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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武啐了一口,道:“活该,善恶终有报!” “嗯,天道好轮回。” 男人和烛武对视一眼,笑了:“这般冤枉你,你有怨过天庭吗” 烛武闭眼,摇了摇头:“就当是一群瞎子,他们用人不力,害的是自己,自作自受。现如今我与仙台天庭道不同,只要相安无事,我必井水不犯河水。怨他们作什么。” “哦?是吗?” 男人半眯了眼,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 烛武唤来小二再取一坛酒和一个大碗:“喝什么茶,喝酒,我做东怎有人能喝茶水呢?” 男人只顾笑,他点点桌上的钱袋,悠悠道:“好像这钱,是我出吧?” 烛武倒酒的动作一顿,抬头愣愣地冲男人眨了眨眼,随后又理所当然道:“唉没事,咱两几十年交情了,谁跟谁啊。等我过几个月安定下来干点什么,再加倍还你酒钱!你知道的,我很会赚钱。” 男人不置可否,却还是浅笑接过了烛武倒满酒水的大碗。
第70章 河岸干尸 “对了前辈, 你常在人间游历,应该知道些赚钱的好路子吧?上次干的那些活,几日前我打听了一下, 全都没有了,要么被取缔, 要么干脆失传。不是我说, 这人间千年流转, 变化真大啊……” 烛武喝了有几坛佳酿, 虽无醉意, 却也有些头脑发热发涨,他扯了扯衣襟, 黑袍内的胸膛上,隐隐露出万妖谷妖鬼献祭后留下的魔印。 男人盯着那印记, 抿唇轻声道:“是啊,都变了的……” 夕阳欲颓, 竹窗将阳光斑驳在包厢内的木桌上,二人把酒言欢了个把时辰,此时也有了一些倦意。 “前辈, 那我先……” “等等,烛龙,”男人用折扇点在了烛武的肩上,打断了他的话, “赚钱的事我尽力帮你,但我有个要求,我必须在你身边, 你住在我那里。“ 烛武闻言,咧嘴笑眯了眼:“行啊, 你怕我跑了不成?多谢前辈收留还来不及呢!” 烛武在男人的帮助下休整了几日,便开始寻求生计,只是若想找一份合适的零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这天响午,烛武疲惫地靠在墙角,借着高墙的荫蔽避一避毒辣的日。 四处碰壁,薪酬还低。 烛武无力地锤了捶墙,叹了一口气。 “前辈,怎么这次人间的活儿,都这么难办啊,唉,真是天要为难我。” 这几日的奔波,把他前几日休整好不容易下去的黑眼圈与红血丝又给逼了出来。 男人负手立于他身侧,道:“方才不是有一份酬劳不低的活,你怎么不接?” 烛武摇头道:“那人是要买凶杀人,我不干。” “一千两银子呢。” “一千两黄金我也不干。” “若开天价呢?” “就是我去死,也绝不杀人。” 男人转头,轻声道:“你又不是没杀过人,况且你本就缺钱,杀一个人可以得这么……” 男人的话头止住了,因为烛武此时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剜着他,一言不发。 只是烛武的嘴唇被抿得隐隐发白,眉梢带着纠结的怒意,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早已把紧握的双拳藏于袖袍之中。 “算了,你还是这么爱人,”男人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说个玩笑,莫住心里去。” 场面一度安静了许久,烛武只盯不言。 一阵过堂风吹过,他如梦初醒,揉了揉干涩的眼。 “前辈,”烛武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了。” 言毕他转过头去,身形稍显落寞。 男人用折扇拍在自己脸侧揉了揉,眉角向上微挑。 赚钱的事便一直这么耽搁下去了,男人把烛武安置在自己的院里,每日早出晚归,实在忙碌。 烛武也不再好意思缠着人陪自己找活儿干,只悄悄地学会了打扫卫生和做饭,为男人提供些许方便。 男人也不再提让烛武还钱的事,只是烛武总觉得自己亏欠这位老友太多,有时会很过意不去。 “张家那小子,前几日在湖边暴弊了,死状言难啊。” “是啊,听说被活活吸成了干尸,到底是什么妖怪干的啊。” “我怎么听说是被雷劈的啊,前些日子不是下雨吗?他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啊?” “怎可能?张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善良又机灵,之前大师为他算命,说过他福泽深厚,命中带寿,是岁星护佑的人啊。” “年纪轻轻的,怪可怜的。” 烛武背着菜篮,在街市中慢慢穿行,听见路人三言两语闲聊着当地的怪事。 “这位大娘,请问你的刚说的那什么湖在哪边啊?” 烛武凑到人前问道。 卖菜的大娘指了指西边,道:“就西边渡口那儿附近,你往那边儿走就能看见了。” “谢谢。”烛武冲人道谢,习惯性地结了个赐福的灵印,突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能用灵气修炼的天官了,福印什么的,也失去了任何的作用。 他沉默地放下了手,冲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天知道,在桃源跃了龙门的,吸收天地日月精华的鲤鱼妖,有多么喜欢人类,成了神后更是一心为人。 只是如今这般境地,叫他无法爱护自己喜欢的人类。 人族,比纯净的他们天生带着不净的六根,喜怒怨笑贪嗔痴是他们曾不有的。他们智慧勤劳勇敢,他们有着丰富的情绪,多变的思想。 虽有时愚蠢至极,但人间百态,只有他们经历过。 生而为人,如此可爱,实在令人羡慕。 烛龙回到家中,放下菜筐,来不及更换溅了泥泞的长靴,便转身朝外走去。 他打算去那湖边看看。 “站住。” 男人清冷的声音自烛武身后响起:“去做什么?” 烛武转过身,看着男人拾阶而下,道:“路上听人说起张家有人死于非命,我觉得不像是人为,想去调查一下。” “此事你不能管。”男人沉声道,“你现在身份特殊,不宜出面,这事天庭已派玄武王在处理,你不用担心。” “可是……” ”烛武,现在那附近早已有许多天将把守,你若露面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我更脱不了干系!”男人语气严肃,“我这几日就在忙这件事,其它的你不要管,听话,好好活着着。” “好。” 烛武收回了脚,沉默地走进了厨房。 深夜,一道掩了气息的黑影摸黑跑到了渡口附近,岸边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月光倒映在水中,如同被洗练的黄纱,看起来柔软温润。 烛武蹭着草从与树木的掩盖,来到了出事的湖的附近。 湖的周围寂静无比,湖边的草木在晚风吹拂下安静地摇摆。 前辈不是说有天将在看守吗?怎么没有人? 烛武心里起疑,却还是小心地掩藏着自己的气息。 烛武缓漫靠近湖边,见没有触动阵法之类的东西,便稍稍放松了璧惕。 此时的安静非但没有让他心情平静下来,反而让他愈发感到不安,就连刚才温润的圆月,此时也让人生生赏出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距离湖边越近,一股尸臭愈发浓郁。 烛武的心脏狂跳不已,他紧张和担忧的情绪险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 突然烛武停住了脚步,风也静了下来。 摆在他面前的,是五具样貌可怖,尸骨完整,甚至连服饰也完整干净的干尸。 烛武大喘着粗气,愤怒地伸手想去查验尸体,却发现自己竟气到身体发抖。 究竟,究竟是什么妖怪,竟这般狠毒凶残。 烛武揪住自己胸口的衣襟,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些尸体共同的特点,是没有显著外伤,皮肉紧紧贴着骨头,四肢僵硬。骨头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地吸在了一起,手指脚趾全部蜷缩成了一团,最为奇怪的点是这五具尸体均本是福泽饱满的皮相,但此时他们的七窍明显比生时大了一倍,且向外突出,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着这些孔洞吸走了他们的精魄。 烛武还待伸手将尸体翻个个儿,却突然被人勾住了脖子,捂住口鼻,拖回了树林之中。 烛武怕暴露自己,没有反抗,而是任由那人将的拖拽。 那人也并无伤害自己的意思,似乎只是想把他带离这里。 “唔!” 离开了渡口,烛武挣开了抓着自己的人,大口喘息。 “都看见了?” 那带走他的人,就是那男人。 “满意了?” 烛武只顾喘气,无暇说话,他现在还处在震惊与悲伤的情绪中。 男人叹了口气,拉着烛武走向回家的路。 “死状如此凄惨,都劝你不要去看了,你做不了什么,现在好,徒增悲伤。” 烛武像只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事,他现在满脑子的愤怒与自责。 若他还是神,一定能帮上忙,守护他爱的人,可是他现在什么都不是。 进了院落,关上了大门,烛武突然抓住了男人的衣领。 男人毫无防备地被他推了个踉跄,扶着门框稳住了身形。 “前辈,你几一定要,请一定要抓到凶手,我……我……” 烛武气息紊乱,脖子上的逆鳞已经微微露出了一个边,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胸前的魔印在疼痛,还是魔印下赤诚滚烫的心脏在痛。 男人沉默地看着眼前双目猩红目眦尽裂的妖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烛武竟像小孩一样,在男人的肩头不住地抽泣。 男人揽住了他的肩,抱住了他,在他背后不断拍打安慰。 “我会的。” 男人阴沉的目光盯着院落中央的菜篓,语气沉重又极有分量地保证。 烛武不再吵着要帮忙查案了,只是有时,他会询间案件的进度。 每次男人都会给他一个不明确的答家,然后他便担心地无法入睡。 每隔几天,他路过街头巷尾,听得最多的话,就是谁谁谁家又死人了,哪哪哪儿又多了具干尸,邪魔作恶,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 到后来死得人更多了,他不需要打听,就能知道哪儿又死了人。 因为行凶者已经肆无忌惮地把尸体直接摆在市井之中了。 烛武也很少出门了,他提前买足了东西,每日就做做菜打扫卫生,缝缝衣物种树浇花…… 男人回家时,烛武便在院子里的树下坐着等着,偶尔醉的太厉害,男人便把烛武拖进屋里,送上床睡下。 街上人少了,买东西也变得困难了,烛武没有事情可做,整日望着院里日渐长高的杂草出神。 男人偶尔也会带点能吃的东西回来,交给烛武收拾。 神明本可不必饮食,烛武却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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