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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长荧抓住传承石,“然后呢?” “然后你就往传承石里放一点点自己的法力,再闭上眼,去感受玉石里面的世界。” 宣琼也把手放在了传承石上,和长荧一起闭上眼。 闭眼的一瞬,天地骤然安静,眼前缓慢无比地出现了一方极小极小的天地。 小天地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纸人,正蹦蹦跳跳地飞来飞去。 “看见那个纸人了吗?”宣琼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长荧宣琼在小天地里并没有实体,听见声音他差点要睁眼。 “别睁眼,先看,那个小纸人是我捏出来的,你看看它哪里比较清晰?” “手。”长荧看见小纸人身体虽然小小的没有五官,但是一双手却是指尖分明。 “对,你再离他近一点。” 长荧这样想着,小纸人就离自己近了一点点。 “再近一点。” 小纸人离自己更近了一些,好像突然看见了自己一般,停下了不断跳跃的身体,站在长荧眼前,伸出了手。 小纸人的手在空中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施法的手势,而后指尖慢慢钻出来金色的丝线,描摹着纸人手指的轨迹。 “那些金色丝线的粗细就是你法力的轻重,轨迹就是你施法的径迹,它会一遍一遍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然后换下一个法术。”宣琼道,“我昨天在水下发现这块传承石,就想到可以给你使用,这样等我走了之后,就有小纸人陪你练习术法。” “但是传承石只能放一些特别特别简单的小术法,所以,通常被用来给初入道的稚童启智。”宣琼隔空点了点小纸人的身上不同的部位,长荧渐次看见清晰的身体脉络、手脚、以及头。 “你学过的术法是可以重新回顾的,神识里和他说说就可以了。” 宣琼睁开了眼,退出了传承石。 长荧也退了出来,睁眼望向宣琼:“还能说话?” 宣琼嘻嘻一笑:“能听话,小纸人算是我神识的一缕,会提取一小部分我的意识,简单的指令它还是听得懂的。” 传承石在两人退出的那一刻自动封印,落在长荧手中。 “我知道了。”长荧把那块玉石塞进了怀里,“谢谢。” 宣琼看见长荧这般乖巧懂事的样子,心里软成了棉花,泛滥的怜惜之情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来,过来。”宣琼朝长荧张开了怀抱,“让哥哥抱抱。” 长荧被这话的激险些愣住,后退半步不自在道:“谁,谁是你弟弟。” 宣琼直接上前一步把人揉在怀里,长荧的下巴垫在宣琼肩膀上,脚尖微微垫起。 “好好,神仙哥哥,小神仙说什么就是什么。”宣琼在长荧后背瓷实地拍了拍,而后紧紧拥住,“神仙哥哥不要太思念我。” “我才不会。”长荧的声音在宣琼耳边低低响起,热气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宣琼身上。 宣琼闭眼,浅浅笑着:“真不想我?那换我想你。” “我,我……” 宣琼怎么突然会说这样的话。 长荧有些手足无措,比昨夜自己发觉心情异常还要无措。 “我决定明天就走。”宣琼轻轻地说,把头埋在长荧肩上额头压在他的肩上,“这些日子麻烦你了,在桃源许久,我都不知今夕何夕,估计出去还有些不适应。” “为什么?”长荧想要推开宣琼,但是对方抱的很紧,“很,紧急吗?” 宣琼想到来之前的狐妖,想到金陵城的蛇妖,想到师尊公渡影和传言中的封山封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先松开我。” “不要。” 宣琼抱得更紧了,他其实已经听见了长荧的心跳,自己也随着他不断跳动。 他想起来黎明前草坪上的打闹,衣袍浸染芝兰馨香。 想起旭日东升时金光照射在长荧脸上,他笑着,他也笑着,藏起了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想起水下渡气,慌乱之后的柔软…… “你得记得来找我。”宣琼松了松怀抱,却并未放手,“我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让我能记很久的人。” “凭什么?” “你忘了我,我会难过一阵子的。” 宣琼并未作答,只是松了手,指尖留恋地在长荧肩膀上挑起一段金色蜷发。 “这是人间知己之情吗?” 长荧问。 宣琼没有说话。 “那你也要记住我。”长荧祭出心火,分出好大一缕,脸色都白了不少。 那火种小小的被宣琼拢在手心,什么风也吹不散的。 强硬拍向了宣琼心口,“这火,可以安养神魂,你自己带着,也可以给你的家人朋友用……但是这个是我借给你的,等我找到你,要记得还我。” 宣琼突然被迫接受了长荧塞来的火,尚未反应过来他的话。 长荧却是郑重盯着宣琼的眼:“听见没有?” 他扯过宣琼衣领,踮起脚与他额贴额,像当初祝福小一那样,额间充斥着温热的光。 宣琼只觉得自己的魂魄轻松了不少,连带着身心都轻快清透了起来。 宣琼只在古书上见到过这种古老的祝福方式,以额心为媒介,联通两个人的魂魄进行祝福。燃烧自己的精魄,从而补足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宣琼没想到长荧竟然会这么做,而且毫不吝惜自己的神力。 “我……”宣琼被温润霸道的灵气侵染全身,一时间说不出话。 “听见没有!”长荧顶了顶宣琼的额,眼角甚至蔓延起了红色。 “听见了听见了,够了够了,谢谢谢谢……你,你再收下这个!”宣琼连忙答应,往后仰了仰,他扯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日后来人间,去不弦山或者琅琊城,凭这个就能找到我。若丢了,也不要紧,四处打听一下宣琼就好了,人们会给你指路的。” 长荧双手接过,这是一枚成色极好的墨玉,上面的纹路几乎是未经雕饰天然而成的鸾鸟图。 “我,我爹给我打的玉,那个,算我借给你的,你也要记得还我!”宣琼摸了摸头,耳根绯红,“就,礼尚往来……” 长荧没有再说些什么。 夜里长荧往宣琼的储物戒里塞了许多许多浮沉果,要不是宣琼拦下了,恐怕连长荧自己的份都要被塞了进去。 这一夜过得格外清寂悠长。 …… 夏季里天气难得清爽,浓云蔽日,清风和畅。 晨风扫过窗前长荧精心以灵气养护的不败的桃枝。 花瓣挺立了几十日,依旧昂扬着一身春色。 房檐上挂了几串珠圆玉润的小石头。宣琼做了几个罩子,罩在外面,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清脆动听。 宣琼来时便不带一物,走时身边也没多出来些什么,唯独身上的衣物换了几件,旧的不能穿了,只好全脱下来烧了。 小一没有来,他受宣琼所托,去研究如何做饭,现在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忙得不可开交呢。 水流拂过岸边的小草,长荧站在鲲神陨落时留下的躯壳之上,身边是一袭凛然的宣琼。 又捂了一个暖春,受了几场风雨的润泽,脚下这座小山包上的花草又茂盛了不少,甚至还长了许多他不曾在此地见过的东西。 比如祝余。 早晨,他们没吃什么东西,来到这里时便发现了这种能充饥的植物,长荧采了一些让宣琼吃下去果腹,省的体力不济出现意外。 不过这种担心完全多余,宣琼不会让自己饿着的,他总有办法填饱自己的肚子。 一阵风拂起了宣琼的绅带,缓带轻飘,他掂了掂手上的两个珠子。 林梢穿插于云间,水波荡漾着静寂树影,几只蜻蜓自低空飞过,尾部轻点河面,激起一圈涟漪。 “长荧,我走了。”宣琼回头,最后道。 声音随水波传出去,好远好远。 “保重。”长荧愣神了一下,忙有样学样地模仿他的动作。 浅红的气泡,被日光照射得无比清透,它带着宣琼缓缓落入水中,直至身影消失不见。 长荧的表情无比平静,安澜沉寂如一潭清幽的湖水。 浓云散去,万物被拂照得无比清明光亮。 他们就此作别,相期来日再会。 不知为何,长荧被这毒辣的日光照的有些热,尽管他此时心情确实十分平静,但是他依旧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不是都说心静自然凉? 寂寞萧疏,充斥了他过去的几十年,按理说早应习惯这种分别,无非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罢了。 尝过甜头,便不会再想着重新去吃苦。 吃久了苦,遇见了甜甚至还会惧怕。 长荧涉水,走向岸边,拾起一旁装了祝余的竹篓走回家去。 他的影子被挤得很小,他的脚步却被拉的无比漫长。 茂盛的草木间繁花怒放,蜂蝶飞舞,不同于春时的含蓄,夏季的花开得更盛,更为娇艳,誓要与炎日一拼,谁比谁更热烈。 已经到了夏天了啊。
第29章 女床戴胜 “你倒逼得急, 宣小友回来歇了不过两日,你就非要与他切磋一番?”白泽玄铭二人在不弦山上被当做上宾招待,好不惬意地捧茶闻香, 品茗风月。 不弦山的茶都是些野叶子,有的还叫不出名, 只晓得香气沁人心脾, 口感舒适清透。茶叶经积累一夜的竹露煎过, 风味更甚, 余味悠远。 “有何不可?当年征讨姑汝的时候, 前辈们不还不眠不休几十日?给他两天休息时间,我已经足够宽容了。”玄铭不在意道, 语气理所当然。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白泽先是愣了一下, 想起曾经那人掀起的腥风血雨,而后迅速将自己从回忆中抽离, 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宣琼只是寻常修士,而我们是神仙。且万年之前,大家尚且年轻, 也没熬那么久的时日,你这话有些大而无当了吧?” 玄铭轻轻笑了笑,未置可否。 公渡影姗姗来迟,素舆上瘦小的身影实在让人难以想象这样的女人竟是大乘期修士, 是一门之主。 “虎圣大人,承业将军,恕吾招待不周, 多有怠慢。”公渡影道。 “无碍,渡影言重了。”白泽道, 起身将公渡影推到了桌前。 公渡影道谢,而后转头看向直盯自己殷切万分的玄铭,忍不住露了几分笑意。 “承业将军这次恐怕要败兴而归了,吾那大徒弟和他三师弟一块出任务去了。今天兴许回不来。” “没关系,那明天。”玄铭豪爽地大手一挥。 “明天他们下江南。” “后日嘛,我跟他们一路去。”玄铭再道。 “后日他须回琅琊看顾家人,可能无暇顾及你了。” 玄铭一时语塞,一旁的白泽忍俊不禁,柔和的脸上露出几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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