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他几个人见带头的人站出来了,也都纷纷出来。 “梧潋仙尊。来本尊栖痕山何事?怎么也不通传一声,就自己上来了。本尊都没准备好待客之物。” 姬淮暗自叹息。 只要他们一提出要天道之力,他给他们就是了。 天道之力重要,但远远不及胥清风。 梧潋也不多说,直接就攻了上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跟上。 “空明仙尊。想要独吞这天道之力,怕是不够道德。我作为前辈,也该来教教你规矩。” 无论如何,梧潋也没打算让姬淮活下来。 现在他可以用利益把其他几个大乘期聚集在一起帮他围剿姬淮。之后姬淮就可以用其他的利益把他们重新聚集在一起来对付他。 他活了这些年岁,会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隐患。 做事,一定要斩草除根。 虽然梧潋的动作猝不及防,姬淮还是迅速反应过来,抬手挡住。 梧潋见一击不成,眼神蓦地锐利,继续进攻。 接下来,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刀兵相交声从未停止。 姬淮一边打着,还一边分出心神,有些懊恼地想:早知道应该再罩一层隔音结界的。等会儿把胥清风吵醒了可怎么好? 胥清风只是有些累,又不是头死猪,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醒了。 怎么会有打斗声? 胥清风心中不安。 他穿好衣服,走到门前推开门。 刀剑明光霎时溅了他一身。 胥清风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团团围住的姬淮,顿时脸色大变:“师尊!” 乍然听到这么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往胥清风身上看去。 胥清风衣服穿得齐齐整整,但架不住他,刚从姬淮的屋子里出来,脖颈和手腕上还零星留着昨夜暧昧的红痕青紫。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梧潋不屑地嗤笑:“师徒相.奸,原来从根子里就烂透了。怪不得能做出独吞天道之力的蠢事。” 他们看胥清风的目光带着不屑与厌憎,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 姬淮被这样的目光激怒了,手中灵力跌宕,手腕一翻,流光剑穿透梧潋的灵力,直直插入他的心脏,贯穿他的身躯。 梧潋大睁着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殒命于此。 他可是一个大乘期修士,世间难逢敌手。 “噗”,姬淮抽出流光,往后挡住了另一个修士的偷袭。 殷红的鲜血洒在他脸上,衬得他形如鬼魅。 没了流光的支撑,梧潋的身躯缓缓倒下。 直到死,他也不敢相信,姬淮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剩下的几人大骇,也不再藏着掖着,什么厉害的法器全往姬淮身上招呼。 胥清风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有心上前,却又止住脚步。 他只是个化神期,上去就是送菜的份儿,还会分散姬淮的注意力,让他来保护自己。 姬淮身上压力骤大。 他实力强劲,但双拳毕竟难敌四手,身上也渐渐添了伤势。只是衣衫颜色深,他自己又能忍,因此别人看不太出来。 胥清风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伤势,着急得恨不能以身替之。 但终究只能干着急。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姬淮的步履也逐渐凌乱,显然是到了强弩之末。 姬淮视野一片模糊。 他快要支持不住了。 胥清风还在等他。 流光勉勉强强再次戳进一个人的胸膛,接着就被主人拔出来,撑在松软的地上,剑尖插进泥土。 姬淮已经是半跪的姿势。 鲜血顺着剑身流进土里,消失无迹。 胥清风连忙跑了过来,扶住姬淮:“你没事吧?” 姬淮强撑着摆了摆手:“没事。刚把道侣骗到手,还没颠几次鸾倒几次凤,我怎么舍得死?” 胥清风脸一热:他还没来得及问昨晚上是怎么回事。本来以为是山穷水尽,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得偿所愿。 他微微张口,正想要说什么,瞳孔却骤然紧缩,往前一把抱住姬淮,再迅速转身,与此同时,一道灵力也猛地打了出去! 姬淮灵力耗尽,体力也所剩无几,对周围的感知下降到了近乎凡人的程度。 他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耳边飘过胥清风细若蚊蝇的两字。 “归依” 温热的鲜血滴到姬淮的脖颈,很快在锁骨处汇聚成一摊,又缓缓流进衣领。 身上的人呼吸渐缓。 姬淮颤抖着眼睫,小心翼翼地扭过头。 对上了胥清风尚且含着担忧的眼眸。 但那人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止了。 他身后是一具被灵力炸得只剩下半副身躯,血肉模糊的尸体。 姬淮不敢置信。 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 胥清风怎么会死? 他明明把他保护得好好的,他明明已经把所有人除掉了。 怎么还会有人活着! 姬淮看向那个试图偷袭的修士。 很陌生,很普通的一张脸。 修为在这一群人中也不算高,堪堪到了大乘期中期。 他当时甚至都没在他身上花费太多的注意力。 但他却害死了胥清风。 不,不对。 不是这人杀了胥清风。 是他。 是他姬淮。 是他杀了他。 是他姬淮杀了胥清风。 如果他不掉以轻心,不将玉佩留在身边;如果他注意一点,将来人全部杀死…… 胥清风也不会死。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是他害死了胥清风。 姬淮看着自己的手掌。 上面沾的鲜血,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姬淮抱着胥清风的身体。 他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他骗走了他的心,却又自私地离他而去,留下他一个人? 他这人怎么能这么过分? 姬淮浑身发抖,缓慢地收紧手臂。 “我恨你。” 姬淮对着胥清风轻声道。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姬淮抱着胥清风,不断重复。 声音渐高,又从撕心裂肺到低声呢喃。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修士就可以不必进食,身体自然会吸收天地间的灵力来支持运转。 天边从日到月,又从月到日,黑夜与白昼不断替换,不知道过了多久,姬淮几乎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意识混沌,知觉丧失的刹那,竟是一句含混的“我爱你”逸散而出,很快消逝在空中。 该听到它的人已不在了。 之后便是仿佛无尽的黑暗。 暗得太深太浓,似乎黑暗是实体,他才是虚幻。 黑暗流淌过指尖,带着发滑粘腻的触感,握不住拨不开。 姬淮也不想去拨开。他甘愿沉沦于黑暗中。 拨开眼前的又能怎样?背后的黑暗没有尽头。 他的光已经不在了。 都不在了。 什么都没有剩下。 哪怕是一句话,半个字。 熟悉的青竹气息窜上鼻尖。 姬淮倏然睁开眼,惶急地四处张望。 一片青色的衣摆从面上滑落。 姬淮惨然一笑。 他又救了他一次。 为什么要救他呢,他有什么值得他豁出性命去救? 姬淮知道胥清风的答案。 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替他感到不值。 他没有他想得那么好。 不值得的。 不值得。 光风霁月的皮囊背后,是一副朽烂到底的灵魂。 姬淮抱着怀里的胥清风,稳当地站起,进了内室。 他替胥清风擦洗干净,换好衣服,将他服服帖帖地放在床上,仿佛他之前只是在他怀中睡着了。 姬淮又去了外面,将那些人的尸体并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尸体他放在了半山腰。他做了法阵,只要有人想上来,就必然会经过尸体安置之处。 做完这一切,他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去山下买了两套婚服。 那是世人最后一次看见空明仙尊,而他以往总是跟着他的徒弟胥清风并没有陪在他身边。 之后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们。 有人在山脚下捡到一块玉佩,因为家里正缺钱,就将之转手卖掉。兜兜转转,也不知道那玉佩最终去了哪里。 人间多了个鲜少出没,喜怒无常的黑衣客。杀人如儿戏,却也会用洗了干净的手,为街边小儿买上一串红通通的糖葫芦。 坊间起了则流言。 空明仙尊的徒弟勾结外人背叛师门,欲夺取昔日师尊手中的宝贝。却被空明仙尊斩于剑下。空明仙尊也重伤而亡。 传播流言的人死了大半。 但流言并未止息,一直到现在。 人尽皆知,谎言也就成了事实。 不是事实又如何?反正没有人反驳。 胥清风喜欢坐在酒楼茶馆的角落,听说书人说上一段书。 黑衣客从未进过茶楼酒馆。 无名山上多了一方无名墓。旁边伴着剑冢,石碑上刻着“归依”与“流光”。青竹环绕,清雅幽静。 空明仙尊和他的道侣葬在这里。 姬淮已经死了。 在胥清风离世的那天。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过往,而他们也没有未来。 整座栖痕山都是他们的坟墓,是姬淮不愿意让别人瞧见的隐秘之所。
第61章 温飞雪喜逢旧时友,陆言卿横吃飞来醋 随着幻境结束,温飞雪二人悠悠醒转。 这是个没有危险性质的幻境。 温飞雪坐在原地,有些怔愣。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幻境里。 胥清风,字望舒。 望舒者,明月也。 百余年前,行者皆得一字。二十及冠,由长辈赐之。 胥清风小小年纪被姬淮带走,拜师学艺。此后便绝了尘缘。 姬淮为他取了这一个字。 那时的姬淮是什么心思? 是意愿他徒儿如月般高洁无尘。还是已将那缕清风奉为己心之月? 温飞雪不清楚。 也再没有人知道。 这么大的修真界,大多数事实都被掩在背后。暗流汹涌,表面却是风平浪静。 姬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改了心思,在这里藏了这么一个幻境。 幻境开启的条件不多,只要是同行者两人,其中一人触碰了石碑,两人就可以进入幻境。 虽然经历幻境的方式是附身在姬淮或者胥清风身上,但很多细节其实是加快或者跳过了的。 不过也足够让人知晓整件事情的全貌了。 温飞雪有些感慨。 谁知道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1 首页 上一页 54 55 56 57 58 5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