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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凤就是故意的:“哎哟,别急啊,我给你带回来了给小礼物,应该收到了吧?” 纳兰仪直接又把匕首抵上他颈侧:“把话说清楚。” 江淮凤“切”了一声:“你真无趣。”然后在纳兰仪发怒之前解释道:“那个道士,顺手捡回来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帮手吗?送你了。” “顺手捡回来?”纳兰仪面无表情,“江淮凤,你那条蛇有毒你应该已经死了几百次了吧?” “你跟我说实话,为什么要把人骗来无妄海?” 江淮凤也冷下了脸:“纳兰仪,你别问那么多,我……” 他话还没说完,纳兰仪忽然划开了他的颈侧的脉搏,在血喷出来之前一个“愈”字又拍了上去,愈合了伤痕,只剩一条浅淡的白痕。 她这一刀划的不浅还带着法力,震伤了江淮凤的嗓子,纳兰仪随意甩了甩匕首上的血,从江淮凤床上随便扯了块布垂着眼,一点一点,颇为细致的擦刀:“江淮凤,你现在跟我老实交代。” “你出去这一段时间,是不是去找玄凤君了?” 江淮凤捂着脖子冷眼看她,偏过了脸:“……是。” “甘长风,那个道士,原本是玄凤君打算带回太华的,我说的没错吧?” “……是。” 纳兰仪擦干净了匕首,插回了刀鞘,随意的在江淮凤床边坐了下来,双腿交叠,颇为惬意:“我说,江淮凤,你多少大了啊?” 这话问的稀奇,但江淮凤只能回答,他修为是比纳兰仪高,可要真动起手来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纳兰仪修习的功夫太过邪门,说是邪法,却还有三分道法混在里面,难缠的紧,非必要的情况下连孟摧雪都不愿意跟她动手。 当然孟摧雪也确实没跟纳兰仪动过手,毕竟名义上,纳兰仪是他的救命恩人。 江淮凤嘟囔道:“三百岁。” “三百岁?”纳兰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匕首拿出来把玩,“江淮凤,我看你三岁都没有。” 江淮凤跟她瞪眼,刚坐直了身子就被纳兰仪推了一把又半躺了回去,纳兰仪垂着眼看他,手里的匕首虚虚点在他肋下心窝:“一个两个点,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捅娄子。” “真想全杀了。” 江淮凤脖子上寒毛都要竖起来,这女人天天阴森森的,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发疯。 果然,无妄海每一个好东西。 “有本事你就直接杀了他,取而代之啊?”纳兰仪拿着刀在他身上毫无章法的游走着,“我要是你,我才不会忍这么久,还花了三年的时间去跟他演一场好朋友好知己的戏码。” “多此一举。” 江淮凤也阴着脸:“我的事用不着你来管,你就好好的管好无妄海,其他的跟你没关系。” “行,跟我没关系。”纳兰仪神色恹恹的,好像一下失去了兴致,“什么都跟我没关系。” “你最好别死了,孟摧雪好像还留着你有用。” “切。”江淮凤不屑一顾,“谁管他,我巴不得他早点疯了或死了,给我腾地方让贤。” 纳兰仪半眯着眼,轻笑了一声:“你盼着他死……” “那我自然盼他,长命百岁,好好的活着。” “给你添堵。” 说完她不再等江淮凤开口,转身就往明王殿外走,在黛紫身影消失之前,她最后留了一句话。 “不过你倒是做了件好事,那个小道士是不错。” “我收下了。” …… 甘长风给自己挑了一间离灵泽殿前的金紫花海最近的屋子住下了。 纳兰仪隔了一夜才回来,回来时已经是朝霞初升,可分明是为时尚早,她却看见了一双朝她看过来的金色眼睛。 比太阳更明亮。 甘长风已经起身修习了。 虽说他阴差阳错被留在了邪修之地,可浑身的装束他没打算换,还是那身姜黄道袍,发尾还是用红绳坠着的两串五帝钱。 纳兰仪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少年用的是桃木剑,剑招伶俐轻盈,修为也算得上翘楚之流,现在唯一缺的就是一样趁手的法器。 巧了,她手里有。 她等到甘长风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走了过去,顺手描了一朵鸢尾花扔到他身上,于是少年方才消耗的体力和灵力一下便恢复如初。 甘长风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看着纳兰仪指尖的黑雾,木木的开口道:“这是什么法术,我想学。” 纳兰仪笑了,抬手摸了摸少年头顶的发:“傻小子,这个你学不了。” 甘长风不解:“为什么?” 纳兰仪脸上的笑意淡了点:“没什么,知道学不了就够了。” 甘长风看出来她不想说这个,“哦”了一声,又开口问:“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走?”纳兰仪替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你走不了了。” “无妄海只进不出,老实呆着吧。” 甘长风不说话了。 他垂着头,摩挲着腰间挂着的一堆瓷瓶和锦囊,嘴唇抿的紧紧的。 纳兰仪叹气,又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拖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脸抬起来:“甘长风,抬头看我。” 甘长风听话照做,金色的眼睛直愣愣的看她。 纳兰仪掌心一翻,一柄亮银色的细剑被她托在掌心递了出去,甘长风愣愣的站着看她。 纳兰仪开口道:“接着啊,傻愣做什么梦呢?” 甘长风接过灵剑,一眼就看到了流转着银光的剑铭。 灵泽。 这是有主的剑。 甘长风抬眼看她:“这是你的剑。” 纳兰仪点头承认:“曾经是,不过早就不是了。” “给你了就是你的。” 甘长风还是看起来呆愣愣的,说的话却仍然是质问:“为什么不用剑了?” 纳兰仪又不笑了,这小子没一点眼神,专挑别人不想谈的话题问。 “因为我不修剑道了,自然就用不上剑了。”纳兰仪看甘长风还想问,提前打断了他,“好了别问了,收了我的剑,就是我的人了。” 甘长风脸上呆愣的表情变成了茫然和无措,纳兰仪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开玩笑,不是别的意思。” “甘长风,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现在没有师父吧?” 道士眸光一凝:“是。” “那就好。”纳兰仪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你现在有打算,再拜个师父吗?” “甘长风,愿意给我当徒弟吗?” 她都想好了,今天这个师父这小道士认也得认,不认她也有办法让他认,无妄海乱七八糟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有,随便找点什么利害关系跟这小子说说,不信他不同意。 “我愿意。” 什么? 纳兰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甘长风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给你当徒弟。” “不是,等等。”纳兰仪打断他,“你不问问原因吗?比如我为什么要收你当徒弟?” “不问。” “……”纳兰仪无话可说。 怪不得能让江淮凤骗到无妄海来,这小子虽然有脑子,但是是真好骗。 真好骗,以后得多教教他,别什么人都跟着走,什么话都信。 …… 甘长风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地方,江淮凤跟纳兰仪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又怎样? 他这一生所求索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他想有个困了能睡,累了能回的地方。 之前谢望舒和他说要带他回太华他不是没心动,可他不愿意给柳归鸿当徒弟。 那个玄衣青年的眼神不是个好相与的人,他总感觉随时会被弄死。 况且还有江淮凤的威胁,他能往哪跑? 可到了无妄海,遇到纳兰仪着实是个意外之喜。 这是他在这个地方看到的,最干净的神魂。 她身上真的没有一点血气,让他忽然间一下想起来当年玄微子把他从深山里带出来时,煮的那碗白粥。 只不过纳兰仪是冷的。 可是……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哀戚,还有怜悯。 当年玄微子还在他身边的时候,眼中也是常常含着三分淡然、还有七分悲悯。 故人眼眸,如是此时。 他只想要个能停歇的地方,有个能记得他的人。 他希望有个师父。 如今灵泽剑在他腰侧挂悬,五帝钱在他发尾轻轻摇曳,甘长风想,他现在算是,有个算得上“家”的地方了吧? 他有家了。
第52章 喜欢 太华山脉。 谢望舒找不到柳归鸿了。 他找遍了整个栖凤山,飞鸿居,凤梧灵泉,甚至后山禁地的入口他都探着脑袋往里看了两眼。 没人,哪都没有。 整座栖凤山,除了飞鸿居和后山的梧桐,再找不到柳归鸿留下的痕迹。 等等,栖凤山什么时候有这些梧桐了? 春风拂过,带下来一串梧桐花,正巧落在谢望舒的肩上。 谢望舒伸手拾起来,指尖碰到花瓣的瞬间却不像在碰一束花,反而像把手指尖伸进了一汪泉水。 这是用灵力温养出的花。 谢望舒炊烟看着莹白的梧桐花,花瓣的脉络里还流淌着银白的灵光,让人一下就想起来那个玄衣的青年。 梧桐花,情窦初开,至死不渝。 这下麻烦了。 …… 乾坤山门。 柳归鸿随便找了棵紫叶碧桃树靠着坐下,不知道他在这呆了多久,绛红花瓣还在簌簌的落,红色的花瓣盈满他的怀抱,从他的发尾肩头一瓣一瓣的滑落,几乎将他半个人都掩埋在花海之中。 桃花浅香萦怀,他睡得很沉。 再一片落花碰上他的眼睫之时,青年鸦羽一样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睡了整整三天,做了一场淋漓的梦。 有关前世,有关今生。 从前世与玄凤殊死一战,到今生谢望舒的关怀与回护。 种种往事,历历在目。 他从将要淹没他的绛红花海中抬起手,掌心紧握的还是那块鸾凤玉佩。 这是当年谢望舒亲手为他系上的,如今却早已被他忘却了。 柳归鸿握着玉佩,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又合上了眼。 柳归鸿的世界太小,只放得下一个谢望舒,可谢望舒的世界那么广阔、璀璨,那么多人之中,他只像一团墨色的影,想要贴近他,却始终触碰不得。 空虚感就要这样吞噬他,叫嚣着他终究不得所爱。 凭什么? 银白灵光从落红间隙透出,掀起遍地落花。 于是乾坤山门前,下起了一场落红的雨。 一袭玄衣从红雨之中穿过,肩头发上,没带走一片残花。 三十三重天,四百四十病。 他偏要上天揽凤入怀,消解自身相思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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