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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花谢道:“哎呀,都是修行之人,吃点油腻的又不会伤身体,再说才一顿呢。重要的是吃点好的心情好,我问过陈师妹了。” 柳扶风悚然:“大师兄,你是个智者。”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大智若愚?” “毕竟大师兄长了一张破坏平衡的脸,要是好看之余还看起来聪明,岂不是让天下人羞愤而死!” 林花谢略加思索,勉为其难道:“好吧,也有道理。——走吧,再不走我吃了。” 头顶横梁上幽幽地传出一个声音:“妙善现在不便见人,给我吧。” 三人抬头,一位红袍戴小帽颇有些慈眉善目的老僧一跃而下蹲在灶台上,与他们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林花谢才“咦”的一声:“林三笑哦?” 林三笑批评道:“没礼貌,叫三叔。” 林花谢不以为然,柳扶风则有些难以直视:“一剑宗不是有个保底颜值的吗,我记得林三……前辈以前长得也不错啊!怎么变老头了!” “好吧,看来不是外甥的问题,是你们扬眉宗的问题。真没礼貌!”林三笑说着撕下一条腿嚼了起来,感动得热泪盈眶,“六十年!六十年没吃肉了,实在是连修为进境都无法弥补的内心的空虚!啊……” 他还从严法随手里夺走了最后半坛子美酒,严法随不由道:“大师兄真的不是这位林三的儿子吗?” “严师叔话不要乱说。”林花谢警告了一句,很是孝顺地献上几张烙饼,“三叔来点这个,新鲜出炉还很焦脆呢。” “哎呀,十一妹向来菩萨心肠,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你也是个好孩子呢。” 柳扶风撇撇嘴:“只是遇到了同道中人吧。” “你说的是开天剑还是对美食的追求?” “大师兄主修的也不是开天剑啊。” “我也不是呢。”林三笑满足地吐出一块骨头,“老衲是药师。” 柳扶风肃然起敬,摸出一只小坛子,倒了一杯上前敬酒。林三笑根本不怕他下毒,接过去仰头就喝,连连赞叹“好酒”,问他哪里搞来的。他笑眯眯地如实相告:“我们宗门特色的烧酒,前辈要不要再来颗杨梅尝尝,很带劲的。” 严法随先急了:“怎么有存货了不先跟我说一声?真是崇洋媚外!岂有此理,给我一样来一颗。” “现在有五种了,严师叔确定扛得牢吗?” 严法随大惊:“五种?你哪里搞来那么多金丹修士的?人家是自愿的吗?要是‘被自愿’的,将来出事不要连累我们……” “当然是自愿的,就是日期比较新鲜,都是这十年间结的,酿出来的酒液不够醇厚。年份最久品质最好的肯定留给我妈啊。” 严法随纠结了一下,一脸的视死如归:“给我一样来一个。” 柳扶风嘿嘿一笑,找了个漂亮的白瓷碗,从小坛子里夹出五枚色彩形态不一的“大杨梅”,又倒入清澈的酒液至刚好没过,摆了只勺子递给严师叔。严法随直奔那颗灰扑扑的妖丹,一口下去双颊泛红眼神迷离,靠在桌边哼哼了起来。 林三笑听他们的对话也听出这“杨梅烧酒”是什么东西了,此时看看手中的空杯子,又看看烂泥一样的严法随,诧异了一会儿,笑道:“如此宝物,给我也来一份。” “林师叔——哦不对,无尘大师霸气。” 柳扶风也给了他一碗,随后就显出林三笑的功力深厚来了。他镇定地品鉴了五颗金丹,连连点头,一派享受,吃得并不慢却一点没醉。林花谢慢吞吞地咬着一颗金丹,眼珠子时不时地转过去。
第181章 17-泰阿倒持(3) 林三笑吃完了,严法随还在享受第三颗魔丹的余韵,安详无比地躺在地上,林花谢默默地把他抗去了躺椅上。 柳扶风拍拍手,笑道:“无尘大师在这里做什么?” “给妙善养胎呢。”林三笑搓搓手,说到这个就来精神了,“哎呀,哎呀,不愧是邵简的儿子,萧蔷的徒孙,竟然能想到这种怀孕的方式……要是早个七十年,我也能去开天剑的终极瞧一瞧了!” “妙善姐姐的法子是她原创的,跟我的【送子观音】可不一样。”柳扶风还挺注重版权,“她用到了人皇宫的权柄,但此权柄能做的只是‘打开道路’,因此只有本身具备生育能力的女性才能走这条路。【送子观音】则是……” “消耗自身的血肉魂魄,在可控的状态下其实应当被定义为一种辅助夺舍法术。”林三笑道。 “嗯……前辈很有眼光嘛。”柳扶风眉眼弯弯,轻声细语,折扇敲了敲嘴唇,“就是不知道这么厉害的前辈怎么至今还破不了‘无端正’之术,眼看着都要被无尘的执念拖得寿元耗尽啰。” “不愧是这个术的发明者,一语中的。”林三笑道,“但是怎么办呢,妙善的命运可是握在老衲手里。寒山寺想要得到叶衣观音的威名庇护,却有更多的人不愿见到一位九转圣僧诞生来破坏和平——或者说平衡。寒山寺内部也有分歧,至少住持一派在无月神女的道路上走了太久,还有一点就能破境,如何甘心呢?柳阁主,你的弱点从来都是女人,唉,真是死性不改,叫我捡了便宜咯。” 柳扶风拉长了脸:“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咦,我以为该是你来求我呢。”林三笑那张皱巴巴的脸上绽放出狡诈的笑容,好像他还是以前那个美男子似的,“我与你无冤无仇,我死了你未必有多快活,可妙善死了你却必然遭受锥心之痛。唉,真不懂你这种人,无缘无故地喜欢所有认识不认识的女人,却又只跟男人厮混。” 林花谢毫无诚意地道:“人家是美少女啦,怎么能叫男人那么难听的词。” 柳扶风也陶醉地扒在他身上抚摸着他的脸:“就是,其他男人如何能与大师兄相提并论!” 林花谢一口咬住了他的手,又舔了舔,两人毫无廉耻地黏在一起,比起想亲热,或许更多的是为了恶心别人。 林三笑见多识广没有受到伤害,只道:“不过呢,你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严法师那种对你手下留情的女人,李璋那种能够被你塑造的女人,妙善这种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女人,当然是成不了大器的。你无法掌控的、柳苏安和杨玉环那种女人,才是你想要的‘成果’吧。” “马后炮谁都会放,人家想怎么做人那是人家的事,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柳扶风道,“再说了,师姐好好的呢,后手多得是,你懂什么。璋公主也是自身意志足够坚定才能化身天兵不死不灭,也即将卷土重来。妙善么,她不过是要一个合作的机会,我就是个带话的。” “嘴巴真硬,难怪过得那么可悲可怜。”林三笑一脸欠揍的慈悲,“国破家亡,最后的同伴也无法认同你的道路而背叛了你,长达千年的时光中没有一个人真心待你全心爱你;你想要辅佐的女人自甘堕落死于安乐,你全力扶持的女人受你连累下场悲惨,你真正欣赏的女人全都是你的仇敌。而你恨的男人在这千年中扶摇直上建立坚不可摧的王朝和联盟,你自己也是个男人,喜欢——再怎么嘴硬,也怎么看都是个男人。你这样活着,自己不别扭么,柳生?” “我又不是柳生。”柳扶风哼哼道。 “柳苏安可是倒了大霉了。” 柳扶风深吸一口气,难得说不出话来。林花谢道:“那也不是我们的问题啊,我们当时按临安律法还未成年呢,还是学生耶,怎么就要承担国家重责了。” “脸皮真厚。” “你少道德绑架颠倒黑白好不好。说这种话,你也不是真的同情什么人吧,不就是想看人家自怨自艾撒泼打滚吗。”林花谢鄙夷地道,“我说你们这些文化人讲话能不能简单点?看着直接戳心窝子,实际上底下还是弯弯绕绕的,谁有空来给你琢磨这些啊,看着恶心。” 林三笑和柳扶风的脸色都僵了僵,好像两条狗在路上找到了一个肉包正在对峙,发现刚才那位善良的施主正在开盘赌哪条狗能抢到这个肉包。 柳扶风一撩头发,从大师兄身上爬起来,一展扇子微笑道:“开个价吧,无尘大师。” 林三笑却咯咯笑了起来,拍着大腿道:“你刚刚已经失去最后的筹码了,柳师侄。竟然还叫来了严法随,你们一人几句‘无尘大师’,早就破了这个‘无端正’之术了。真是大善人啊,二位施主,哈哈!” 柳扶风丝毫不觉得被人摆了一道:“噢哟,竟然处心积虑只为了让我和严师叔叫两声名字,真可怜。” 林三笑双手一摊,那张老脸似乎较方才少了些皱纹:“到了这个境界,谁那么蠢,会把自己的弱点交在别人手里。” 林花谢道:“柳生啊。” 两人齐齐看他,嗑得不省人事的严法随也挣扎着爬了起来。柳扶风眯着眼睛看不出想法,还主动解释道:“好吧。噬嗑是柳生亲手打造的宝剑,能够沟通阴阳,一击之下三魂七魄彻底分离。柳生的本体是建木,极为强悍,即便舍弃肉身,魂魄也足够难缠。这把剑是唯一能杀死他的武器,送给谢林让他去当鬼差了。嗯嗯,的确是自寻死路。” 林三笑点评道:“真蠢。”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柳扶风一把抱住林花谢的腰,变了张脸亲昵地道,“大师兄可比谢林好多了,任劳任怨言听计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三从四德的美人呢!” “没错。”林花谢一本正经道,“在宗门里没有比我更德艺双馨的了。” “你们这个宗门听起来比堯王朝还可怕啊。”林三笑摸了摸下巴,“我改主意了。妙善么,不急这两天,我先想想开什么条件的好。” “过两天?寒山寺是准备公开处刑,你是要坐地起价?”柳扶风不满地道。 “你怎么知道的?”林三笑也很奇怪,“我们大张旗鼓搞了这一通,谁看了都该觉得是要借【出人头地】出个风头,正式登上争霸舞台。你哪来那么多自信我们是冲着妙善去的?” “因为我是柳生啊。”这时候他又是柳生了,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大师兄的短马尾像摸一条狗尾巴,“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寒山寺低头要下面子还要割肉,找我一个孤家寡人合作不是更划算?你们住持活到今天也该想明白这个问题,所以不过是找个由头请大家一起来观摩叶衣观音的诞生吧?届时要是有人忍不住出手,就不用脏了自己的手了。” 林三笑嘶了一声,连连点头。柳扶风又笑嘻嘻地道:“北岳联盟也是找个由头来夷平寒山寺,你们有这个觉悟吗?” 林三笑理直气壮:“我现在已经是自由人了,寒山寺如何关我屁事。” 林花谢耿直地道:“那跟我们互利共赢一下怎么样?” 林三笑鄙夷地道:“你们有没有命走都未必,就想着黑白通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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