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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弄道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梦境经历, 玉求瑕则没有说话,方思弄注意到他眼神发散,似乎陷入了深度的思考。 场面一时间有点沉默,方思弄看玉求瑕还没有说话的打算,便自己问道:“那你在里面看到我们,你认识我们吗?” 下一刻, 方思弄感觉花田笑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有些奇怪,然而还没等他发问,花田笑便转开视线看向玉求瑕道:“主意识中的那个‘我’是认识的,可同时‘我’又很清楚‘年叶流’不该认识你们……我想想怎么说……就是、就是在电影里的‘花田笑’更像是一个摄影机,在看着自己的身体行动,但没办法干涉这种行动……你知道梦中的行为很多时候是不受自己控制的,甚至有时梦中的自己会做出和清醒时的理智人完全相反的选择。” “可是你们做了相同的选择?”方思弄道。这个“你们”指的是‘花田笑’和“年叶流”,理论上来说,‘花田笑’必然是想逃出电影世界的,而年叶流则是深陷在命运当中的人物,如果在电影中,花田笑的身体不受‘花田笑’的意识控制,而是受‘年叶流’的身体控制的话,只能说明年叶流也选择了要逃出去。 “我记不清了。”花田笑道,“既然我现在出来了,那就是吧。” “为什么呢?”方思弄追问道,他感到了一丝违和,“年叶流应该是很在意养母年玉倾的吧?知道了年玉倾可能有危险,他还能这样轻易地抛下她离开?” 就连李灯水,也没有抵抗过阿梅的意志,到最后方思弄已经把她带到画廊门前,她也依然放不下一直与自己互相折磨的母亲,为什么花田笑可以? 也许…… 方思弄心中忽然蹦出一个新的猜想: 也许那个“自我”并不是完全无法影响角色的,比如现实中的李灯水虽然也曾受母亲的搓磨,但她还是执着地想要寻找母亲的死因,爱恨交织,爱更占了上风。 而花田笑,可能与之相反。 “不不不你们不懂,年玉倾虽然看着正常,但她是个疯子,年叶流其实也很受不了她的……”花田笑表情夸张地说着,显然有一大堆苦水要倒。 当然他这种说法是很站不住脚的,因为在知道剧本的人看来,年叶流的选择是注定的,他注定会在得知年玉倾的死讯后怒发冲冠,与忠臣遗孤一同杀去王都。年叶流对年玉倾,至少也是爱恨交织、爱占上风的。 方思弄打断他:“你跟你亲生母亲关系怎么样?” 花田笑没有明白:“什么?” “现实世界那个,你自己的亲妈。” 下一刻,花田笑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所有的夸张的表演都消失了,细微的面部表情展示出他的不自然。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他又笑了,不过有些勉强:“她除了找我拿钱,一般不联系我。” 方思弄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映证了几分自己的猜想,转头去看玉求瑕。 玉求瑕终于发言,他看向花田笑:“所以你只是看到信,就出来了?” 花田笑道:“准确的说,是我看着年叶流选择了出去。” 玉求瑕未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啊?我就是……走过来的啊。”花田笑睁大眼睛,“我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全是黑的,我饿得受不了,爬起来随便走,然后就看到这里有个石头堆……” 玉求瑕:“你运气挺好。” 花田笑还真以为是在夸他,谦虚道:“那没有,我脸很黑的……” 玉求瑕转头问方思弄:“准备好了吗?” 方思弄沉默地点点头,倒是花田笑问:“准备好干什么?” 玉求瑕:“进下一部电影。” “哦……”花田笑举手,“那我也去!” 另两个人都看着他。 “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害怕的……” “行啊。”玉求瑕轻描淡写道,“那走吧。” 说完真就走向了代表井石屏那部电影的隔间,方思弄和花田笑也跟了进去。 在光束集中交汇的点上,方思弄再次看到了那些色彩绚丽的图像,然后他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进入新的电影世界。 这个世界的是咸的。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随即各种感官恢复正常,他听见了海浪声、海鸥的叫声,感受到了海风的吹拂,看到了日暮时分的深蓝色天空、摇晃的椰子树,和低矮的浅色小楼间交错的电线与晾衣杆。 一个看似平静的海滨城市。 这里是电影中组织老大的家乡,现在这位老大正是以此为据点,将周围的好几个城市控制在毒网之下。 井石屏所饰演的三把手阿宾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以为老大只是在保护故乡,手下养着一批人,既是约束当地的小混混又可以对一些外来帮派重拳出击。而这些人甚至也不需要他管,他武力过人脑子却不太好使,平日里他就和这里的原住民快乐地混在一起,今天和刘阿公下棋明天帮李奶奶晒鱼,只有帮派的人遇到硬茬来才会要他出手摆平。 他没有想过,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一个平凡的海滨小城,怎么会三天两头那么多帮派来找事。 方思弄听到身后的一点声音,他转过身,看到了刷新在他身后几米外的玉求瑕和花田笑。 玉求瑕身上还是睡衣,花田笑倒是穿着正装,脸上甚至带妆,看来进入“世界”的时候他很有可能还在工作,做偶像也不容易啊。 玉求瑕正在问花田笑:“所以,有没有可能,你身上会带着一点钱?” “嘿!你猜怎么着?”花田笑依然保持着他那种略显浮夸的表演痕迹,现在是在表演幽默,“我还真带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 “现在要怎么做?” 玉求瑕老实不客气地拿过钱:“买几件衣服。” 跃跃欲试的花田笑:“?” 玉求瑕真就带着他们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卖衣服的小店,给自己和方思弄买了一身白衬衫加长裤,花田笑凑上去问我呢我呢,玉求瑕说你把外套脱了就成。 他的外套是一件带着水钻的西装,里面则是黑衬衫。 花田笑有意见:“可你俩是白的就我一个是黑的,一点都不像一个team啊!” 玉求瑕完全无视了他的诉求,收起剩余的钱走出了小店。 花田笑也不生气,凑上去还是乐呵呵的问:“好吧,那我们现在要去干什么?” 他完全没有看过井石屏那部电影,方思弄不知道玉求瑕同意他进来做什么。 “首先,天色已晚。”玉求瑕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要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花田笑很惊讶:“还要住?” “是啊。”方思弄回答了他,“在你的那部电影里,我们也住了几天。” 花田笑又问:“那为什么不能选个更适合的时间点进来呢?反正不是只要送封信就好了吗?” 玉求瑕说:“因为电影的信息是不会事无巨细地交代给你的,比如在你的那部电影中的西域商队,它们的帐篷里有那幅画,也是我们推测出来的。我们在送信之前至少要确认那幅画在哪里,所以只能提前进来。” “哦这样。”花田笑明白了,又问,“那画会在哪里?” “在最可能有画的地方。”玉求瑕气场压低,耐心耗尽,“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累了,又饿。” 花田笑嘴角抖了抖,显然对不久前的饥饿心有余悸,转念又想到:“不是有压缩饼干吗?” 玉求瑕任性道:“难吃。” 花田笑:“……” 方思弄却说:“刚刚我看到一个海鲜大排档。” 玉求瑕:“我也看到了。” 几人找了个宾馆,定了两间房,稍做休息后就去大排档吃了一顿海鲜大餐,虽然对外面的肉身没有帮助,至少短暂地满足了口腹之欲。 饭后,为了避免花田笑不知道剧情搞出什么幺蛾子,方思弄还是简单地把重要剧情都讲给他了,玉求瑕一直没说话,可能真的累了,就靠在椅子里,看着天边的一棵椰子树出神。 回到宾馆,花田笑自觉回自己的房间,方思弄和玉求瑕也回了房间,都是大床房,不过这个海滨小镇也不是旅游城市,宾馆这种服务设施的条件很一般,卫生间都是蹲坑,只能将就一下。 一起冲了凉,两人就上了床,离得很近,但因为气候炎热,只是拉着手。玉求瑕睡靠窗那侧,透过窗户去看天,天空还是墨蓝的,没有完全黑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玉求瑕回过神,下意识看向方思弄,他以为方思弄已经睡了,没想到下一刻就与一双黢黑的眸子四目相对。 玉求瑕失笑:“一直看我做什么?” 方思弄一丝停顿也没有地说:“你好看。” 玉求瑕又想笑,只是提前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放任自己陷入对方给予的黑暗,这好像给了他额外的勇气,他慢慢地说:“然后我还在想啊……弗兰肯斯坦世界的时候,我也这样看过你,不过中间还隔着很远的距离,那时候……我就很想很想抱你。” 然后他就被抱住了,落入了一个黑甜的吻中。
第217章 电影22 第二天起来, 三人在路边摊吃早饭,同时讨论画的线索。 花田笑问:“我们要去哪里呢?” 玉求瑕拿着一张刚买下的城市地图,道:“目的地很明确了——这里有一条古玩街, 有书画区,我们可以去看看。”他指着城市的一角,说完后手指又划过大半张地图, 来到了地图边缘,海岸线上的一个小凸起, “昨天我在街角瞄到一张海报,现在找到了它——那平画廊,知名建筑师的海滩杰作, 我认为画在这个地方的可能性很大。” 确认了目的地,行动便有了章法。吃完早饭后, 三人先去古玩街,不过这个城镇太小了, 说是古玩街也就只有小半条, 书画铺子更是只有三间, 还都是中国画,没有那幅“荷鲁斯之眼”的影子。 不过几人也并不气馁, 因为他们原本就把更多注意力放在“那平画廊”上。 因为画廊几乎在城市的对角线上,三人便叫了两辆三轮车过去。 摇摇晃晃的三轮车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便到了海边的一条路上, 平阔的蔚蓝色大海展现在几人眼前,天边堆积的绵密云朵被初升的朝阳染成温暖的金红,椰子树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方思弄心中惊讶,自己竟然在“世界”中感觉到了几分惬意。 玉求瑕似乎也有相似的感受,他在清晨的海风中眯起眼睛,表情很松弛, 用一只手在方思弄的膝盖上弹奏。 方思弄其实并没有特别刻意地辨认,但在玉求瑕的轻轻敲打中,一段旋律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转头问玉求瑕是不是The Sound of the Mountains,玉求瑕用一个吻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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