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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齐斯没等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念珠贴在额头上,温声念诵:“我将施予你鲜血与疼痛,而后将你宽恕。” 夏德里安:“你这打工人素养真不是盖的,这时候还念企业文化价值观呢。” 话没说完,菜刀贴着他的耳边飞过去,纳尔齐斯朝他笑了笑:“不想死就闭嘴。” 夏德里安:“啊行行行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奉陪到底,但先让我喝口水,好不容易煮出来的——” 说着他就要去揭锅盖,纳尔齐斯已经一脚踹了过来,带着凌厉的风声,风声里他温和道:“你可以等打完再喝。” “废话打完之后这后厨还有没有都难说!”夏德里安端着锅连滚带爬,“我操|你不讲武德!真是鳏夫门前是非多——” 作者有话说: *“如果我完全没有强迫你……是我开始运用权力之时。”——福柯
第58章 得闲饮茶(一) 纳尔齐斯和夏德里安在后厨打了惊天动地的一架,还好这是深夜,否则肯定要惊动校方。 虽然最后校方不知道他们的厨师长和特聘教授在后厨里干了什么,不过他俩还是惊动了别的一些人,比如上夜班的工作人员或者从图书馆晚归的学生,自他们打完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帝大里都流传着一个怪谈——食堂后厨在半夜会闹鬼。 等这俩人终于打完,正如夏德里安所料,后厨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了,他去地窖里拿了打扫工具,扔给纳尔齐斯一根扫把一只簸箕,俩人开始埋头搞卫生。 他俩做搭档时的默契还在,死归死钱归钱,人可以受伤,战损赔偿还是能免责免,是以整个后厨虽然乱得像台风过境,真正打坏的锅碗瓢盆却不多,最后夏德里安算了个数字,对纳尔齐斯说:“损失赔偿是这个数,咱俩一人一半。” “你全掏了。”纳尔齐斯讨价还价,“就当出吊丧费了。” “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夏德里安寸步不让,“我可以扮成老林的儿子去他坟头大哭一场,保证情真意切闻者落泪,所有人看了都觉得他是我亲爹。” “你怎么保证情真意切?”纳尔齐斯怀疑地看着他:“别跟我说你要穿什么寡夫必备小吊带。”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夏德里安扼腕,接着清清嗓子,特真挚地和他对视,张口就来了一句:“妈!” 纳尔齐斯:“……” 纳尔齐斯无言以对,无奈地拿过夏德里安递来的账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菜刀一把、叉子十个、抹布五条……橙子三个,苹果一个,红酒一瓶——这是你今晚煮的东西吧?”他指着夏德里安当宝贝护着的那口锅,“厨子偷吃为什么要我掏钱?” 夏德里安立刻眼疾手快地从砧板上抓过半个橙子,摁着纳尔齐斯就把橙子往他的嘴里塞,“现在你也吃了!掏钱!” 纳尔齐斯躲闪不及,只好去扯夏德里安,他深呼吸,努力保持心平气和,“弗朗西斯科你给我放手!” 夏德里安此人基本没有弱点,只偶尔有一些部位会有破绽,比如他的头发,长发在打架的时候其实相当不方便,纳尔齐斯当年和他搭档的时候就深谙此人之信马由缰,很多时候唰啦一下就消失了,跟马桶抽水似的逮都逮不住——除非扯他头花。 但这个打法有个两败俱伤之处,那就是纳尔齐斯本人也是长发。 有段时间他俩都非常厌恶对方朝自己使这贱招,因此争相剃了秃头,连蒙哥马利看了都罕见地震惊了一下。 他俩在后厨一通撕扯,最后俩人身上脸上都是橙汁,夏德里安扯着纳尔齐斯的发尾,纳尔齐斯拽着夏德里安的发根,像两匹马互相咬尾巴或者狗咬狗,夏德里安像个须发喷张的海藻,一边挣扎一边满嘴哇啦哇啦:“你才守寡守了几天就对老伙计动手动脚!你不守男德!” 纳尔齐斯岿然不动:“彼此彼此,你也不遑多让。” 夏德里安据理力争:“我只是分手了我的老伙计!我又没守寡!” 纳尔齐斯斜眼看他,“你分手了?分手了还在盥洗室里‘久别重逢’呢?” 夏德里安忸怩了一下:“我说我们只是在镜子前摔跤你信吗……” 这人的五官实在太灵活,调派起来就像经验最丰富的将军调兵遣将,眼耳鼻舌都能随意调整,比如现在他挤出了一副三分风骚三分羞涩三分猥琐还有一分“我就是在大大方方说鬼话你来打我啊”的表情,实在是过于作态,看得人忍不了一点。 纳尔齐斯相当伤眼地挪开视线,直接把橙子皮拍在了夏德里安脸上。 最后他俩都撕吧累了,夏德里安摆了摆手,道:“不打了,再打天就亮了,待会儿上班的过来看见后厨这个样估计得一头撞死。” 他说着在地板上坐下来,拍拍旁边的空位,“来吧老伙计,歇会儿。” 纳尔齐斯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厨房里的一团狼藉,“这肯定收拾不完了,你要怎么处理?” “这你就不懂了吧。”夏德里安道,“待会儿去外头抓只野猫扔进来,让它背锅就行。” 纳尔齐斯:“你要点脸。” “我这是灵活变通。”夏德里安唱歌似的说,“人们会原谅猫猫做的一切。” “机动局培训课程第三课,色|诱的第一阶段,变成猫。”纳尔齐斯笑了一下,“你倒是活学活用。” “机动局培训课程第七课,梳妆的艺术。”夏德里安将一把叉子递给他,“来,复习一下朋友。” 纳尔齐斯叹了口气,接过叉子当发梳,拎过夏德里安的发尾,把打结的长发慢慢梳通。 夏德里安捏着他的一缕头发,也在做同样的事。 这个场景非常似曾相识——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时候他们刚刚成为搭档,每个月还要定时到机动局接受训练,机动局的训练课程非常繁杂,从格斗到芭蕾以及烹饪缝纫不一而足,有一门课讲的是杀人分尸之后如何清理现场,真正实操起来仿佛是烹饪之前的内脏处理以及事后的厨余清洁,纳尔齐斯自己都不禁吐槽,他们上的不是特工培训,而是新婚课程。 夏德里安对每一门课都乐在其中,那个时候他更加人来疯,每次学了什么总想拿纳尔齐斯实操,他缝的衣服纳尔齐斯得穿,杀人的时候纳尔齐斯负责套尸袋,练挥鞭转的时候纳尔齐斯要在旁边给他打节拍……不过反过来也一样,纳尔齐斯就非常热衷拿夏德里安试菜,顺带往里头放点装备部门新研发出来的药物看看成效。 有时候执行任务之前,他们去“衣柜”更换身份,就会像这样一同坐在地上,一边嘲笑对方的脸一边给彼此上妆。 有段时间机动局传他俩的风言风语传得很盛,夏德里安戏精上身有时候真的会演一演,纳尔齐斯则对此一点想法也没有,开玩笑,夏德里安对他来说就像大爷和孙子,大爷一样的各色以及孙子一样的贱。 他俩还真的扮演过彼此的大爷和孙子,那几次任务都非常成功。 纳尔齐斯给夏德里安编了个麻花辫,把发带系上,而后说:“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 “这可是你说的。”夏德里安道,“是要求,不是求。” 纳尔齐斯听完起身,“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别这么无情啊,提起裤子不认人——别扯了我闭嘴!”夏德里安被扯得整个头不得不向后仰,引颈就戮似的。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和纳尔齐斯对视,接着咧开嘴,不紧不慢地说了一段话。 片刻后,纳尔齐斯松开手,夏德里安把梳好的头发在纳尔齐斯头顶挽了个髻,把餐叉插进去当簪子,接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挺好看。” 纳尔齐斯看着他悠哉悠哉的神色,道:“弗朗西斯科你就是个疯子。” 夏德里安:“谢谢夸奖——你今天晚上已经夸了我三遍了,不用这么客气。” 纳尔齐斯:“我只夸了你一遍,蠢材。” 说完不再看他,起身走了。 走出食堂后,纳尔齐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天色微微泛蓝,早晨就要到了。 他抬头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天际线,然后去了医务室,今天他要值班。 进入医务室后,纳尔齐斯简单地洗漱了一遍,找出白大褂换上,现在还很早,不会有学生在这个时候来。他从柜子里挑了一盒茶叶泡上,接着打开留声机,琵琶旋律传了出来。 纳尔齐斯端着茶杯,站在窗前出神。 片刻后,他从胸口掏出一封信。 这封信最近他一直贴身存放,始终没有拆开,信封是白色的防水笺,用蜡仔细地封了口。 纳尔齐斯摩挲着信封,想到数日前那个突然出现在白鹭酒馆的少年,对方点名要找他。 少年年纪很轻,姿态有威仪,神色却非常厌倦。林记掌柜在一旁小心候着,看起来对少年非常尊重,手里端着一只药碗。 少年喝过药,言简意赅地向他传达了林连雀的死,最后说:节哀。 纳尔齐斯一时间不知道这句“节哀”适合自己还是更适合对方,因为少年看起来比他悲伤得多。 少年非常疲惫地交代了林连雀的后事——林记所有产业必须由十三行接手,但是纳尔齐斯占股,每年给他一半的分成。 还有,如果你以后不想留在慕德兰了,可以来朱雀坊。少年顿了顿,又说:要是朱雀坊也待不下去,你可以来广州。 纳尔齐斯闻言有些意外,少年不耐烦地讲:这是家属抚恤,十三行人人都一样,你来广州,白家贺家潘家随便挑,我们管你管到底。你要是想改嫁——反正就那意思,我们给你出嫁妆,啊不聘礼。 我其实一直不明白老林为什么看上个洋人。少年打量着纳尔齐斯,说话非常的直白:不过今天见了你,感觉他眼光还行吧。 说完他拍了拍轮椅扶手,立刻有人推着他走了,走之前少年最后说了一句:保重嫂子,得闲饮茶。 纳尔齐斯听过这句“得闲饮茶”,知道这是广州方言里的一种问候。 很久以前,他第一次听到这句方言的时候,讲话的人是林连雀。 那个时候他从不喝茶。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得闲饮茶(二) 很多年前,纳尔齐斯还在机动局搞他的碟中碟中谍,非常兢兢业业,然后机动局有个任务,需要去一趟邻省。 那是个还算繁华的省份,他的任务目标是一家旧贵族,新帝国成立后爵位作废,这家人想办法保住了产业,虽然地位一落千丈,勉强也算是架子不倒。 机动局得到了一些消息,据说这家人在举办一些非常奇诡的降灵会,会上经常莫名其妙地死人,再加上旧贵族在新帝国的敏感地位,机动局判断此事有蹊跷,派纳尔齐斯前去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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