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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刚刚的感觉应验,那只巨大的怪物出现了,以它的体型,迷宫中根本容不下它,可现在迷宫塌了一大半,它便可以敛起翅膀在塌出的空洞中穿行。 下一刻,方思弄他们就看到一道人影在前方的岔道口一闪而过,是扛着李灯水的玉求瑕在飞奔。 那怪物是在追他们! 这个念头一出现,方思弄的左半边身体忽然汗毛竖立,整个麻了。 他微侧过头,就对上怪物喷着冷气的鼻孔,那怪物踩在一片废墟上,正将颀长的脖子伸过来,极进距离打量着他。 旁边蒲天白惊叫一声:“我靠!快跑!”三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从众心理让他们下意识追逐着前方的头狼,也就是玉求瑕。 于是一场惊险刺激的追逐开始了。 迷宫的墙壁塌了个七七八八,再没有什么可以在视线上干扰怪物的障碍物,拼的就是纯速度,蒲天白无疑是最快的,很快就超过了玉求瑕,而玉求瑕因为扛着个人,似乎还有伤,速度不算快,渐渐地快要被方思弄和姚望追上了。 好在前方不远处就是迷宫的边缘,岩壁耸立,方思弄猜他们进来时通过的那道暗门就在上面——他看不见,只能相信玉求瑕带的路是没有问题的,不然的话,那就是个死胡同而已,他们马上就要全军覆没。 遗憾的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就是那怪物有翅膀。 整片迷宫的天花板似乎是个碗型的,越接近边缘越高,现在墙体都塌掉了,整个地下洞穴都变得很空旷。 钻过一根半挂的石柱后,怪物忽然腾空而起,倏然掠过方思弄和姚望头顶,朝玉求瑕凌空扑下! “玉求瑕!!”方思弄大喊了一声。 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玉求瑕就地一滚,避开了怪物的这一扑,原地翻滚几圈,没了动静,李灯水也被甩飞出去。 怪物在地上一借力,转头又向玉求瑕扑去,玉求瑕身上似乎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 方思弄绝望地狂奔过去,但他心里知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嗷——” 结果怪物半道一声痛呼,转头又发出一声怒吼。 原来是蒲天白去而复返,用一块石砖砸中了怪物的眼睛。 没想到,怪物跟蒲天白对峙了片刻,只是略微迟疑,再次转向了玉求瑕—— 而这时,方思弄已经跑到了玉求瑕身边,并将人抱了起来,这样他便看到了玉求瑕身上的伤口,心肝脾肺都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狠狠皱缩在一起。 怪物应该是又被砸了几下,在他身后怒吼,他不敢回头,一个劲儿往前跑。 忽然,身侧出现一个影子,是姚望,她几乎是贴着他道:“方思弄,我们是一边的……我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你也是个随时准备好去死的人,我们赢不了的,我知道的。”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方思弄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的体温和触感。 她最后说:“你跟玉求瑕……你们两个随便怎么样,让李灯水出去吧,她还那么小,还可以有未来的。” 方思弄整个反应都慢了大几拍,别提还在剧烈运动、极度紧张中,当他意识到不对再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姚望已经跳到了那怪物面前。 “这里是我的世界,只要我想,我可以做到一切。” 她默默念着,目视着巨大的怪物,伸展开双臂,大臂和胸膛上姹紫嫣红的花朵纹身忽然在黑暗中发出极其绚烂的华光,继而,直接从她的身体中喷薄而出,是加快了几千倍的生长,像一注鲜活的喷泉,蓬勃地倾注在怪物脸上,迷住了它的眼眶。 也许是光影造成的错觉,方思弄觉得姚望纤细的背影旁边,似乎又出现了另一道,和她很像很像的人影。 愣神间,蒲天白背着李灯水从鲜花的海洋中冲了出来,路过他,叫道:“快跑啊!” 方思弄如梦初醒,咬牙转身跟上。 跑到墙边,两个醒着的人却都懵圈了,他们找不到暗门! 暗门……暗门怎么找?进来的时候是靠拍的照片……照片……摄影机……对啊!摄影机呢? 想到这里,方思弄低头一看,发现摄影机背包居然还挎在自己身上。 可是现在再拍照还来得及吗? 正在这时,玉求瑕轻咳一声,醒了过来。 他也可能根本没昏,完全了解目前的状况,伸手朝墙一指:“走这里。” 方思弄没有犹豫,架起他走了进去,蒲天白也紧随其后。 过门的时候方思弄没忍住,还是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怪物狰狞的巨影,和映亮了整个地下遗迹的鲜花的光芒。 从暗门出去就又回到了那条漫长的走廊,他们依然用最快的速度往外跑,半道上居然还遇到了很早就跑出来的井石屏。进来时方思弄觉得这条走廊长得没有尽头,但是这次却很快就跑出去了。离开地底、被阳光照到眼睛的时候方思弄似乎听到了一声来自地心的巨大轰鸣,他脑中划过姚望、元观君还有张秀晶和兰鑫最后的样子,意识到她们可能永远不能再上来、看到这一缕阳光了。 好的坏的,都永远埋葬在了这里。
第181章 十三人35 “玉哥……你真的没事吗?” 蒲天白担忧地看着靠在一截树桩上的玉求瑕。 离开地底遗迹后, 外面的整片森林仿佛焕然一新,之前笼罩的阴霾和恐怖一扫而空,明亮的阳光透过巨木, 斑驳地洒落在草地和灌木上,像是星星点点的金色花瓣。在这种氛围中,巨木们也不再显得森严恐怖, 而是枝繁叶茂,仔细一看, 草地上和灌木中间覆盖着柔软的苔藓和绚烂的野花,整座森林仿佛都在呼吸,生机勃勃, 就像宫崎骏的《龙猫》中的画面一样。 好像一切都结束了,劫后余生。 但玉求瑕的状况并不好, 蒲天白还觉得他有点奇怪。 他的半边身体都是血,那边的肩膀还耷拉着, 可能是锁骨断了, 腰腹处露出一片巨大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像咬伤或者抓伤,应该是那个怪物干的, 到现在还在流血,看起来血都快流干了, 致使他的脸色那样惨白,像一张一触即碎的纸。他靠在那里,说要休息一下,蒲天白真怕他休息着休息着就死了。 但让蒲天白觉得奇怪的还是另一点:他似乎精神状态也出现了一点问题,一直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幻影对话……也可能叫做“自言自语”。 忽然,蒲天白感觉后脑勺被轻敲了一下, 走到他旁边的井石屏无语道:“你看他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蒲天白挠挠头:“那怎么办?” 井石屏开始撕自己衣服:“至少先包起来,止血。过来搭把手啊。” 好在这个世界的衣服是中世纪款式,布料够多,两个人合力把玉求瑕腰间的伤口捆了起来,幸好有井石屏在,蒲天白觉得自己都不怎么敢看伤口,好像连内脏都露出来了。 玉求瑕全程没什么反应,好像没有痛觉一样,只在最后井石屏打结的时候抽了两口凉气,睫毛忽闪着,呢喃了一句:“我感觉那个地方……我去过。” 蒲天白正在后面扶着他,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所以离他很近,但这句话太含糊了,蒲天白没有听清,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玉求瑕也有些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又艰难地抽了一口气,低声道:“他在问我……问我,怎么在迷宫里找到、找到路的……” 他?谁?谁在问? 蒲天白正欲发问,井石屏忽然开口说了句“诶,你醒啦”把他打断了,他就没问出来,转头去看趴在旁边草地上的李灯水,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苏醒后第一时间坐了起来。 她惊恐地四下看了看,看到蒲天白,脸上露出一点警觉,又看到玉求瑕,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开口问道:“花哥呢?” 花哥?花田笑? 是啊,花田笑呢?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但蒲天白心中却冒出一股违和感,脱口而出道:“你最想问的是这个?” 李灯水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迷茫,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犹豫仅持续了几秒,她便收拾好了表情:“不然呢?问你为什么要帮元观君启动机关?” 蒲天白还没有说话,井石屏便道:“机关启动了?” 李灯水转向他:“对了,井叔叔,你的异能是不是跟机械有关,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机关?” “嗯。”井石屏说道,“在迷宫里跟你们分散开之后,我应该是接近了核心区域。我的异能的其中一种运用方式就是通过接触了解机械的运行模式,到达核心区之后,我通过对墙壁的接触了解到,整个地下遗迹埋藏着一个机关,这个机关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自毁。”说到这儿,井石屏随在地上捡了三个石块,各自分开一段距离摆成一个三角形,说,“那是一个三联机关,简单来说就是在三个不同位置同时激活触发才能启动的机关。奇怪的是,它同时还有一个持续触发机制,也就是需要持续按住按钮才能让机关保持运行,一旦按钮被松开或状态改变,机关就会立即停止运行,放在这,就是自毁进程会自动中断。” 蒲天白却觉得不大对劲:“持续触发吗?可是我只是按了一下就被打断了,并没有持续触发啊。” 井石屏解释道:“那也许最开始的三点激活是解锁机关,之后只要这三点中的任何一点有持续触发的条件,进程也能继续。” 李灯水道:“余叔叔就按了很久……后来我们被天花板上塌下来的石块赶走,他还在按。” “虽然我很不理解,这个机关设计得有种脱了裤子放屁的感觉——如果这是一种危险性很大的机关——当然它确实是,毕竟是自毁用途嘛——设计联动机关可以理解,在三点触发后需要三点保持触发也可以理解,都是为了保证这个机关不易启动,在整个进程中只要有一个点停止,整个进程就会停止,这个逻辑是顺的。”井石屏看向蒲天白,“可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解锁机关需要三点联动,维持它却只需要一个点存在,这样的设计理念则是完全冲突的。” “我猜,这可能跟剧本的隐喻有关吧。”李灯水说道,接着把《野鸭》的剧情梗概简单讲述了一遍。井石屏是了解过《野鸭》这个剧本的,在被卷入“戏剧世界”之后他也广泛阅读过各个国家的本子,像这种名篇他是看过的,只是外国人名太长,他有点记不清,但听到后面就都能对上,蒲天白更不用说,他本科时的小组作业还排练过《野鸭》的片段,所以他们理解起来都很快。 “……元观君饰演的角色是格雷戈斯,剧中极端理想主义的代表,他在乡间四处‘传教’,宣扬他的‘崇高的、有意义的生活’,可用这种‘理想的标准’要求芸芸众生是不现实的,因为每个人的生活中都有着阴暗面。而这座森林则是剧中养着野鸭的阁楼,也代表着‘生活的幻想’,元观君和她代表的极端理想主义想要摧毁这里。”李灯水指向井石屏摆在地上的石头,一个一个指过去,“要毁灭这里,她需要三个方面的代表——她自己,理想主义的代表。余叔叔,生活的谎言的代表。还有……你。”她看向蒲天白,表情算不上友善,“你是‘现实主义’的代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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