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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薛野的立场上来看,这回可以说是既得了法宝,又杀了徐白,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薛野心中喜滋滋地盘算着,连平日练剑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银光飒沓,满树飞花。 剑招起落之间气势恢宏,让平常看不上薛野的太上峰弟子也着实忍不住赞叹了一番。 其实上清宗的其余弟子,早已经在暗中偷偷背着那几名剑修弟子设了赌局,赌谁能从剑冢中取到更好的剑,其中徐白的支持率最高。这是自然的,徐白既是剑圣弟子,又早早地悟出了剑意,可说得上是众望所归。 然而大多数太上峰的弟子,却把自己积攒的灵石压在了薛野的身上。虽然薛野平日行径令人不齿,但薛野平日里的努力和他的剑招却也是太上峰众弟子有目共睹的。在修真界,实力就是一切。虽然他们平常孤立薛野,但唯有对薛野的剑,是信服的。 剑修的剑没法骗人。 当然,这其中的种种,薛野和徐白都无从得知,他们都只忙着专心准备着十日后入剑冢的试练。 而十天如一个弹指,转眼便到了入剑冢的日子。 上清宗这一辈的剑修一大清早便齐聚在不归涯之上。 上清宗的思过禁地名叫不归涯,而不归涯下,有一道名叫未名渊的天堑,剑冢的入口就在其中。 传闻未名渊最底端有一扇巨型石门,门内是早已被凿空的山体,里面层层叠叠插着数不清的神剑,孤寂冷清,如同一座剑的坟茔,故而得名剑冢。 因为剑冢的存在,整个未名渊乃至不归涯上长年充斥着神剑的威压,飞鸟不可过,走兽不可侵,因而得名不归涯,一般只有受罚弟子才会来到这不归涯思过。 见时候差不多了,掌门便看着身后跃跃欲试的众人率先发话:“尔等入我上清宗已有五载,勤勉励学,剑术大成,实乃我上清宗之幸。今日剑冢结界即将开启,望尔等取剑之行,可有所获。” 掌门的声音中带了威压,重重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弟子的耳中,让众人不由地一阵心头激荡,齐声回应道:“谢掌门提点。” 那喊声如洪钟震天,在山间回荡。而远处朝阳东升,光华万丈,远处的群山被霞光染成了耀目的金色,云销雨霁,山岚一清,可见得是个让少年人扬名的好日子。 平日里未名渊之上有立派祖师设下的结界,轻易不可开启,为的是防止有心怀不轨之徒暗中盗剑。如今众人齐聚在不归涯之上,只等着时间一到,由掌门打开结界。 立下这结界是因为造化各有缘法,这里面的剑虽然脾气也不小,但是若是愿意跟着走,便谁也拦不住。同样的,若是剑不愿意走,那强求也没有用。所以上清宗有规定,入剑冢的人,只要能带出剑来,剑便归其所有,无论品阶高低。 薛野抱着他练手的那把下品灵剑,远远缀在人群最末尾面,看着前面的徐白。 徐白如今成了上清宗新一代剑修中的第一人,故而他不出意料地走在最前排,身前便是掌门和剑圣。 除却薛野,在场就没有不在盯着徐白看的弟子。徐白如今倒是好不威风,一身白色的广袖大氅,流光溢彩,看得出是上好的流云锦。这流云锦入水不濡,入火不热,上清宗每年到手的存量也不过那么一点点,都孝敬了那几位长老,像薛野这种刚入门的弟子只在传闻里听过这东西。没想到剑圣倒是舍得,这么一大匹的流云锦就送给了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做衣服,足见其重视的程度。 这一身白衣,更衬得徐白清冷出尘,只见他面如皎玉,眸似星辰,光是站在那里便显出仙人之姿。 剑圣似乎正在对徐白嘱咐着什么,徐白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派认真聆听的情态,时而微微皱眉似在思索,时而赞同地点点头,显得老成持重。 薛野最见不得他这副卖乖的样子,不由地发出了一声冷笑,以彰显自己的不屑。 不知道是徐白察觉到了薛野那仇视的眼神,还是捕捉到了人群中那一声轻微的冷笑声,竟然回过了头,眼神恰巧与人群最后的薛野撞了个正着。 那眼神与其说是不经意地瞥了薛野一眼,不如说是在看着一件死物。 薛野冷不丁地与那冰冷的眼神撞了个正着,竟然止不住地缩了缩脖子,但薛野转念一想:“不过是区区一个徐白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隔得这么远,徐白要是真的能听见自己的冷笑声,岂不是成妖怪了。薛野在心中跟自己说:“不可能,不过是巧合罢了。” 说起来,照理说如今徐白翻了身,应该第一时间向掌门举报昔年薛野陷害他的事情,好好惩治薛野与宋邈一行人。但时间过了这么久,薛野,包括宋邈那些个狗腿子,都依然平安无事。对此,张山、李思和王武以为是自己送过去的礼物起了效果。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实际上他们放在徐白门外的那些所谓礼品,徐白连眼神都懒得分一个,就这样一直摆着,任其自生自灭,可能早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走兽给叼走了。 薛野却心里清楚,宋邈废了,徐白看不起他们这一群喽啰,不屑与他们计较。就是不知道徐白若是知道自己即将命丧于自己瞧不起的喽啰之手,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等进了这剑冢,徐白也不过就是一具尸体罢了。”想到此处,薛野内心窃喜,他便挺直了腰背,无所畏惧地与徐白对视。 但徐白却移开了视线,他似乎只是不经意地扫了薛野一眼,不一会儿便转过头继续与剑圣说起了小话,刚才的一切如同完全没有发生过一般。 薛野把这解读为徐白被自己凌厉的眼神给吓退了,心头不由地一阵暗喜。 正在此时,一声清脆的铜锣声自正前方响起,这锣声奇大无比,不少修为低的弟子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远处山头上的群鸟齐惊,振翅而飞。薛野向前望去,是掌门手下的两名小童手中拿着系上了红绸的锣锤,敲响了破天锣。 如同应和这锣声一般,远处山巅之上的剑冢结界荡漾起了一层层涟漪。 两名小童见状齐声向着人群高喊道:“剑冢开,弟子进。” 霎时,便有迫不及待的弟子御剑飞身扎进了无名渊里,只求能够拔得头筹。薛野却并不急,他此行的目标是徐白,自然是跟着徐白最最重要。待到徐白向剑圣和掌门告辞启程之后,薛野才不紧不慢地跟在徐白的身后,慢慢悠悠地飞下了无名渊。 无名渊两侧垂直,石壁如同刀削斧凿,其间深黑色的怪石嶙峋遍布,且此壑极其幽深,最底下竟是连一丝阳光都照射不到,让身处其间的人感到十分压抑。 薛野落到了最底下,便看见了山岩之上有一扇巨大的两人高的石门。 峡谷之中罡风刮骨,风声呜咽,可是等到了最底下的时候,薛野却瞬间连一丝风声都感觉不到了,不光没有风声,鸟叫虫鸣,一切声音都被隐去,就好像万物生灵都害怕着石门后面的东西,不敢出声。 薛野刚刚落地,眼前的石门慢慢在众人面前开启,人们向里面望去,除了如同凝成实质的黑暗之外什么也看不见。走在最前面的弟子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朝着石门内部跨出了一步,然后他们身影转眼就被黑暗所吞没,如同浸入了浓重的墨汁之中一般。 薛野意识到石门的内部似乎也存在着结界,然而还没来得及等他细想,走在他前面的徐白已经迈开了脚步,朝着黑暗深处奔袭而去。为了防止跟丢,薛野便也二话不说,赶紧用上了隐迹术,隐去了自身的气息,紧跟着徐白跨进了那扇门内。
第6章 徐白在进入了门内后的一瞬间,便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粘稠的水中,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秒。 等他再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穴之中,那洞穴之大几乎凿穿了整个山洞,形成了一个巨型的大厅,大厅的石壁上面不知道附着了什么术法,散发着星星点点如萤火般的光芒。而整个大厅的最中间,擎天的石柱拔地而起,如同贯穿天地的一柄利剑。围绕在石柱上的是蜿蜒向上的石阶。 无论是石柱上,石壁上还是石阶上都插满了无数的宝剑,在萤火的照耀下,剑身散发着幽微的光芒,让整个洞穴都散发出一股神圣而又肃杀的氛围来。 在这如同满天星数一般的群剑之中,就有徐白命中注定的那一把。 之前进入剑冢的弟子不知道都去了哪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徐白一个人。剑冢毕竟挖空了一座山,范围广阔,浩瀚无垠,先前进来的弟子为抢占天时地利,自然是迅速御剑往人迹罕至的地方去,这里面既无方向又无目的地,故而弟子们东西左右自在遨游,只想碰个万一。 一旦拔得头筹岂不是当场白日飞升? 但徐白却没有操之过急。他闭上眼睛,将灵力外放到整个空间之中进行探查,并突然感觉有一股蠢蠢欲动的灵力波动正在积极地回应着自己,看样子,这股灵力波动来自石柱的最顶端。 徐白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场御剑而起,朝着石柱顶端飞去。 但是越往上走,石壁上所插入的剑却明显变少了,但与之相反的是,徐白所感受到的剑的威压越来越强。 这点倒也在徐白的意料之中。 剑圣同徐白说过,剑冢之内的剑虽然俱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但剑如人一般,也会互相争斗。越是厉害的剑越是不喜欢与凡俗同流,喜欢独立在高处。 初时在门口,石壁上所遗留的剑虽然多,但是还较弱,故而并不能产生多么强大的威压,但是越往上走,威压就越强。 等到徐白御剑到了山腰,便看见围绕着石柱的那一圈圈石阶上,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的聚集了几名起初一马当先打头阵的弟子。他们大多是筑基期的弟子,此刻正有些丧气地跪在石阶上,看得出来是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威压而败下阵来。此处的威压对于筑基初期来说尚可承受,这些弟子多半是平日不认真修炼所致。再往上,威压愈来愈高,慢慢地,台阶上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筑基后期弟子,可见此处的威压已经十分骇人了,连筑基后期的弟子也开始体力不支,如同徐白一般还有余力继续御剑而行的几乎已经所剩无几。 越往上走,阶梯上停留的弟子就聚集得越多,到了最后,连石阶上都已经无人了。看得出这里实在是太高,大部分的弟子已经连攀爬的力气都剩不下了。 这些威压,实际上是神剑对弟子们的考验,修道本就是与天地争命,恒心、毅力、气运缺一不可,若是今日因为这威压而得不到原本命定的剑,便只能说明命中就该如此。 此刻偌大的洞窟之内,只剩下还在御剑的徐白一人,饶是如此,他也渐渐感觉到脏腑受到了挤压。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徐白已经产生了耳鸣,他把剑落到了石阶上,温存体力,并发现之前自己所感受到了那股灵力还在更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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