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多亏徐白偷偷扶了薛野一把。 “小心。”徐白低声道 却在这时,礼官停下了吟诵,转而气声高颂道: 天清地宁,日月昭明。 愿与此君,百世相好。 谨以赤诚,敬告天地。 话说到了这里,便是应该开始立心魔誓的时候了。 怎料,异变陡生—— 银制的匕首被送到了薛野和徐白的面前,薛野刚要按照流程拿起匕首,就突然听见远处的雪山中传来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那不知名的钟声再度响起,低沉而悠远,仿佛从雪山的深处传来,震得人心神俱颤。 与之呼应的,徐白身体猛地一缩,他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竟是经脉之中再度传来了逆行之痛。那疼痛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徐白咬紧牙关,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但指尖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孤鸾站在高台之上,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远方的雪山上。她的神情凝重,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祥之事。 钟声再响,却与先前不同。这次既不是在晚上,孤鸾也没有摇响她的铃铛。 雪山上的积雪开始有了剥落的迹象,就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苏醒。起初只是零星的雪块滑落,随后便是大片的积雪崩塌,如同白色的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那雪崩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微微颤抖,连空气都在为之战栗。 片刻之后,雪崩归于宁静。然而雪崩刚过,薛野便感到自己脚下的土地竟也开始了摇晃。那震动并非来自雪崩的余波,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与寻常的地动不同,这震动一阵一阵的,时而剧烈,时而微弱,仿佛是大地正在呼吸,又仿佛…… 又仿佛是,产妇即将生产前的阵痛。 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挣扎,试图冲破束缚,降临世间。薛野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昆仑胎出世之日,就在今日? 显然,孤鸾也和薛野想到了一处。她看着刚才发生雪崩的那座雪山,面色凝重,不可置信地自语道:“竟在此时?!” 听了这话,薛野不由地侧头看向了徐白,却发现徐白也正看着自己。 于是,薛野朝徐白做了个口型,无声地说道:“不能再等了。” 当务之急,是应该赶紧去刚刚发生雪崩的地方探个究竟。 这场结契大会本是用来在事情查清之前掩饰身份的,但如今事出紧急,就算暴露身份,也该先想办法去查看昆仑胎的状况。虽然暴露身份并非是上上策,但事情拖延不得倒也是真的。事态的发展已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平白无故的雪山异动,预示着昆仑胎正在苏醒。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暴露身份便暴露身份吧。薛野的手指微微一动,指尖已凝聚起一缕灵力,随时准备动手。 而徐白读懂了薛野的意思,也暗暗朝薛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神情依旧淡然,但眸中却闪过一丝凌厉——左右,若是孤鸾阻拦,便杀将出去就是了。 见徐白答应,薛野心中也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手中的灵力愈发凝实,仿佛随时准备撕裂眼前的平静。 两人刚刚准备运气召唤出本命剑,却见孤鸾陡然御风而起,升至半空。她的衣袂在风中翻飞,宛如一只展翅的孤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看都不曾看过在场的众人一眼,直直地便朝着最先发生雪崩的地方飞了过去。孤鸾甚至都没有给在场的众人留下丝毫反应的时间,便一路急行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这让薛野傻了眼:“怎么还抢跑呢?” 就在薛野尚处愣神之际,原本站在人群中的玉枝和叶二、叶三却反应极快,也紧随其后地跟着孤鸾跑了。他们看到了孤鸾的反应,定然察觉到了几分蹊跷,如今跟随而去,应当也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 这下子,原本热热闹闹的结契大典彻底混乱了。礼乐被停下了,原本还其乐融融的广场上,只剩下了不明所以的北境居民。他们面面相觑,开始了窃窃私语:“怎么回事啊……” 薛野没空管人群怎么想的了,他看向了徐白,问道:“你还能行吗?” 昆仑胎既有异动,定然是要吸收徐白的灵力的。经脉逆行的滋味不会好受,薛野吃不准徐白现在状态究竟如何。 而徐白只是朝着薛野微微颔首,薄唇轻启,言简意赅地说道:“走。”而后,他抬手一挥,本命剑“玄天”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那长剑剑身漆黑,泛着微微地冷光,仿佛能割裂天地。 薛野见徐白看来不像有事,便也指尖轻点,唤出了“寒江雪”,通体雪白的长剑悬浮于薛野身前,剑锋寒光凛冽,令人不敢逼视。 两人二话不说,各自御剑,紧随着孤鸾等人的脚步而去。他们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茫茫雪山之中。 广场上,北境的居民被这突如起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红珠什么时候变成剑修了啊?” “蠢货,红珠怎么可能会御剑,她连看都看不见。那肯定不是红珠啊!” “那,那是谁啊?” “不知道啊……” 雪山连绵,互相勾连,巍峨奇绝。而在这群山之中,有一座雪山,顶上的积雪还在不断地纷纷扬扬往下崩塌,空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雪雾。 这应当便是昆仑胎的隐匿之处了。 薛野和徐白御剑而行,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雪雾弥漫,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前方的几道身影迅速穿梭在雪山之间,仿佛与风雪融为一体,丝毫不受阻碍。 薛野心中隐隐不安,脚下的土地仍在微微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蠢蠢欲动。他侧头看了一眼徐白,就见徐白亦是眉头紧锁。 “这震动……不对劲。”徐白低声说道,声音被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这震动持续得太久了,且声势太过浩大,显然与平常的钟声有很大区别。徐白隐隐意识到,过往数千回的“钟声”,可能都只是为了这一遭。 前方的孤鸾忽然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玉枝等人也跟在她的身侧,薛野和徐白到的时候,他们正皱着眉头凝视着雪山深处—— 雪山深处,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仿佛巨兽的嘴巴,吞噬着周围的积雪和岩石。裂缝中隐隐透出幽蓝的光芒,寒气逼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 “那是……什么?”玉枝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人回答玉枝。孤鸾的目光更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脸上的神色凝重得可怕。忽然,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白光,直直射向裂缝深处。 白光没入裂缝的瞬间,整个雪山仿佛都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裂缝中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周围的积雪和岩石纷纷被卷入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退后!”孤鸾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立刻按照孤鸾的指示往后退了几丈。但那股吸力却越来越强,仿佛要将他们也卷入其中。地上的积雪被吸得飞起,如同异常巨大的暴风雪一般,夹杂在其中的枯枝和石块冲击着薛野的后背,薛野只得咬紧牙关,运起全身灵力,稳住身形。 飞沙走石之间,薛野努力睁眼朝着那道裂缝看了过去,却见那雪山裂缝之中,竟凭空钻出了一条巨大的婴儿手臂。
第137章 薛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妙。 裂缝中的那截手臂在空中疯狂挥舞,宛如一条狂躁的巨蟒,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手臂虽然看上去肥肥胖胖的,但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表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天然形成的沟壑。与其说那是婴儿的手臂,不如说它更像一棵百年老树的树干,长度足有一人的身长大小,粗细更是需要两人合抱才能围拢。手臂的末端,五指粗壮如柱,指尖泛着幽冷的光泽,仿佛能轻易撕裂天地。 这要是让这手臂拍上一记,怕是要当场吐血而亡。 薛野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若这仅仅是昆仑胎的一节小臂,那么其背后的躯体该是何等庞大?即便是传说中的巨人,恐怕也难以与之相比。薛野感到头皮发麻之余,却也只能打足精神,死死盯着面前的手臂,准备随时同爬出裂缝的昆仑胎殊死一战。 然而,薛野意料中的巨大怪婴并没有出现,或者说,昆仑胎始终没有显露出更多的躯体部分。 裂缝中传来的巨大吸力逐渐平息,原本肆虐的风雪也随之停歇,天地间重新归于宁静。只有那截手臂依旧在空中挥舞,仿佛在宣泄着某种无法言喻的愤怒与不甘。那手臂的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狂风,地面被它拍得“轰隆”作响,那轰鸣声乍听之下,竟真的有些像是—— 巨大的钟声。 薛野于是侧身看向自己身旁的徐白,却发现此刻的徐白并没有表现出先前那般经脉逆行的异样。也就是说,此时的昆仑胎虽然动静很大,但并不在吸收周围的灵力。 难道说,此物真的已经积攒了足够的灵气,准备破山而出了吗? 薛野复又凝神望向裂缝深处,风雪停息之后,那裂缝中展现出的情形不由地令他心头一震——那婴儿般的手臂末端,竟深深没入了一颗透明的琥珀之中。 那琥珀巨大无比,表面光滑如镜。折射过阳光之后,可看得出那琥珀内部隐隐有流光浮动。而透过琥珀,亦可以清晰看到那昆仑胎的具体轮廓。果然,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宛如一具蜷缩着的婴儿躯体。它的膝盖弯曲稍微腹部,一只手虽然在雪地中狂乱挥舞,另一只手却安稳地枕在脸侧,如同安睡在母亲腹中的普通胎儿一般。 由此可见,这昆仑胎虽说是出世了,却也仅仅只显化出了半截手臂而已,其余部分仍被封存在那琥珀之中。若是彻底托生,怕便不是掀起一场暴风雪那么简单了。 那将是天下浩劫。 昆仑胎未能完全出世,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然而,薛野偷偷观察到,一旁孤鸾的神情中却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愈发凝重。她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截挥舞的手臂和包裹住昆仑胎的琥珀,仿佛在看着什么难以言喻的危机。 “这不可能?!”孤鸾低声喃喃,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这层琥珀……怎么可能会碎呢?!” 她的声音虽轻,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即便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了解,也能从孤鸾的态度中窥见一二。 玉枝不明所以地开口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没有人能回答她的疑问。反而是一旁的叶三,目光死死盯着那截手臂,脸色苍白如纸,颤声道:“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它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可怕?”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5 首页 上一页 134 135 136 137 138 13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