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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郎却是笑着,好声道:“小郎君若是怕,我就去把那铜像给砸了。” 宁洛闻言,立即摁住他的手,苦笑道:“不必不必,这倒不必了……” 殷郎笑而不语,宁洛又轻轻叹了口气,抬眸看殷故,道:“殷郎,我若没有猜错,那殿里供着的可是倻傩王?”
第65章 墨城诡谜 殷故像哄小孩一般,瞬间笑盈盈:“小郎君好聪明,这都猜得着。” 宁洛感觉高悬着的心稳稳放下了一些,颔首道:“主要是殷郎看他的眼神不大对,好像如临大敌,真正对上时却又信手拈来,分分钟将他镇压。殷郎本就厉害,我想着能让你露出那副神情的,无论是神、鬼还是人,应当不多。而我只知道殷郎曾和倻傩王打得不分上下,所以也只能斗胆猜这么一下了。” 宁洛说着,又觉得有些难为情,抬眸笑了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殷郎不用总说好话哄我的。” 殷故坐在他身旁,安静的听他分析一通后,眯眼笑笑:“既知供的是倻傩,小郎君又有何想法?” 宁洛轻轻摇头,道:“我不清楚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得等仙君出面说明了才好判断。不过,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殷郎:“什么事?” 宁洛笑道:“殷郎说得对,你与仙君,一个镇不住,一个不必镇。有趣的是,仙君与倻傩竟机缘巧合的在同一个道观,仙君还成了住持,怎么说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子承父业?不过,我又觉得奇怪,仙君从小饱读诗书,又通晓倻傩事迹,怎会不知这观中供的是谁?是鬼是神?” 殷郎默默支起一条腿,十分享受此刻安静听宁洛说话的过程。 宁洛未曾发觉,又继续道:“不止是这观中的道士,这城里的百姓似乎也不大了解,他们好像只顾着供奉香火了,也不在意供的是谁。不过,殷郎,人们常这样拜倻傩王,向倻傩王请愿,会对生命造成不好的影响吗?” 殷郎幽幽开口答道:“只要不是诅咒一类的愿望,一般都不会有不良影响。何况,他们多是向观里的道士请愿,而不是向倻傩。” 宁洛闻言,想想也是,每次来沽鹤观,似乎都是寻道士的人多,鲜少有去主殿烧香的。 接着宁洛又感到疑惑:“那殷郎,若是真有人向倻傩王请愿呢?倻傩王现在已不是鬼王了,也还能帮着信徒还愿吗?” 殷郎答道:“当然不能。所以人们去给他烧香时,烧的多是‘还愿香’,点的也多是‘还愿’用的长明灯。” 宁洛道:“那意思就是说,干活的都是道士,但功德全算在倻傩王头上?” 殷郎抱起手臂,点了点头。 宁洛越发纳闷了,又问:“为何要这么做?道士修行不也是需要积攒功德的吗?为何要把功德全给倻傩王?” 殷郎道:“不知道。但这番做法,像极了是要助倻傩势力东山再起的样子。” 宁洛蹙了蹙眉,又道:“可连照城的百姓都不知鬼域易主,墨城的道士又怎么会知道?还要助倻傩王东山再起??” 殷郎摇摇头,道:“将功德转予倻傩,必然是为了增强倻傩本身力量。除了助他东山再起,我想不出别的缘由。” 宁洛想起仙君曾与他说过,千百年来只有倻傩王在鬼王中算是有头有脸的一位。说明这位前任鬼王,定是做过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才会被拿出来这番评价。 宁洛这么想着,又问道:“殷郎,在倻傩王之前,可还有过别的鬼王吗?” 殷郎垂眸,答道:“不清楚,倻傩在位时,鬼域乱作一片,地方称王的小鬼头目不少,但真正被三界视为鬼王的只有倻傩一个。” 宁洛又问:“那倻傩王在位时间多久,殷郎可知?” 殷郎道:“至少千年以上。我死时便已经在位了。” 千年鬼王……若沽鹤观一直供的是倻傩王,那此观又是有多少年的历史了?殷郎上位鬼王后,倻傩王势力四散,谁又有财力人力为他打造沽鹤观?所以,恐怕在殷郎当上新任鬼王之前,这观就存在了。 墨城建立时间又在殷郎上位之前,沽鹤观建立时间甚至更早,说此观是为了倻傩势力东山再起,恐怕是有些勉强了。 于是宁洛摇摇头,道:“如此说来,此观是助倻傩王东山再起的说法,似乎时间不大对得上。殷郎,我觉得有些困惑。既然观中供的是鬼,那为何你鬼域在人间的眼线无法入观?又为何,仙君半鬼之身在入观修炼后,身上鬼气全无?” 殷故沉眉,这回是真答不上来了。 沉默片刻,宁洛忽然舒了口气,扬了扬脖子,坐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肩膀,漫不经心道:“算了算了,我们在这瞎猜半天也未必能猜出个什么,还不如等晚些时候仙君来了直接与我们直说的好。” 殷故闻言,低眸浅笑。 继而宁洛又道:“殷郎,我们几番来都未得尝过墨阳鱼,今日一起去尝尝吧!” 墨城做墨阳鱼做出名的酒楼就在墨城湖湖畔,宁洛一路疾步,却在墨城湖边放缓了脚步。 他走上湖面拱桥往下俯瞰,漆黑一片,不见湖底。 正常人见此湖,第一反应都是污浊肮脏,怎还会有人想到去捕水下的鱼来做菜呢? 分明已不是第一次来,却一直身陷谜团而不自知,细思极恐。 殷故安静望着宁洛,见他沉思出神,不由轻唤了一声:“小郎君。” 宁洛耳朵动了一动,转眸疑惑的看他。 又听殷故道:“我初次来墨城时便觉着此地有种诡异的安详感。” 宁洛疑惑:“诡异的安详感?” 殷故看他,眯眼笑笑,解释道:“就是太过安详平和,以至于祥和到显得有些诡异。此地三里不见一鬼一怪,就算是到了深夜,街上游走的鬼怪也极少。据说,就算是故乡在此的人,死后也不大爱回来走动。” 宁洛更加疑惑:“这是为何?” 殷故摇头,道:“具体不知,总之鬼域的鬼一致反应过,入此城后,他们便觉着难受,就好像空气里夹杂着毒药,闻久了身体便会不适。所以他们都不大爱到这儿来。” 宁洛蹙了蹙眉,又问道:“那殷郎可有觉得不适?” 殷郎摇头,云淡风轻道:“我没有。” 宁洛感觉自己应是猜出了一二,于是垂下头,摸了摸下巴,分析道:“我也没有。如此说来,只有鬼怪到此才会感到不适,但对殷郎你无效……也许是倻傩王在镇着此地鬼怪作祟,但镇不住殷郎你?但……他也是鬼,为何要镇邪祟?” 殷郎补充道:“今日之前,鬼域没有一鬼知道,墨城还有一道观是供着倻傩像的。” 宁洛眉头蹙得更紧:“那便更奇怪了,既然没有鬼知道此观是供着倻傩王的,那倻傩王又为何要费劲心思压制着鬼怪?怕鬼怪将他最后的铜像推翻吗?似乎也不大可能……” 宁洛颔首,望向那漆黑湖面,心高高悬起。 “殷郎……你说有没有可能,倻傩王在此,并不是为了东山再起,守一方势力,而是为了……镇压什么东西?” 宁洛一语惹殷故心惊,眉头紧蹙,大步到湖边,露出血红赤瞳俯瞰湖面,随即收回红瞳,道:“这湖水有问题。” 宁洛一惊:“当真?” 殷故:“嗯。这湖底下被一股极重的鬼气所阻隔。鬼气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殷故神情凝重,沉默片刻,忽然拉起宁洛的手,道:“我们得走了。” “去哪?” 殷故斩钉截铁道:“送你回明府。” 宁洛听罢,感到有些不明所以:“为何?” 殷故道:“此程涉及倻傩,背后可能还有更凶险之事,我答应过你姐姐,绝不可让你涉险,所以,现在必须送你回去。” 宁洛闻言,有些恼了,立即挣开殷故的手,道:“那意思便是,此程极其凶险,你要与仙君独行?” 殷故凝眉,应道:“陈仙君修为不高,恐怕此事也不该参与其中。” 宁洛瘪了瘪嘴,垂眸,蹙紧了眉心,他道:“那殷郎此次将我撇下,又要多久才会回来?” 殷故一怔,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宁洛是有些恼了,却又有些伤感。 倘若他的猜想没错,沽鹤观下真的有什么东西需要倻傩这位千年鬼王亲身镇压,那必然比冥河山下之河还要凶险。 他知殷故赶他离开时为他好,但他心里却拧巴极了。 他伸手扯住殷郎的衣袖,语气软和许多:“万事……待今晚见了仙君后再做打算,好吗?” 殷故心软,好声答应下来,并将他抱进了怀里。 殷故知道,定然是上次冥河山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才使得他这般后怕,这般患得患失。 最终,墨阳鱼也没心思吃了,宁洛没有胃口,随便对付两口都不愿,直接回观中等着天黑,等着沽鹤观关门送客。 暮色,仙君到书阁来,见殷故与宁洛两人对坐无言,不由打了个寒颤:“怎、怎的这番安静?暴、暴风雨前的宁静?” 宁洛不想让气氛显得太尴尬,于是抬起脸僵硬的朝仙君笑了笑:“仙君,好久不见啊。” 仙君瞬间冷汗直冒,连忙道:“得,你先别笑了,你这笑比不笑还恐怖!” 仙君大步走到两人身前,一甩拂尘,道:“怎的就你们两个来了,明家大小姐不来吗?” 殷故抱着手臂,沉声道:“你将他名字放在最后,恐怕就是不想他来吧。” 仙君嘻嘻一笑:“鬼兄,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细致入微之人啊,我这点小心思你都看得出来~糟糕糟糕,宁洛,我可要对你的这位夫君有点心动了啊~”
第66章 帝王镇鬼岭 宁洛轻叹一声,还未应些什么呢,便听殷郎驳道:“你刻意叫我来就是为了恶心我的吗?” 仙君大笑,连忙道:“没有没有~我自然是有更要紧的事情要说~” 仙君从袖口里掏出本书来,递到宁洛手上。 只见那书封老旧,写着“沽鹤镇鬼观”五个大字。 宁洛心头一惊,抬眸看向仙君,问道:“镇鬼观?什么叫沽鹤镇鬼观?” 仙君笑笑,解释道:“就是字面意思,我也是当了住持之后才知道,这沽鹤观底下,镇着众多恶鬼,恶灵,甚至是上古凶鬼,尤其可怕。” 看仙君笑盈盈的样子,完全感受不到他心中的“可怕”。 不过,这么一来也算是坐实了宁洛先前的猜想。 殷故问他:“所以你找我们来,究竟所为何事?” 仙君含着笑,叹了口气,吐槽了殷故一番后道:“鬼兄,你怎的这般心急,我们许久不见,你都不关心一下我累不累,睡得香不香,吃得好不好?唉,罢了罢了,本来也不指望你会关心人。这本书卷,只有沽鹤观住持才能查阅,其余人员都不得看,不过,既然是请你们来帮忙,我想着还是要让你们知道原委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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