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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的片段一闪而过,意识深处像是断裂般出现了一瞬间的刺痛。 李鸮的眉头紧锁,压低下巴顿在原地没有答复,相悖的两套记忆像是在他脑海中左右拉扯,一下子撕开了一段短暂的断层。 “李鸮?没事吧?” 清脆的玻璃声搁在不远处,宁钰几步赶到他身边,有些担忧地撑住了他的肩头。 “……没事。”李鸮只是蹙眉摇了摇头,扛着思绪中混乱的光影,回应道,“走。” 宁钰将信将疑地频频回头:“真没事?” “嗯。” 零碎的画面如同入侵一般占据了过往,李鸮控制不了加速改变的记忆,只能一次次给自己下出暗森*晚*整*示,反复提醒着,不能忘,这是幻觉,他要找到脱离的办法,他必须要走。 脑海中的斗争越来越凶猛,他跟在宁钰身后,面不改色地硬扛着脑内阵阵翻涌的刺痛。 不等不适感消退,一阵激烈的枪声就立刻在身前响起。 而随着一句不知是谁喊的:“小心,快走!”李鸮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下意识地想将宁钰拉到身后,可一转眼,却看见茶几前,正挂着一块还在放映着什么剧集的投影幕布。 幕布上的角色浑身血污,正高喊着同伴的名字,和一群模样狰狞的怪物激战得难舍难分。 闪烁的光效顿时映亮了异色的眼眸,落在那张有些怔神的面孔上,来回频闪。 李鸮紧盯着幕布上的画面,仔细比对着记忆中相似的角落,他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试图找到某段开始模糊的过往。 只是不等他思索太久,一阵浓郁的酒香就散在了不算大的客厅之中。 宁钰挪过酒杯,盘起腿往沙发里一靠,他自然地朝李鸮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笑着招呼道:“来啊。” 自顾自的思考没有尽头,李鸮干脆扯回视线,沉默地接下邀请,倾身坐到了宁钰身边。 陷落的海绵自然而然地将他们推到了一起,像是他们曾无数次坐在相同的位置,已经形成了默认的习惯。 宁钰皱眉闷了口酒,哑着嗓感慨了一声:“冬天果然就得喝白的啊。” 幕布上的剧集仍在放映,枪弹火光轰隆作响,落在杯里微微摇晃的酒水中,反映入了李鸮的眼底。 他看着酒杯,半晌,才突然开口道:“宁钰。” “怎么了?” 李鸮还是盯着酒杯,问道:“现在是天灾后的第几年?” “天灾?”宁钰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你是说b市那次地震吗,应该有四五年了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李鸮的眸光一沉,又沉默了几分。 他脑子里的记忆确认了消息属实,也认可了宁钰给出的回答,可无形之中,却总有另一个声音在竭力地拉回注意力,将一声声疑问脱口送出。 “最近一次陨石降落是什么时候,有异化体的消息吗?” 这一回反倒轮到宁钰沉默了。 “异化体是什么?” “……” 空气短暂的静止了几秒,还没开口回应,相贴的触感就轻轻落在了李鸮脸旁。 宁钰伸手托着他的脸盯了一会,才眯起眼,自言自语道:“也没变啊,你不会是撞邪被人夺舍了吧。” 李鸮没有回答,借着四目相对的时间,也安静地看了他一会。 眼前的宁钰比记忆里最熟悉的样子要更白净一些,没有半点被重担和苦痛打磨过的模样,头发像是也经过仔细打,擦干的发尾还有些潮意,正落在耳后,轻轻勾起了一道乖巧的弧度。 那双眼睛透着明晃晃的疑惑,正被暗光照得清澈明亮,透光的眼瞳凑得极近,似乎只能容下他一个人。 李鸮的思绪一顿,鬼使神差地轻轻抬起手,习以为常地覆上了宁钰的后脖颈,他一下子不太控制得住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人的后颈。 只是这举动一出,宁钰却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耳尖肉眼可见地升起了大片绯红,皱起眉小声问道:“现、现在吗?” 李鸮收回手,不解地挑起眉,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个反应。 “回来还没洗澡,下雪走得急也忘了买……”宁钰一点点挪正了身子,有些心虚地稍稍压低了头,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字一句地提议道,“要不那个……一会儿水烧完了,我们外卖看看?” 虽然没有明确的指向,但也差不多说清了他这么表现的原因。 李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还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宁钰瞥了他一眼,又闷头移开了视线,“总感觉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李鸮看着他,也不解释,只缓声道:“没事,做了个梦。” 宁钰侧过头:“什么梦?” 李鸮落下手,自然地撑在他身后,随意道:“一个噩梦。” “你怎么没跟我提过,”宁钰好奇地扬起眉,“梦到什么了?” 李鸮笑应着:“梦到你要去拯救世界。” “我靠,我这么厉害?”宁钰咧开嘴角,紧跟着朝他挪近了几分,“这算哪门子的噩梦,那我有什么超能力吗?” 李鸮的眸底带着沉沉的笑,看着他,点了点头:“有。” “真有啊?!是什么?”宁钰两眼放光,听得直摩拳擦掌,“呼风唤雨,还是什么心灵感应?” 李鸮应道:“是言灵。……” 「——!!」 应答刚刚出口,一阵格外刺耳的轰鸣却突然落入了脑海,如同掷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掀起了大片汹涌的涟漪。 李鸮敛起了眼中的笑意,像是潜意识发觉了什么异常,立刻调动起了身体,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那道带着共振的声音无比熟悉,他一时间却找不到能与之匹配的记忆,只能在毫无目标的搜寻中,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 “你听到了吗?” “什么?”宁钰疑惑地皱起眉,也跟着他四下观察了起来,“你听到什么了?” 李鸮的眉宇低压,仔细分辨着不久前一闪而过的声音,他正思考着这股莫名熟悉的源头,而下一秒,那道更为清晰的呼喊就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鸮!!」
第200章 「美梦苏醒,即为噩梦。」…… 是宁钰的声音。 李鸮清晰地分辨出了呼喊的来源, 疑惑地看向身旁:“你在喊我?” “没有啊。”宁钰蹙起眉摇摇头,也十分奇怪,“你是不是听错了?” 幕布上的剧集还在放映, 闪烁的光影盖在二人身上, 如同一道道接连不停的闪电。 背景音中的嘶吼声听得尤为逼真, 枪响像是唤起了本能的反应,立刻将那阵莫名的熟悉带回脑海。 疑问没有得到解答, 李鸮压低脖颈, 兀自思考着那道声音的来源。 可刚低下头不久, 额角处就突然划过了一道明显的刺痛, 像是有一条敏锐的神经, 正不管不顾地紧拴着他的意识, 警告着他,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李鸮不自觉地皱起眉心, 不等余痛持续太久, 一道温和而有力的力道就落在了他的额侧, 格外熟练地缓慢按了起来。 “头又疼了?要不先靠一会儿吧。” 靠近的身影像是所当然一般, 直接凑到了他的身前, 那双手穿过他的背发, 指腹贴在太阳穴上轻轻打着圈。 “照这种频率,肯定得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不过也有可能是你睡眠时间太少了, 超人来了也扛不住三天两头干通宵啊。” 娴熟的揉按不一会就缓解了异常的状态,李鸮配合地仰起头, 混乱的思绪随着宁钰的话音,也逐渐开始变得平缓。 可即便氛围再安逸,本能的警惕却还是能感到一丝蹊跷, 但又因为周围的温度实在暖得让人头脑昏沉,李鸮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落得越来越深,抽不出身,也无暇再去判断那股不对劲的源头。 扑朔的画面又一次在脑海中闪烁,甚至一度吞没了几分智。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随后又自然地沉下头,紧埋在那干净利落的颈侧。 居家服上的皂香轻飘飘地拂过鼻腔,温润而安神,在无形间,一点一点地舒缓着紧绷的神经。 李鸮闭着双眼,依靠自己的感官反复确认着怀里人的存在,他托在宁钰后腰上的手越按越紧,像是想将所有的话语全部填在这一次拥抱之间。 宁钰一下子被他捞过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宽慰的话语几乎脱口而出:“没事,就你这体格,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话落片刻,像是觉得姿势有点别扭,就顺势分开两膝跨坐在李鸮腿间,又轻轻拍了拍人后背:“都是小意思,我肯定也会看着你的。” 紧贴的心跳平稳而有力,那近在咫尺的脉搏与体温,也全是李鸮最熟悉的样子,和记忆里的没有任何差别。 先前的一切似乎都只是一场噩梦,像是所有的悲怆和苦痛,都会随着梦醒全部烟消云散。 他紧紧搂着怀里的人,鼻尖探着人露在外侧的颈窝,像是只归巢的猛禽,一次又一次地巡视着属于自己的领地。 宁钰还有些不太习惯他这副外显的表现,不自觉红了耳朵,环着他的脖颈,蹙眉调侃道:“你今天好黏糊。” 李鸮也不否认,反倒磊落地低低嗯了一声。 “你就这么承认了啊?!”宁钰笑骂一声,想了想干脆也沉下身,整个人靠了过去,兀自感慨道,“不过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神奇,明明之前我俩还不熟,结果那天一顺路,居然一下子就聊上了。” 李鸮的声音落在颈窝里,听着有些发闷:“那天?” 宁钰一挑眉:“你忘了?” 李鸮没吭声。 “就是第一回单独碰面的那天啊。”宁钰搭着他的肩膀撑起身,像是回忆着当时的场景,微微抬起眼,“我当时是去给我妈送文件,你要帮白叔拿个东西,路上刚好就碰上了。” 李鸮皱起眉,依然没有回应。 “一开始找你说话你都不带人的,就我自己在那儿叭叭。”宁钰说着,又回过头看着他弯了弯眼,“不过幸好我搏了一把,单车变摩托,要不然真的完全想象不到,你竟然还有会现在这种状态。” 第一回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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