的,我到底还要怎么做。”长荧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行压下自己方才心里的那点酸涩。 心烦意乱的人不止宣琼,经历了相同的事,长荧涌上来的委屈让他愈发觉得宣琼莫名其妙。 而宣琼前后总是不一致的说法更让长荧觉得莫名其妙。 宣琼抬手想要去抓长荧,却被对方推开。 “我自己去,你冻着吧!” “等下!”宣琼被风呛了一下,“万一你又像上次遇到危险怎么办?” 长荧置若罔闻。 “你等我,别跑那么快!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快!” 宣琼懊悔地叹了口气,他方才,方才只是不希望长荧以后对别人也可以随随便便开识海啊! 怎么话一说出口就是那种说教的感觉,明明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还有长荧,嘴硬心软,说着狠话让宣琼冻着,却还是留下了一簇火苗送到了他的识海中。此刻他的丹田处法力充盈,周身被温暖包围。小火苗和他的主人一样,大概因为心情不佳,模样很是凶狠。 宣琼忙追了上去,拐过一条曲折山路,面前是条岔路口,两边都不见长荧身影。 远处,太阳隐在了一处山头身后。 *
第20章 苍山被雪 越向山顶前进, 山路便更加陡峭狭窄。长荧随时注意着身边的一切,连碎石也不放过。 山顶的雪,积得约莫没过脚背深, 这之中陈年积雪终年不化,新雪悠悠地盖在上面, 与之交融。雪地行路, 举步维艰。 长荧离开宣琼之后, 一路不停歇, 走了半个多时辰, 已然有些疲惫。 天色渐暗,西边的长庚星熠熠闪烁, 连过耳的风声中都夹了几丝倦怠。长荧并未停下,反而加快了脚步。 虽然现在宣琼有了法力和他的心火护体, 但并不能完全阻隔寒气,自己若是早些发现些什么线索, 早点处理早点回去,也好不让二人受苦。 方才是他自己情绪不对,识海相融那一瞬间, 长荧的身体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是往日的岁月里不曾有过的,想和人亲近的渴望。 甚至于…… 长荧想到方才自己最不对劲的地方,使劲摇了摇头。 他紧抿着唇, 压下心底那一丝旖念。 自己那处绝对是病了,不然怎么解释,仅仅是给他看了识海而已……和鲲神也有过, 为何…… 长荧徒手掰开一块儿分裂的岩石,指尖被磨的殷红。碎裂的岩石下, 一抹亮眼的紫色进入了他的视线——那是一株扎根石缝中的卧龙花,绿叶日久受石壁压迫而卷曲着,紫白的花朵开了一串,一朵一朵弱小却又顽强地迎着石缝中透进来的光。 造物主赋予万物生命,却又将它置于危险之中,暑蒸日晒风吹雨淋。如此境遇下,竟也锻造出这般美丽的事物,长荧小心翼翼地找完后,又把碎石搭了回去。虽然不似原来形状,但帮它挡些风寒,应当是够了。 长荧再一次上路了。 迎面一座孤立的山峰,崖壁也是一片秃芜,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力攀登。整座山峰被冰雪覆盖,严丝合缝。 “这,怎么爬……”长荧有些发愁,他手上也没有任何工具和法宝,唯一的工具就是心火。 能拿来做什么?照亮雪山? 长荧折返一段路,从走过的路上寻找了两块锥形的石头,再次回到这里,便开始凿着山峰向上攀爬。 他有灵力,但他不会飞。没有办法,过去的日子里并没有学会也没有学过这种术法。 长荧握着石锥的手凿一次便会完整没入雪中,长荧两只脚也要在雪花掩盖的峭壁上反复寻找几次,才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落脚。 要是有两把弯钩就好了。长荧凿得手酸,此时伏在崖壁上歇息。 天色愈暗,风愈冷。长荧不敢贪逸,继续抽了石锥向上凿去。 “喀。”长荧一只脚踩上了松动的石块,险些摔落下去。 他急忙换了落脚点有些紧张地向上爬去,踩到了一块能容半只脚的小平台。 “咔!” 又一声更为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糟糕!”长荧脑中绷紧的弦断了,下一刻,山石开裂,他整个人如同一只折翼的幼鹰向下坠落。 长荧护住头部,身体的失重感越来越强,砰得一声沉闷的像,他重重砸在雪地里。 前功尽弃。 “啊……”长荧头晕眼花一阵,腰后传来尖锐又麻木的湿热感,他伸手,摸到了一手血。 长荧腰后被一块棱角分明的矩形石块戳了个不深不浅的窟窿,鲜血染红了一小片衣服,一朵朵雪花盛放在白雪之上。整个腰背都被撞得生疼,长荧头脑恍惚,有些站不起来身。 空气中,铁锈气味弥漫而来,立刻被冷风吹散。 长荧熄灭了心火,任寒冷侵袭全身,麻痹痛意。 很疼。 长荧咬着牙,僵硬地起身,牵扯到伤口时,抽了一口气。 好疼。 长荧把那沾了血的谋杀凶器挪到一旁,顺便又清理了一下周围的碎石块,万一又掉下来,他不想再戳个洞。 重新拾起石锥,他终于能与“天大寒砚冰坚(注1)”共感,手指几乎冻僵了,反应甚是缓慢。 原来,这么冷。长荧心想。 他被心火一路暖到方才,而宣琼一直挨冻到现在。 也不知道那人到底追没追上来。长荧回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倘若追了,不至于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吧,难道是走了另外一条? 长荧这次稳稳当当地爬上了山峰,仔细确认安全位置才去落脚。 又开始下雪了,雪花纷纷扬扬,雪片连着雪片,有人拇指般大小。长荧冻得麻木,全靠意识强硬控制着手脚动作。 他不敢用心火取暖,否则身体一热,身后的伤口血流不止,到时候恐怕更加危险。 长荧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像个神,不会愈疗术,不会飞行,什么法术都不擅长,除了发个光,开个花,简直没什么作用。 像个普通人。 只是不清楚人世间的普通人是否也同他一样。 待成年后,一定要去人间看看,看看鲲神提过的风月,看看宣琼讲过的书籍。若有机缘,一定要向高人请教入世哲学,请教如何使用力量。 “额!”长荧终于爬至顶峰,翻身滚了上去,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只歇了一小会儿,便起身观察四周。 身后一道孤零零的石块屹立于峰顶,像是一道门,前后是空荡的山雪。 长荧迎着寒风上前触摸这不及他一人高的石门,摸到了石门中心有一个矩形的凹槽,凹槽看似四四方方,实则是一个向里扎进去的锥子形状。 有些眼熟,就像…… 方才扎伤他的石块。 想到这里,长荧就觉得肉疼。 他趴在崖边向底下望去,山雪已经覆盖了方才他站过的位置。 总不能再下去一趟带他爬上来吧?长荧伸手,心里渐渐浮上来一句熟悉又陌生的咒语。 半晌,没有动静。 隔空取物,印象里,年少时桑落哥教过自己。 当年闹着玩,桑落抢了自己练字的毛笔,让它在空中飞来飞去,自己愣是抓不到,只能随着毛笔的轨迹跳来跳去。后来还是桃迎开口嗔怪桑落欺负他,桑落这才笑着把笔还了回去。 事后长荧缠着桑落教他,桑落教了一半,只待实践,长荧就被鲲神叫走了。那之后也忘记了要学习小术法这件事。 有些可惜。 长荧绞尽脑汁,也没办法想起到底哪一步出了错。 不过桑落并不是擅长教人的类型,他对于要领的讲解言简意赅,不带赘余。年幼的长荧估计也只听了个半懂不懂,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凝神……”长荧长吁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下面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沾染着他的鲜血,带着他的气息,还是比较好认的。 长荧右手手指紧绷,对着石块的方向动了动手指。石块儿在地上左右微微摇晃,若有若无的灵气四散开来。 动了! 石块从雪中完全露了出来,漂浮在空中,颤颤巍巍地,仿佛随时会掉下去一般。 长荧冻得浑身冰凉,却还是紧张地出了一手心的汗。 近了近了。 已经近在咫尺了,长荧只要再坚持一下。 雪渐渐小了,但是风却怒了起来,长荧却无暇顾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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