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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三拜之后,邬戎机等人带着儿子、阿青去拜会其他长辈。 郁青在众多长老尊者面前彻底混出脸熟,脸上久久挂笑。看起来是个开心样子,邬九思却总觉得道侣心不在焉。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直白地问:“阿青,你这是怎么了?” 郁青有些郁闷地看他一眼,小声回答:“吱吱在我识海里一直叫,说它看到了金山银山,要我过去装。” 邬九思:“……”金山?银山? 郁青喃喃说:“也不知道它跑哪儿去了。这里人太多,实在分不清它在哪个方向。” 邬九思只得安慰道侣:“吱吱应该有分寸。咱们后头还有很多桌要转,也能顺便找找。” 郁青点头,两人又成了被长辈们打趣的模样。待到长老尊者的地方转完,到了同辈们身边,才算松下一口气。 邬九思帮道侣打听:“师兄师姐,你们方才可有看到阿青那只灵鼠?” 赫连随点头:“是有的,而且——” 任剑秋:“连泉还给它喂了一口酒。” 邬九思一怔,郁青眨眨眼,“无妨,吱吱个子是小,却也能喝上几口。” 孔连泉抓抓脑袋:“都瞧我做什么?它喝了酒,没一会儿就走了。” 邬九思和郁青相互看看,倒也不算着急。后头见了祝伯敏等常在邬九思身畔的值守弟子,继续打听一样的事情。 祝仲学回答:“我看它一直往酒杯里探头,就,咳,喂了一口。” 一盏茶工夫后,司徒修:“就一口,只有一口。” 又一盏茶工夫过去,胡玥:“它自己倒下去的!怪不了我啊!” 郁青看着倒在自己手上的小耗子,深吸一口气,哭笑不得。 有这个插曲在,后头结契宴结束、两人再回到洞府的时候,郁青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羞赧。 他把自己攒下来的所有有清心静气作用的灵丹都摸了一遍,琢磨给小耗子用哪个合适,分量又是取多少为佳。一面考虑,一面朝着道侣抱怨:“从前吱吱在外头也是这么乱来么?” 邬九思坐在桌子另一侧看他,目光落在寻宝鼠身上片刻,又去看一旁的酒盏。 他什么也没有说,郁青却先一步察觉到了屋中的静谧。他缓缓停下动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今日起,我都要与师尊……与九思同住了。” 除此之外呢? 虽说两人神识交融、灵气互换便算是“双修”,此前他和九思走的也一直都是这样的路数,可眼下怕是到底不同吧? 郁青落在寻宝鼠肚皮上的指尖有些僵,又有些烫。 恰好这个时候,邬九思问:“阿青,你在想什么?” 郁青近乎听到“轰”的一声响,不光是指尖了,面颊、脖颈……浑身都开始发烫。 邬九思原先以为自己收获的就是一个脸红的道侣,没想到,青年先是轻轻地放下手中灵宠,接着便取来了一旁的酒壶,开始给自己倒酒。 邬九思稍稍愣神的工夫,郁青已经是三杯下肚。 他的想法很简单:喝醉了的吱吱那么敢想,能一路梦到它一鼠独占某块海外大陆上的灵脉。自己哪怕做不到这样,多喝几口,总能壮壮胆吧? “来,师尊!” 大约当真是灵酿有效。第四杯时,郁青已经能撑着桌面站起、将酒杯送到邬九思眼前,难得口齿依然清晰,道:“轮到你了!” 邬九思看他片刻,笑一笑,抬手去碰酒杯。 指头碰上杯身,又向后滑动一寸,落在郁青的手上。 桌面上,寻宝鼠翻了个身子,砸吧着嘴巴,继续它的好梦。 只是周遭多少有点吵闹。
第112章 出去走走 待到结契礼的热闹结束,宾客们纷纷离去,太清重回往日的平静。 郁青以为自己终于适应了称呼道侣名字这件事,可当对上亲朋好友们打趣的目光,他还是有几分学习吱吱、打个洞钻进去的冲动。 只是赧然是真的,欢喜也是真的。如今日出与道侣一同练武、月出和道侣一同修行,到了闲暇时候,还能开路炼炼丹药的日子对郁青来说,实在是从前梦里才有的场景。 他这么别扭又高兴的过了一段时日,邬九思看在眼里,忽地生出一个念头:“阿青,想不想出去走走?” “走走?”郁青先是意外,随即心动。 从前是和九思在外游玩过多次,可那会儿他的身份都只是“徒弟”。眼下不同了,旁人怕是不必问,就能从两人的亲昵模样看出答案。 他因这个想象雀跃片刻,很快问:“九思,咱们去哪儿好呢?” 邬九思看他高兴,便也微微笑了一下,说:“如今再没什么大事,你也不必回云梦了,这趟出去的时间长些也是无妨的。既然如此,从前有什么想走一走,又不曾动身的地方,都可以去转一回了。” “这样啊,”郁青琢磨片刻,心里隐隐有了倾向,“我还不曾去过北州。” 世间的四大州,玄州便不必说了,是他出生的地方。龙州,前头从天一离开后,他虽然不曾深入那边儿太多,却也算是待了一段时日。后头在司徒修、安朗面前伪装龙州人,他们竟也信了。 云州呢,在云梦修行的年月间,郁青虽然也只在宗门一带徘徊,却也算见过其中遍地江湖的景色。唯独北州,时至今日,他竟只从旁人口中听说那边儿的万里炙土。 “那便去。”邬九思一锤定音,转而又笑,“我上次前去,也是许多年前的事儿了。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那边有什么新变化。” “镜原不就是?”郁青脱口而出,“九思,你上次去北州的时候,那边还是落凤原。” 话说出来,他心头才是微微“咯噔”了一下,眉尖跟着压起,低声问:“前头去那边召问……九思,我在云梦的时候,心头也会牵挂这事儿。可毕竟不算那边的弟子,和谷师姐、胡师姐他们关系再好,也不方便直接问。那咱们天一呢?还有在这事儿上做准备么?” 邬九思哑然,也跟着压低了嗓音,回答:“这些年是有在陆陆续续地加固护宗阵法,也在和相熟的门派联络,看能否集众宗之力,造个能容纳的人多些的飞行法器出来。只是初时还算顺利,到今日,却是迟迟再难推进。” 开头商量得再好,后头也有门派仍觉得自己吃亏。这样的声音一多,事情可不是被耽搁? 邬九思继续说:“我听师叔、父亲母亲的意思,像是想要全盘从这事儿里抽身,后头只关切天一的弟子要如何。” 一番话说出来,郁青越听越是发愁。 邬九思看他片刻,又道:“于咱们来说,最要紧的,还是眼下的修行。” 倒也是这个道理。郁青自我安慰:“也是。再怎么担心,也得是自己能活到那个时候。” 数十年前,本元将要迎来终结的消息闹得极大。不光修士们被牵扯其中,不少凡人也隐隐听到消息。 可他们反倒是最放松的一拨人。后来郁青在云梦学丹,偶尔去山中寻药,也会与住在山下的村落打交道。双方说着话,便有老人感怀,说自己“年轻”时曾听过传闻,说老天要降下浩劫,再不给世上任何生灵活路。那会儿一个村子的人都是惶惶不安,生怕夜间睡下了便再也瞧不见第二日天亮……到现在,人不都还活得好好的,成家生子,看儿孙满堂。 那会儿郁青听得眼神复杂,口中应着“是”,心情却空茫茫一片。眼下再看,却又觉出几分不同滋味。 晃晃脑袋,郁青打起精神,转过话题,问起邬九思过往去北州时的见闻。 “孔小师叔从前说过,他在那边一座城中尝到不少好酒。”说着说着,青年倒是真生出几分兴致,“咱们这趟去,不知能否路过那边。” 雍城么?邬九思在道侣眼里瞧见亮色,在脑海快速过了一遍北州几座相对繁华的仙城,颔首:“不必‘路过’,咱们就去那边。” 郁青眨了眨眼,又听人规划:“从天谷城那边的港口往云州,落了地行路几日便能到雍城。那边处处都是酒家,你若是喜欢,咱们就在其中多待些时候。” 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只是那年孔连泉从雍城买回柳林酒,这酒一度成了传闻中治好伤重邬少峰主的良药。哪怕后来郁青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也总留了几分好奇。 原先想这样和邬九思讲,但话没说出来,邬九思又道:“说来酿酒和炼丹一样,都讲究对灵植等物的应用。你去瞧过,兴许能解开几分在丹道上的疑惑。” “当真?”郁青的兴致一下从三分升到九分,“那九思,咱们一定得多看看。” 邬九思微微笑过,继续说:“待到从雍城出来,一路往西……直奔着镜原去,搭着父亲、母亲给咱们的飞行法器走二十多天就够了。可若是想细细看北州风光,便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去了。” “无妨!”郁青干脆地说。这句之后,方反应过来,“九思,和你在一块儿,我做什么都开心的。若你愿意多走,咱们就多在外面瞧瞧。若是你想早些回来,我觉得太清也极好。” 一段话说出来,算是又剖白了遍心迹。只是没想到,他话音落下,道侣竟迟迟没有反应。 两人共同走过许多岁月,又有前些日子那场盛大的结契礼。时至今日,郁青已经相信自己与道侣之间的感情。可到了眼下场景,他还是略略迟疑了:“九思怎么……难道是——” “阿青。”邬九思叫他,目光中竟全是他的面容身影,“你我之间,当真是耽搁了很多时候。” 郁青怔然:“九思?” 邬九思抬起手,动作轻缓而温柔地捧住道侣的面颊。这个刹那,他觉得阿青就像是御灵峰上那些刚刚出生、还在学着适应外间的幼年灵兽。被人触碰了,会小心谨慎地观察,直到察觉善意才能放松身体、流露依恋动作。 而这已经比阿青刚恢复身份的时候好了许多,至少阿青愿意坦然地爱他了。 “你我的时日还长呢。”邬九思含笑说,“在外面的日子长些也没什么不好。” 郁青眼神动动,露出喜意。 邬九思又维持着轻笑神色,若有若无地瞥一眼外间,这才低声和道侣讲:“前头父亲、母亲闭关,我可是帮他们扛了百年太清峰上的大事儿小事儿。如今他们回来了,父亲又总说许多管事的弟子都习惯了找我禀告,以此来推脱事务……” 郁青:“……”嗯?九思这是、这是在偷偷和他告前辈的状吗? 他有点紧张,又有些和心上人同一战线的欣喜。大约是情绪变动太大了,连道侣的手指不知不觉间落在自己唇上都没就觉得。 邬九思待道侣更是又怜又爱,继续讲:“咱们这趟走得久些,也让父亲重新养成好好做事的习惯,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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