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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上的人听说来了个慷慨的傻子,竟都让自己家里的孩子来“讨食”。李锦州都来者不拒,将吃食分给他们。 南风若有所思地说:“难怪他身负真龙气运,这样的人如何不称王?” 人族太需要一个能改变一盘散沙局面的人了。 北渚对称王称霸这些不了解,他只知道,最近他比李锦州还要受欢迎。小孩儿们总爱来出现在他附近,哪怕是他赶也赶不走。 “你过来,我问问你。”北渚不胜其烦,坐在破屋的台阶上,招招手唤来一个露头露脑的小男孩,“你为什么总在我身后埋伏我?” 小男孩脸上挂着鼻涕,小脸灰扑扑的,结结巴巴地说:“不是,不是埋伏你。我们,我们肚子疼。靠近你,就不疼了。” 好吧,原来是将北渚当作药了。北渚无奈地只能当作看不到这群小跟屁虫。 南风却道:“不对劲。” “怎的?” “哪里会这么多小孩儿同时肚子疼?这几日,我发现有大人也常捂着肚腹倒在路边。这可不是巧合!” 北渚皱眉:“这么说,我也有印象。好像还有人死了,尸体被拖出了城去,露出的肚腹也是淤紫色。” 可惜镇子里每日会死的人不少,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南风扑腾翅膀,落在阶梯上,背着翅膀走来走去,小小的鸟脸上透露出严肃:“你不觉得神观中的神像很眼熟吗?我们曾经在之前的村子里见过。” “是。前面几个无人的荒村,里面都有神观,且供奉的神明与这里的神明一样。” 南风沉默片刻,说:“如果祭祀神明真的有用,前几个村庄,为什么会变成十不存一的荒村?” 此话一出,北渚心头一震。 一个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镇子里的孩子,齐齐肚子疼。还有那些腹痛而死的大人……他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点……” 北渚顿了顿,他看向南风。当他们视线相触的时候,似乎已经猜到了彼此的猜测。 “神观!” “神观!” 两人异口同声。 神观每日派发粮食,救济百姓。这些人他们都吃过神观分发的食物。 如果顺着这个想法深思下去,那么祭祀童男童女,也未必是好事。 “我得阻止这场祭祀。”北渚站起来,向着神观的方向疾行而去,“不管这些人族生病是不是因祭祀而起,我都要阻止这场可笑的祭祀!” 南风道:“我与你一起!” 神观之外,献祭万事皆备。 被选中的童男童女梳洗一新,穿上了崭新的衣服,像是木偶一样被簇拥在担轿上。他们从未被这样多的大人注视过,所有人都在夸赞他们,说他们是好孩子,是镇子的恩人,是英雄,是未来神官座下的童子,会拥有光明而璀璨的未来。 什么是光明璀璨的未来,他们还不懂。他们只知道,今天肚子吃得很饱,获得了很多人的赞许。 两位孩子的父母几乎要哭晕过去,可所有人都在对他们说恭喜。 担轿最终停在了神观之外。 而神观露天庭院之内,一枚大鼎正静默地矗立,鼎下柴火正烧得旺盛,灼人的温度远远就能感受到。 图南身着白色长袍,白色的面巾挡住他的下半张脸,身姿端正而肃穆。他看到一路闹哄哄而来的众人,眼中无喜无怒,嘴角却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像模像样地吟唱了一段无人能听懂的歌谣,脚下的舞步古老而诡谲。歌舞毕,图南高声道:“吉时已到,神君即将临凡接引童子。速将童男童女请入鼎中!” 抬轿的轿夫立刻放下担轿,两个孩子被提前安排好的人抱了起来。他们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即将迎来的是什么命运。 图南一个眼神示意,童男童女被推入鼎中。 众人见鼎下烈火灼灼,纷纷不忍心地闭上眼睛。可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并未出现,他们试探着睁开眼睛,见两个孩子自如地站在鼎里,胆子稍大的男孩儿还新奇地四处摸索。 “当真神异!”武亥率先叹道。 在被熊熊烈火灼烧的青铜鼎之中,必然滚烫无比。这两个孩童却能安然处之,这不是神灵庇佑,又能是什么?! “神明庇佑,神明庇佑!” “神君保佑我们,快些降雨吧!” “神君请善待我的孩子,叫她做了小神君,也别忘了父母恩情……” 众人跪伏一片,口中都念叨着自己心中的愿景。 图南一瞟身后,一个仆从抱着大鼎的青铜盖上前,要将这两个孩子给禁锢在鼎中。 正在这时,天边毫无预兆地起了一阵大风。乌云骤然聚集在神观的顶上,气势逼人,黑压压地几乎要降临人间。 尚且跪在地上的人茫然道:“这么快就求来雨了?”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有人怪叫一声,吓得瘫倒在地:“那不是雨,是……是好多鸟!” 那笼罩在神观顶上的,根本不是乌云,而是群鸟聚集在云层,投下的黑色的影子! 无数只雀鸟盘旋聚集在一起,弱小的它们,齐齐振翅时也会掀起巨大的风波。小小的飓风自它们的翅膀下诞生,而风暴的中心,是一只尽力扇动翅膀的小黄鸟。 人族哪里见过这么多鸟聚集在一起,又是诧异又是惊慌。 图南长眉紧蹙,知道这异象绝对不是因他而生,心中不由疑惑。不过,几只鸟儿,他倒是并不放在心上。神族离开这片大地,还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鸟儿们盘旋着飞下,势不可挡般俯冲向摆放在神观庭院中的青铜鼎。那两个孩子竟也不怕,甚至还好奇又天真地笑。 他们在群鸟的力量之下,竟渐渐飞了起来,被裹挟着冲向天空! “童男童女!”有人如梦初醒,指着盘旋扶摇而起的鸟儿,手指微微颤抖。 图南心中冷笑,终于出手。他指尖蹦出一道金光,直指群鸟中心的南风! 南风眼看着强大的灵力直击自己而来,但他身后是他极力劝来救人的族群,还有那两个孩子,他别无退路。南风立刻施展灵力,竖起灵盾抵御。 纯金色灵力袭到的时候,南风才发现自己的脆弱。他的灵盾一息都不曾坚持下来便溃散了,而那道纯金色灵力却去势未减,直取他的头颅。 那一刻,南风知道,自己一定会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的却不是未曾实现的理想。而是真的好遗憾啊,他还没有让北渚看看,他修成人形的模样。
第79章 城镇陷落 金光如一杆利剑,刺进了鸟群的心脏。鸟儿们在惊恐之下不断翻飞,长鸣着呼唤伙伴们退去。 死亡已经近在眼前,南风赌上最后的力气,正面迎上袭击。他的视野已经全然被金色笼罩,眼睛几乎不能睁开,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事物。 千钧一发之际,一束黑色的灵力光束从后赶上,击中了金光,与金光一同骤然消散! 群鸟惊恐不已,南风发出一声鸣叫,带领着他的族群,裹挟两个孩子向远处飞去。 图南见一击未中,心中怒火横生,他回首看去,果然见到在神观屋顶之上,坐着的北渚。他的粗布麻衣此刻看起来无比碍眼,脚下还踏着一个金灿灿的物什,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被供奉的神像的头颅! 而神观之内,受众人香火的神像早已被推倒,手臂少了半截,脖颈处齐根而断。 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你真是活腻了。”图南双眼微眯,恼恨充斥在胸膛,可他脸上却偏风平浪静,不动声色。图南合掌推出,掌中迸发出强大的灵力,其势如排山倒海,力有千钧地迫向北渚。 北渚不敢轻敌,立刻翻身而起,抬脚踹飞了神像的头颅,以这邪神的头来迎上图南的灵力。两股灵力相触,竟分不出高低来,再次溃散。 借北渚之眼观战的墙子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很快疑窦又生。北渚他现在是了解的,化形至今也没有几日,好好修炼那更是没有的事。他原以为北渚是冲动行事,摘了神像的头颅就会迅速离开。没想到这怪妖灵力涨得如此快,现在竟能保全自身。 墙子想到那些被北渚吸入体内的死气与病气,不知该是喜是忧。 图南更是暗惊。他当初松口主动留下北渚,便是察觉出了他身份不对,不是寻常妖鬼,想要留在身边观察一二。图南自恃灵力高强,根本不将北渚放在眼里。不知他最近吃了什么药,灵力竟暴涨至此! 这根本不合常理。 既然如此,便不能冲动。图南恼恨更加,深深地呼吸两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百姓被这连番的动静惊得目瞪口呆,直道是神迹,不敢轻易上前。 武亥本来大喝了一声:“这人定是妖物,我们齐力制服他!” 可惜一呼却无应。 武亥尴尬地放下了高举的手,干咳一声,当做无事发生。 北渚居高临下,根本不理武亥,扬着下巴对图南道:“图南祭司,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 “何事?”图南暗中凝聚灵力,随时准备动手。 “这神观里,供奉的是哪路神明?” 此话一出,百姓们也纷纷抬头。他们都只是按照武亥的吩咐行事,见祈雨有效便跟着祭拜。可若说这神观里祭祀的是哪路神明,他们还真说不上来。 图南轻笑一声,道:“能司掌风雨,自然是风雨之神。” “若是风雨之神,连本职之事都不能做好,让下界陷入水深火热,还偏要塑金身,献贡品,现在更要祭祀童男童女去天上伺候他。”北渚顿住,目光扫过神观内众人的脸,见他们脸色各异,心中稍安定,“我看,这种索取无度的,比我更像妖邪吧。” 图南递给武亥眼神,武亥立即呼喝着镇压了互相私语的百姓。图南则负手道:“你休要妖言惑众。神明司掌整个下界,总有力有不逮的时候,我们只是用这些方式将祈愿上达天听,让神明知晓。你和你的那只邪鸟,将我们的孩子挟持到何处去了?” “我们又不需要献祭孩子,自然是送他们回家去了!”北渚自觉辩不赢图南,暗恨南风不在身旁助他,便另道:“既然你的神明这般厉害,何故镇子里腹痛频发,还都是吃了你分发的食物!” 百姓听了,都面露惊骇之色。有人还捂着肚子,不断点头。 如果图南要在食物中下手,那便太可恶也太可怕了。 “巧合而已,我有什么理由害人?”图南偏头道,“难道我施粥救济百姓,还是错吗?大不了,我日后不施粥了。” 武亥登时大叫:“吃也是死,不吃也会饿死!还不如做饿死鬼!” 他话音一落,图南登时回头凶狠地瞪他。这个蠢猪,若是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便应当将嘴闭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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