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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夫人虽然不怎么跟着余老爷出去做生意,却也能从融青翰的眼神中看出来这个人不是个好惹的主,她可不能看着儿子去送死! 余老爷的棺木也不能被开,否则这事儿传出去,他们还要怎么在钧州城立足! 鹤芳川看见这个是非不分的老爷子,忍不住往前站了站,想要为两人挡住些许,没想到融青翰扯了扯他的袖子,见他回头才笑道:“鹤公子,之前的事儿多谢,你是个有能耐的,可这事儿今天只能由我来做。” 小凤凰知道他在说什么,在场的人之中除了,的确只有他才有资格对余家下手。 他看了一眼小木匠,后者有些犹豫,但偏向于暂时先听融青翰的,伸手拉住鹤芳川:“看看情况吧。” 他们只要确定融青翰不会出事儿就行。 鹤芳川忽然想起来苍鹰之前说是融承明带人堵了余家,现在融承明人呢?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见融承明的身影,只好按耐住疑惑,和余时书一起看看融青翰想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余老爷子看起来比之前清瘦了许多,一双眼睛也有些混浊,他苍老的目光从余时书身上扫过,痛苦地挪开了视线,看向融青翰:“阁下是?” “余老爷子是吗?”融青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拒绝了余时书的搀扶,沉声对余老爷子道,“我是晋宁音的丈夫,京城融家长子,融青翰——我今天来这里只做两件事,第一,我要开你儿子的棺木,验明正身……” 余老爷子没想到他会这么开门见山,他虽然看不上自己的混账儿子,可也不能让别人在余老爷死后还这样侮辱他:“这事儿不成。” 融青翰笑了笑:“别急,我还没说完,确定人没错之后,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放火烧了他。” “你不要在这里放狗屁!”余时彦没憋住骂了一句,他还正打算再骂几句,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如夫人忙哭着让人去请大夫,又让下人将他抬了下去。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了余老爷子和融青翰几人,老人摇摇头,颤颤巍巍道:“融公子,十七年前我在朱州和钧州交界的地方捡到了宁音,将她带了回来,可惜我没能保护好她,这……” “余老爷子,家父曾说过一句话。”融青翰忽然打断了他的话,“善人行恶,比恶人还要让人不齿。” 余老爷子登时红了一张脸,这么大年岁,撑过了几场要命的大病,没想到在今天被一个小辈气成这样子! “第二,我要把宁音带回京城。”融青翰继续把之前没说完的话说了下去,“你救了宁音一命,不管你之后做了什么,我不会对你下死手,但余家其他人,你一个也别想保下来。” 余老爷子看了一眼余时书,却正好看见他红了眼睛,老头儿手剧烈抖着:“这……” “这话只是我一面之词,要怎么样还得宁音的家人到了再说。”融青翰刚扔下这句话。就听如夫人哭着喊着跑了过来:“老爷子,不好了啊老爷子……” “惊惊慌慌的,成什么样子!有话就说!”余老爷子斥责道,就见如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夫,大夫说时彦冻坏了身子,以后……以后怕是不会有孩子了……” 余时书闻言愣了愣,余时彦不能人道了? 余老爷子到底是没抗住融青翰的威胁,放任他去开了棺材,不少人都跟着上了山。 因着天太冷,一两个月过去,余老爷的尸身也不见有什么腐败,融青翰盯着他看了许久,让人点了火,连着尸身和坟头一起烧了干净,烧完之后又灭了火,免得连累到附近的坟墓。 那一天,山头上的黑烟飘了许久,城中有老人看了之后直摇头:“这是那冤死的女子流下的眼泪啊!” 而就在同一天,一辆马车停在了钧州城城门前。 …… 接下来短短的几天里,余家先是经历了被人刨了祖坟,余老爷的尸体被大火烧成了灰,又迎来了京城来的另一群人。 晋宁音的父亲是个看着非常和气的老人,只是见到了女儿的坟墓忍不住老泪纵..横,幸好没有哭坏了身子,调整好心情后,马不停蹄地赶去了余家,直接让人拿下了余时彦,却不说是什么罪名。 又过了几天,也正是除夕前一天,官府贴出了告示,余时彦之前犯下的各种罪都被一一列出,强占良家妇女,抢劫打人,偷窃惹事,聚众斗殴,还有许多小罪,虽罪不至死,可是要被关上一段时间了。 如夫人听了这话直接晕了过去,余老爷子和晋老爷见了面后也关门从此不见人,不管是谁来请,红事白事,一概不再露面。 只是在他闭门之前,托人给余时书送来了一封信,那封信很厚,里面是各种余老爷子以前存下来的图纸和记录,除了这些,再无其他。 余时书将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出来后就抱着鹤芳川不肯松手。 在钧州城辉煌了十几年的余家,就这么倒在了过年前。 后来有人说起这件事,免不了提起余时书,众人都觉着余家耀武扬威这十几年正好是余时书在余家的十几年,他一被赶出去,余家就完蛋了。 “这余公子,说不定还是个福娃娃呢!” 鹤芳川听了这话,捏捏正趴在自己身后不肯离开的小木匠:“小福星。” “哪有。”余时书看着他将土豆切成丝,“我要吃辣椒炒的。” “外面好像有人敲门,你去看看。”鹤芳川已经放心让余时书去开门了,毕竟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余时彦现在还在大牢里。 小木匠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下来,挪着步子踩着雪来到了门口,一打开门就看见了笑眯眯凑上来的融承明:“小书,来,叫声外公。” 余时书惊愕地看着好久没出现的融承明将身后的人让出来,那人面色和蔼,长得有些瘦,笑吟吟地看着他:“真是个好孩子。” 余时书:“……” 我还什么都没说。
第47章 过去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他们俩不会打起来吧?” 鹤芳川和余时书一上一下躲在门边往里面看, 小凤凰下巴垫在夫郎头顶,闻言忍不住笑了笑:“他们俩年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怎么可能会打起来?” 说起来也是让人啼笑皆非——晋宁音的父亲, 也是晋家如今的家主晋垣, 按理来说是余时书的外公,而融承明作为余时书的爷爷, 两个老人已经就余时书到底要跟谁回家这件事吵了一个下午。 说是吵,两个人不过是各执一词, 甚至拿出了笔墨纸砚, 开始争执谁能给余时书更好的生活。 “其实还挺文雅的。”余时书远远看了一眼两人的笔迹,鹤芳川蹭蹭他的发顶:“你写字不好看?” “只有我自己能看清。”余时书将自己裹紧, 下一刻就被鹤芳川两手环住腾空抱了起来, 两个人你贴着我,我挨着你, 就这么来到了石桌边。 石头凳子最近被阿紫包上了各种好看的花布, 里面还夹了棉花, 坐起来一点儿也不冷,只是晚上露水深重,需要注意收起来。 小院子最近多了不少东西, 之前成亲时的各种礼物都被余时书收了起来, 分门别类放好,毕竟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 不如存起来。 至于礼金之类的,余时书则交给了鹤芳川,自己平时也用不到那么多钱。 算起来两人也算是小有财富了,之前“卖”青雀从孔朔那里赚了三百两,余时书做工赚的钱除去日常开销, 基本上没有怎么动过,都被小凤凰收好藏了起来。 院子东南两边的墙上多了一些晒干的食物,玉米或是大蒜,随取随用,不知道是谁喜欢吃小鱼干,愣是让阿紫买了好几条回来,放在墙头晒着,虽然鹤芳川走过来走过去总是避之不及,到底是没有说什么。 青雀最近到这边来的次数减少了,听孔朔说他正在换羽期,觉得自己不方便见人,鹤芳川听了之后笑了半天,幸好没有让青雀听见,否则别管有没有换好羽毛,又或是在不在意挚友关系,高低得来找鹤芳川打一架。 而不久之前才被余时书“拯救”过来的几盆花花草草都被他转移到了楼顶的小平台上,他也是这两天才发现房子顶上竟然有个小阁楼,已经落了不少灰,估计上一任主人都没怎么使用过这里。 他带着栗子将这里整理出来,放了不少平时用不到的东西,以及需要避开潮湿环境的一些木材,这里也成了几只鸟儿的“秘密基..地”,偶尔余时书上来给花草浇水的时候,总是能看见角落里有鸟尾巴掠过。 就连小凤凰也有时候会飞上这里晒太阳,只是最近阳光不怎么多见,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断的雨雪,也正是如此,才让余时书有了终于要过年的感觉。 院子里的积雪早就被清扫干净,鹤芳川抬头看了一眼此时正和栗子在枝头上互相整理羽毛的阿紫,两只朱顶雀也换了冬羽,看起来蓬蓬的,很是惹人喜欢。 “檀鸟的鸟巢我给垫了棉花,它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余时书的目光则是看向另一边,檀鸟和他的关系向来不错,加上檀鸟又是苍鹰大哥的小弟,小木匠难得也有了一位“鸟朋友”,这样的事儿放在以前估计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鹤芳川就算坐了下来也不打算将余时书放开,干脆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小木匠怕把他坐坏了,结果就听小凤凰低声笑道:“昨天晚上..你怎么不这样说?” 余时书:“……” 虽然不见太阳,这也是青天白日! 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小木匠听得红了耳尖,昨天晚上他被鹤芳川哄着在上面,虽然说这样他也更能了解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方式,可到底是太过羞耻,没想到今天鹤芳川还敢说出来! “坐不坏的。”鹤芳川又补上一句,小木匠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成亲之前你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我本身就不是人,前后差距大不是很正常吗?”鹤芳川压低声音道,余时书深吸一口气就要站起来,鹤芳川在他腰上捏了一下,小木匠立刻又坐了回去。 余时书无话可说,只好就这么坐着,不过眼睛还是时不时注意着房门那边,要在爷爷和外公出来之前站起来才行,吓到两位老人就不好了。 鹤芳川听了他的担忧,摇摇头道:“他们不老。” “……重点居然是这个吗?”余时书无奈道,却是沉默一会儿突然道:“若是我告诉他们,我哪儿也不去,他们会不会不高兴?” 亲近之后是期待,期待之后又多了惶恐,难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 “无妨,你想要去哪里,我都跟着。”鹤芳川闭上眼睛一头栽进他心口,“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不能当个负心人。” 余时书哭笑不得道:“我说认真的……我真的哪里也不想去,但是仔细想想,若是你要离开钧州城,那可能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觉着只要有你在,在哪儿都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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