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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划已经能淹没中田,而这才过了半日,便涨了这么多,再过一两天,岂不是能超过七划。 他吩咐道:“下午干完活,立马搬到高处,将东西都带上。” “是,”那人应声后,连忙小跑着去同县令说一声,好将这事安排下去。 夏南濉站在他旁边,看着略有些浑浊的河水,点点如珠串的雨滴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屏障。飘渺的雾气让他也看不清远方的景象。 他叹息一声道:“你我似乎不会被问责了。” 但这也不是一个好消息,不会被问责,就代表着水患的事情是真的,夏南濉问道:“渠道那边开凿得如何?若有难处,直接调动火药炸山开路。” “已经完成大半。” “嗯,好。” * 夏南濉和公孙卓然走进临时扎好的帐篷内,两人看着摆放在案桌上的舆图,上面标注着青州各地的山川水泽。 他们正处于余山县,而这条洪河,贯穿不少地方,若是能在余山县解决河水暴涨的问题,剩下的下游县城也不会遭到洪水。 若是被淹,约莫也是三划的水量,淹没一些稍低田地,收成是有些影响,但能将损失控制在极小,若是任由七划的洪河水猛冲而下,那么一县之地也无几处能够幸存。 可想要在余山县解决洪水暴涨,无异于天方夜谭。 他们选定余山县,也是因余山县处于中上游,地处山谷,能在山谷中形成蓄洪,分担下游河道的水势。 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已经做了,只能盼望着这一场水患来得要轻一声。 等到了夜里,所有人都睡下了,公孙卓然也撑在桌上闭眼小憩。 突然一声巨响,撕裂电闪雷鸣的长夜,这一声惊醒了不少人,他们听着耳边摧枯拉朽宛如能吞噬一切的咆哮声,连忙起身穿衣,急匆匆地走出。 因身处高处,电闪雷鸣下,他们借着微弱的光芒彻底看着眼前的景象,汹涌的洪水嘶鸣着,摧残着人的耳朵,侵占人的视线。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彻底地惊呆在原地。 这是一场在所有人都未料到的情况下猛然间发生的事,毫无征兆。 他们已经没办法去思考,眼神木愣地看着喷涌而出的河水,任由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身体,他们也没有回到帐篷内,就像被抽走了灵魂,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公孙卓然走出来,看着山洪暴泄而下,那一瞬间,他放在身侧的手也止不住颤抖着,无法想象,无法用言语描述他所看到的景象。 若是能形容,他愿说这是一场能带众人梦魇而不愿回想的景象,河水犹如一条巨龙,无人能挡住其攻势,人力在这等超越的自然之力之下,无法抗衡。 良久,他才呼出一口气,走到对泄洪有经历的老人身边,询问:“你老人家看,修建的河堤能否防止?” 那位老人家双眼流下眼泪,他紧紧抓住公孙卓然的手腕道:“能,一定能。” 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确信修建的河堤能行,但他看着这一幕,膝盖弯了下去,跪在地上,打心眼里都是对公孙卓然的感激之情道:“多谢大人。” 其余见到后,也跪伏在地,向公孙卓然致谢着,他们跪下时,身躯还止不住地颤抖。 方才洪河水喷涌而出的一幕,深深刻在他们脑海中。 若非刺史一个月有所准备,不敢想象,这一场洪水下去,会要了多少人的性命。 “你们快起来,快起来,”公孙卓然搀扶起他们,道:“要谢还是谢那位李道长,若非李道长一月前算出,本官也无能为力。” 这话才让众人想起前阵子流传的事,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幸好有高人相助。 回去便给高人立长生牌,好保佑恩人平平安安。 夏南濉在一旁见了,他道:“你居然舍得将这份功劳给那位道人?” “我只是做了我分内之事,能挡住这次天灾,是那道人卜卦的结果,若非有他,今日洪水汹涌而下,不知要淹没多少村庄,毁了多少良田。” 而这一切,都是那位道士的功劳。 * 青州发生水患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青州内的人瞬间心惊肉跳,没想到前段子流传的事是真的,还好刺史大人信了,否则他们不敢想象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居住在洪河水边,搬迁进城内的人听到这消息后,原本还对县令安排有所不满的人瞬间放声嚎哭。 这样的景象,在各县都上演着。 若非县令强行让他们搬迁,否则,他们便死在了这场水难中。 活下来的人庆幸不已。 一打听知道是位姓李的道士算出来的后,不少人心中都对其怀有感激。 * 青州安定下来后,公孙卓然安排人统计伤亡,和毁坏的良田有几成。 得知有几人不幸被卷入洪水中没了性命,略微惋惜了会,又翻看良田毁坏的情况,因余山县是泄洪处,毁坏三成,而其余县毁坏一成,已经将损失控制在最小。 公孙卓然将这件事上报上去,在折子的末尾,他停顿了一会,还是将是一位道人算出来的事提了一嘴。 而玉清宫道士知晓这件事后,震惊不已,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那道士怎么会算得如此准,能算出一州能发生水患的。 这一定是假的,是假的。 可他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眼泪从眼眶里流下,他无法说服自己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 他疯癫地跑出去,极致地打击下,已经疯魔了。 嘴里依旧念叨着:“不可能,都是假的。” * 青州发生水患的事,终究传遍了。 远在扬州大安县的人都听到了,在讨论起这件事。高明礼听到后,内心不由得自豪起来,他比所有人都清楚,算出这件事的可是他师父。 可惜师父说要低调行事,不然他可要遇到一个人就要说这事是他师父算出来的。 他师父就是有这么厉害。 “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李道长李半仙算的,青州那边可是说了,多亏了一位姓李的道士。” “那可是一个月前的事,一个月前李半仙哪去过青州,这事肯定是别人算的,和李半仙无关。” “也不知道那位算出水患的人是谁,和李半仙相比,谁更厉害。” “我猜还是算出水患的道长厉害些,你想啊,李半仙从未算过这种事,可那位道长一出手就是算一州的水患,这是何等的有本事,不是说李半仙算得不灵,是和算水患的比起来,没那么厉害。” 高明礼幽怨地看着讨论这事的大娘,他真的想冲过去同她们说道:都是我师父,别猜了,是一个人,都一样的强。 但他谨记师父说的,要低调,没有师父允许,他绝不透露半句话。 而在另一处,一座质朴的小院里,一群人正围在桌前看着搜罗到手的情报,想要找出算出青州水患的到底是哪位道士。 “这大安县的李半仙很可疑,他倒是符合。” “我猜不是他,若真的是他,大安县的人岂会猜想是别人,据我所知,他一月前去了扬州,不像是他。还有他太年轻了,想要算出一州水患的本事,他打娘胎里学,也不一定能学出来,再找找,看看是不是我们漏掉了。” “消息来源是真的吗?确定是大安县的道士?” “当然,你们不信我查的,不仅是大安县的,还是个野道士,这李半仙先前也是个野道士,除了他太年轻这一点,其余的都符合,我觉得我们还是要调查调查这个李半仙。” 还不待他们针对李乐只调查,大安县又冒出一位道士,那道士还直言自己是算出水患的人。 原本他们不信,但经过调查,他们发现那道士是野道士,再看其头发花白,知天命的年龄,比起什么李半仙,这位才像是真的道士。 那李半仙太年轻,活像是个假冒的。 他们暗中观察后,发现这位道士也姓李,又经过一些事验证,断定眼前人能算吉凶,是他们要找的人,便没有任何的犹豫,取走那道人的性命。 而杀死这样一位厉害的道士,大梁必定查探。他们扫清一切痕迹,没有任何犹豫,连夜撤离大梁,以免被大梁查到。 * 高明礼回道观时,也正好遇到了那位道士,听那道士说是他在一个月前算出来青州水患。 高明礼疑惑了。 这件事难道不是他师父算的吗?难道在一个月前还有人算了这件事? 高明礼想不明白,但看那道士头发花白,也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像是说假话的人。 不会真的是眼前这位道人算的,不是师父算的! 想到这一点后,高明礼心下震惊,急匆匆赶回妙道山,想找钱溪问个清楚。 “钱溪,钱溪,”他刚跨过门槛便朝里面喊道。 钱溪从里头走出来,疑惑地看着高明礼,问道:“什么事?后面有鬼在追你?” 高明礼冲过去,将钱溪拉到一旁,看了一眼左右都没人,师父也不在,他才放心地问道:“你先前说水患是一个月前算的,那你可知是谁算的?” 钱溪见他这副做贼的模样,又问起这事,疑惑了一会亦是小声问道:“不知,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今天下山,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道士,那道士说是他算的,我看他仙风道骨也不像是说谎的人,保不准还真的是他,还好我一直记着师父说的话,不然,师父就要因为我丢了颜面了。” 高明礼想到这里,庆幸不已。 钱溪听了后也心情也很复杂,大安县有师父这样厉害的人已经是意外,现下,又出现一位能算水患的高人,这小小的大安县真是卧虎藏龙,一个二个都扎堆在此,难道大安县是什么风水宝地? 若真是这样,他果真来对了。 见高明礼心情低落,还有几分懊恼,便安慰道:“你不也没出去乱说,放心,没人知道的,再者,多一个能算的道士对大梁也只有好处,放宽心。” 高明礼侧眼看向钱溪:“你干吗说自己不是人。” 钱溪:“……” 钱溪没忍住,锤了高明礼一下。 高明礼被打了也不生气,笑嘻嘻道:“我知道,我只是还没缓过来,在我心里师父他老人家天下第一,猛地一下冒出来一个能算水患的人……我觉得,还是师父先前太低调了,明明都写了青州会发生水患的事也没有和别人说,这天底下也不止那个老道士能算,师父也可以啊。” “我记得青州那边说算出水患的人是姓李,”钱溪撑着下巴沉思,问道:“那个道士也姓李?” 又是一位姓李的道士,还是在大安县,是有几分巧合,大安县李姓的人并不多,若是先前大安县有这位李道长,怎么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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