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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玉深吸一口气，他尽可能地让他的脑子清醒过来，去听柳管事说的话。 在问心宗，外门弟子并不能享受宗门里提供给弟子的各种资源，反过来他们必须完成执事殿派下来的各种任务才能继续留在宗门。 修行反倒是完成任务后才能做的事，不过他们每五天能跟着内门弟子一起上大课，也能向长老询问修行相关的事。 并且柳管事所说的选拔考核也确实存在，每年都会有一次，通过考核便能成为内门弟子。 “当然，考核不会有那么简单，除了修为境界外还有很多方面都得过关。”柳管事摸了摸他的白胡子，“不过今天你们刚来，也快要到戌时了，接下来就在这好好休息，明天我再过来跟你们讲更详细的事。” 柳管事带着他们来到了一片宅子附近，每间宅子的门上都贴着一张金色的符纸。 “你们沿着这条路往前走，符纸上写着你们的名字。”柳管事吩咐道，“明天辰时还在这集合。” 柳管事最后再依次看了看每一个他领进来的新弟子，接着他打了个响指，整个人便直接如同一缕轻烟般消失了。 这把戏耍得严凌都没能第一时间看明白，更遑论其他人了，纷纷都倍感惊讶。 可惜苏凝玉显然并不在其中，柳管事一离开，他就迫不及待拉着严凌的手往前面走，只想找到属于他俩的房间。 奈何柳管事明摆着对严凌有很深刻的意见，他俩的符纸当然不会贴在一扇门上。 苏凝玉看着间隔了起码有五丈远的两间房，趁着其他人还在后面谈天说地，他小声道：“严凌，你快想想办法啊。” 严凌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俩没法睡在同一间房是更大的问题。” 当然说归这么说，这符纸本就不是多复杂的东西，严凌连响指都用不上，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换好了。 苏凝玉看着“严凌和苏凝玉”这两个名字并排在一张符纸上，心情总算是稍微好了一点。 走进去，关上门。 再认认真真检查下周围的情况。 苏凝玉用系统扫描了一遍后还嫌不够，再问了问严凌才算放心。 “外门弟子对问心宗来说就是拿来用的耗材罢了，他们本来就不会太在乎的。”严凌看了看，精准地找到了大厅里的椅子，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先坐下来。 苏凝玉先点亮了头顶上用来照明的宝石，随后他板着一张脸，弯下腰盯着严凌看。 严凌觉得苏凝玉应该在生气，但不知为什么，他的眼眶反倒红了，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 严凌并不在乎他人的眼泪，特别这真的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甚至于当他把左眼眼球挖出来后，失去了封印实体的魔气和污水会被掩埋在他灵魂的更深处。 他感觉到一种轻快的惬意。 不过这话肯定是不能对苏凝玉说出口的。 被苏凝玉就这么盯着，饶是现在脑子不太清明的严凌也有些坐立不安。 “你刚才在路上那么急躁，现在又一句话都不说。”严凌微眯起眼，“你是想让我主动跟你解释吗？” 苏凝玉摇摇头：“我想了想，你这么做肯定是为了隐藏身份，要是我们被发现了那后果才不堪设想，更何况我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作为替代。” 严凌只是做了对的事，苏凝玉没有任何道理去阻止他。 “你在不甘心，因为……你什么都做不了。”严凌抬起手，碰到了苏凝玉的面颊，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 “严欢欢说我注定是要打败你的，她这么说说后，我反而认定了‘命运’这种东西是假的，因为我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苏凝玉说出口后，原本堆积在他胸口处的闷气忽然就土崩瓦解了。 在严凌与容宁对阵的时候，在严凌被射穿心脏的时候，在严凌伪装样貌追杀妖狐的时候。 无力感一层层地堆叠起来，压着苏凝玉，让他没办法再抬起头。 “你多大了？”严凌突然问道。 苏凝玉愣了下，才听明白严凌在说什么。 他伸出手指慌乱扒拉了下，穿越前他才刚过完生日，穿越到这也才半年的时间，所以最终的年龄很轻易就算了出来。 “我二十二了。” 严凌挑挑眉，他本来准备放下来的手改换了方向，用力捏了下苏凝玉的面颊。 软乎乎的很水嫩，而他指甲锐利，轻易就能在上面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 不过只有一点点疼，硬要讲其实更多是痒意在上浮，苏凝玉原本泛红的眼眶渐渐恢复了原样，那些翻滚的酸楚也都不见了。 “我比你大了五百岁，所以我当然要比你强很多。”严凌的手猛地向下，相当轻松地就把苏凝玉再次拉进了怀里，“不然怎么对得起我这些年的修行。” 苏凝玉知道修仙界里的人年龄和外表没有任何关联，但听到严凌比他大了这么多还是惊住了。 他比他爷爷还要大，有他六个爷爷那么大！ 苏凝玉的眼睛再一次瞪大了，可这次单纯只是在惊讶。 “很奇怪吗，那我还要跟你讲，魔族在拥有肉身前，意识会先一步在天地间飘荡，如果一并算上，我应该比你大了一千岁。” 苏凝玉眼睛里已经有螺旋在转悠了。 千岁老人！ 苏凝玉坐在严凌的大腿上，之前他一直把严凌年长的哥哥，这一刻却恍然发现对方实际上该是他太祖！ “但其实这也算不了什么。”眼看着苏凝玉要被自己吓晕过去了，严凌好心情地再补充道，“天底下能飞升的到目前为止还是只有人族，他们得到了神明的偏宠，生来就有得天独厚的悟性。” 苏凝玉做阅读理解的技巧还在呢，他结合上下文，轻轻松松就揣摩出了严凌话里的意思。 “你是想说，只要我用心去修行，总有一天我能追上你吗？” “追上我？”严凌用力捏了下苏凝玉的侧腰，“呵，这你还是少做点梦吧，我不会让你追上我的。” 这一下真是有点疼，苏凝玉本能就想要躲，但严凌只用一只手就成功把他禁锢在了怀里面。 严凌压低了声音，竟是有几分阴恻恻，他用力将苏凝玉按进怀里，说话时的吐息落在了苏凝玉的后颈。 “你可以当那个天下第二，但少妄想你能胜过我。” 苏凝玉琢磨他现在跟严凌之间应该是差了个“天下第二”的距离，可严凌说话带来的热意实在让他燥得慌。 他没再想着站起身逃出去，而是扭扭屁股，改成侧坐着。 比起刚才，这样苏凝玉就能看到严凌那张脸了。 而当他看到严凌的左眼都藏在刘海后面时，苏凝玉才被严凌逗乐起来的情绪几乎是转瞬间便又跌回谷底。 他听说老年人都很能忍，因为他们年轻时吃过太多苦，所以老了后很多事情他们都觉得算不了什么。 苏凝玉伸出手来，指尖碰触的皮肤紧致光滑，没有半点松弛，也不存在任何细纹。 真帅啊。 并且当苏凝玉偷偷用力，戳一戳的话。 居然也会凹陷下去。 软软的。 苏凝玉偷偷摸摸地想着。 “干什么呢？”严凌感觉不太对劲，抓住了苏凝玉乱动的手。 苏凝玉没回答，他鼓起勇气轻轻拨开了刘海，藏在后面的左眼真的什么都没剩下，空空荡荡。 但苏凝玉也看不清里面的样子，像有一团雾气蒙在那儿。 “魔族缺胳膊少腿都算不了什么，哪怕被砍掉脑袋，只要灵魂还没离开躯壳，就都还有救。”严凌漫不经心地说着，“等事情结束，回魔渊后只要吃点药就能重新长回来了。” 苏凝玉对魔族的事似懂非懂，但严凌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点头应和。 接着他竟是灵光一闪，想到不久前在鸣剑派时严凌得了那扇子里蕴藏的力量整个人直接就焕然一新！ “严凌，要是那沙漏蕴藏着非常强的力量，你是不是一下子就能好起来！” 严凌对那东西其实没多少兴趣：“或许吧，如果它当真按照欢欢所说饱含神力的话。” 苏凝玉听到这竟是被完全点亮了，他火燎火燎地赶忙从严凌身上下来：“那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修炼，等明天有空你再教我练剑，我们一定要快点把那个沙漏搞到手！” 他雄心勃勃，说完这话转头就飞快溜进了房间。 坐在椅子上的严凌还保持着刚才拥抱苏凝玉的姿势，老实说他刚刚还想着要不直接这样休息一晚上，因为挖掉眼球后他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谁想到一番话下来竟是让苏凝玉奋发向上努力修行去了，严凌也只能跟在后面卷一卷。 毕竟他要当稳天下第一。
第44章 神明的沙漏 隔天所有人都准时到了柳管事说的地方。 严凌跟苏凝玉是踩点到的，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其他那些外门弟子已经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柳管事姗姗来迟，起码让他们等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缓步走来。 “人都到了吗，今天开始你们就不能像先前那样悠哉了，我们问心宗可绝对不养闲人。” 柳管事手上拿着个册子，他每点一个人的名字便将册子上的一张纸撕下来递给那个人。 纸很薄，感觉稍微用点力就可能会撕坏掉。 严凌往那张纸上注入了一点灵力，顷刻间上面就密密麻麻多出了一大堆字。 “上面的任务也并非每个都要做，但只有做够了才算合格，你们每五天都能去听一次大课，届时我会检查你们任务的完成情况。” 同时这张薄而脆弱的纸还肩负着充当地图的功能，而倘若这张纸不小心坏掉或弄丢了，柳管事说到这就仅仅是富有深意地冷笑了一声。 严凌作为长得高大外表敦实的大块头，纸上面安排的任务都相当“重”，看得出来是被柳管事特别照顾过的。 看来没给他喂几块上品灵石的确是让这家伙气疯了。 而问心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管着外门弟子的管事竟砢碜到这种地步，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严凌开始还以为这柳管事或许跟柳潇潇会有些许的联系，现在看来只是千百年前恰巧有同一个本家。 苏凝玉的修为在这群外门弟子当中本就是最高的，再加上有杨旭在，所以他那张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修行。 柳管事讲完这些话便走了，明面上也没给什么联络他的方式，看来是让他们自力更生了。 一撮撮的人团在一起商量，苏凝玉也靠了过来，他探头看了看严凌的那张纸。 “我看不清你这张纸上写的东西。” “障眼法罢了，你境界再高一点就能看清了。” “哦。”苏凝玉乖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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