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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雪表情冷漠,很显然,他不是为了嘘寒问暖才来见闵星渊的。 于是,沈初雪开门见山道,“不知闵家主,有山魈消息了吗?” 闵星渊面露难色,艰难地扶着座椅把手坐下,无可奈何地回答沈初雪,“沈道君,秘境占地辽阔,再加上地势险要,才短短一夜,是很难有消息的。” 沈初雪依旧面不改色,继续道,“如若闵家主不介意,贫道想见见绑架小少爷的李管家,贫道有许多疑问希望得到李管家的亲口解惑。” 听到李管家的名字,闵星渊欲言又止,最后,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拳愤恨地落在腿上,“今日凌晨,李管家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闻言,沈初雪与江浪皆脸色大变。 闵星渊继续捏着拳道,“大概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临死前,李管家一五一十地说出了他与山魈狼狈为奸的过程。” “李管家妻子长年卧病在床,独子出生便因为难产落了残疾,李管家一直忧心于妻儿,寻访各地找神医妙药,而恰巧山魈找上门,哄骗他血阵中有救他妻儿的灵药,李管家便信以为真,铤而走险,绑架了麟儿。” 说到这里的时候,闵星渊也是满脸疲惫,“我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沈初雪与江浪相视一眼。 李管家死了,假如山魈抓不到,那又得成了悬案。 但这也是闵家家事,他们两个外姓人,自然管不了这么多。 此时,闵星渊手上玉扳指忽然亮了亮,闵星渊伸手在戒面上摸了摸,然后对着江浪二人微微一笑,道,“沈道君,江公子,我父亲想见二位一面。” 闵星渊的父亲不就是闵温韦? 闵温韦也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传说,他虽为闵氏旁支,却天赋异禀,十岁便领悟了闵家机关之道,十八岁已继承了闵家,二十五岁一手创办镜月域,八卦阵就是出于闵温韦之手。 也就是说,闵家有今时今日,全是因为闵温韦。 而这样的人,要见他们做什么? 江浪看了看沈初雪,沈初雪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便跟着闵星渊朝屋内走去。 屋内是一个小厅,小厅里中间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两旁摆放着花瓶。 小厅一眼就扫完了,倒也没看见闵温韦。 闵星渊走到花瓶前,伸出手落在花瓶上,逆时针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面前那一幅山水画竟然缓缓动了起来。 原来山水画竟是一扇门,门后则是一个密道,待门彻底打开,闵星渊抬脚朝密道走去。 江浪和沈初雪紧跟其上。 密道倒是宽敞,足以两个人一块经过。 大概走了一两分钟,密道最尽头能瞥见一点亮光,随着清脆空灵的脚步声逐渐弱去,便到了最尽头。 踏出密道的时候,阳光瞬间洒了下来。 江浪与沈初雪抬眼望去,面前是一大片幽静的竹林,风动,竹叶沙沙作响,竹林中坐落着一间大宅子,此处平静而不见半点纷扰。 闵星渊推开院中竹门,江浪与沈初雪随后踏入,忽然,一阵茶香迎面扑来。 只见宅前院中铺了一方宽敞的木地板,吊起单做了个庭院。 庭院中央空出一块,栽了一棵枫树。 奇怪的是,还没有到秋天,枫树的叶子却全红了,火红的枫树与远处翠绿的竹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枫树下,堪堪摆了一张矮桌,矮桌上设了个小炉子,正徐徐烹着茶。 一旁,是一对爷孙正坐于棋桌前聚精会神地下着围棋。 爷爷白发苍苍,身披素净长袍,看起来慈祥和蔼。 孙子穿着件月牙色圆领袍,束着玉冠,生的白净乖巧,脸颊圆润,恰似个小仙童。 那正是闵温韦与麟儿。 许是听到了开门声,麟儿抬起脑袋望来,乌黑的大眼睛落在随在闵星渊身后的江浪与沈初雪身上,瞬间发亮。 麟儿坐直了身子,已是有些坐不住,但良好家教依旧让他乖乖地坐着,“爷爷,他们来了。” 闵温韦很少看见自己这个孙子有这么坐不住的时候,不由笑了笑,轻颔首,“去吧。” 麟儿甜甜一笑,露出脸颊两旁的梨涡,然后起身朝江浪跑了过去。 当跑到闵星渊几人面前,麟儿没有失态地扑上去,而是停下来,规规矩矩地一一行礼,举手投足间是个知书达理的小公子。 “阿爹。” “江浪哥哥。” “沈道君。” 江浪看着生的漂亮又乖巧的麟儿,心情变得很好,于是,蹲下身来朝麟儿招招手,示意麟儿过来。 麟儿从善如流地绕过沈初雪,小跑到江浪身前。 江浪向麟儿摊开双手证明手里没东西,下一秒,他伸手在麟儿耳旁抓了一把,然后收回手来,在麟儿面前摊开拳头,手心已变魔术一般多出来一颗糖。 这个魔术把麟儿唬得一愣一愣地,惊讶地瞪大了漂亮的眼睛。 江浪笑了笑,剥开糖纸把糖喂给麟儿。 麟儿小脸红扑扑地吃着糖,看着江浪一直笑。 江浪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麟儿白白嫩嫩的脸颊,心情很好地弯了弯眼。 沈初雪低头垂眸瞥了一眼,睫毛在眼底散落,眼睛似蒙了一层淡淡的阴影,可很快,他又抬起眼来,不再看去。
第66章 天罚 不远处,闵温韦望着蹲在地上变着戏法哄着麟儿的江浪,又抬眼看了看一旁背剑而立的沈初雪。 少年英姿卓越,仙风道骨,一眼便知并非庸人。 闵温韦伸出手轻轻在腿上敲打着,淡淡地道,“星渊,书房刚来一批新书,你带麟儿去瞧瞧。” 虽说老者表情平淡,但语气中的威严不容小觑。 闵星渊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迅速低头应了声是,在外人面前向来沉着冷静的他难得出现了些许慌张。 闵星渊牵起麟儿的手,麟儿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乖巧地跟江浪道了别,然后父子二人这才一块离去。 待父子二人走远了,年迈的老者朝江浪二人望来,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在棋桌对面的蒲团上,方才的威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和蔼可亲的温和,“二位,请坐。” 江浪有些意外,但还是与沈初雪一块入了座。 江浪不太爱老实坐着,坐着的时候难以避免地动着身子,有意无意地和旁边正襟危坐的沈初雪蹭过肩。 沈初雪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坐了点。 江浪浑然不知,无聊地扣手指。 闵温韦目光先落在一脸百无聊赖的江浪身上,最后才落至沈初雪身上,“不知这位道君师承哪位道长?” 沈初雪抱拳行礼,“贫道沈初雪,师承青木真人,久仰闵老大名。” 闻言,闵温韦笑了笑,捋着胡子感慨道,“原是青木真人弟子,难怪如此聪慧,连我亲自设下的八卦阵也破了。” 此时,津津乐道地扣手指的江浪动作一顿,指甲扣劈了一块,痛意在指尖蔓延,他抬起头望向闵温韦。 闵温韦现在俨然像只老狐狸,毫无半点初见时慈祥和蔼的模样,“八卦阵背后深意,沈道君与江公子恐怕知晓了吧?” 沈初雪依旧端坐,但眼神已是沉下,周遭灵力明显被压得有些停滞。 闵温韦叹了一口气,“二位不必紧张,我并无他意,相反,老夫是有要事相求。” “有些话难以启齿,若不然,二位还是自己来看。” 话音刚落,风起,恰好两片火红枫叶缓缓自树上掉落,堪堪擦过江浪与沈初雪眼前。 待他们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身处六十年前。 四大家族中,闵氏因为不争不抢,又只擅长机关与傀儡,不擅修行,所以一直是四大家族中势力最薄弱的一方。 而那时候,闵温韦才十八岁,刚继承闵家,闵氏百废待兴。 闵温韦为了振兴闵氏,一时之间走了歪路,布下了镜月域外的八卦阵。 闵家气运以肉眼可见的越变越好,但好景不长,八卦阵始终有违天道,天道盛怒,降下天罚,闵温韦一连三个儿子都在刚出生不久就夭折了。 闵温韦痛苦不已,最后费尽千辛万苦才保住他夫人的最后一个孩子。那是个女儿。 闵温韦无比疼爱这个掌上明珠,为她取名闵宝儿。 只可惜,就算闵温韦再疼爱闵宝儿也无济于事,闵家世世代代机关术传男不传女。 后来,闵宝儿长大成人,与落星渊相恋。 落星渊入赘改姓了闵,闵宝儿也在次年生下一个活泼可爱的男孩。 闵家上下都高兴不已,闵温韦亲自为男孩取名闵麟。 但,闵温韦没能高兴很久,因为很快他发现,天罚也降在了闵麟身上。 闵麟出生之时,巫师便算出麟儿在六岁生辰时将有一场死劫,其他人不明白闵麟为何有死劫,但闵温韦知道,这全都是他造下的孽。 闵温韦让巫师几经推算,也迟迟没有算出破劫之法。 为此,闵温韦将闵家家主一位交给了闵星渊,遍寻各地,只为找到能为闵麟破此劫的高人。 终于,闵温韦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浑身裹在黑袍下,瞧不清楚容貌,但闵温韦却对那人很是尊敬。 黑衣人说,六年后会有一人破了八卦阵,那就是闵麟贵人,贵人会救下闵麟,助闵麟渡过此劫,赠闵麟名字,赐闵麟新生,从此以后,闵麟的命格便不会再与闵家相连,更不会受天罚影响。枫叶落了地。 画面到此停下。 江浪和沈初雪也明白了闵温韦的用意。 闵温韦道,“沈道君,江公子,很感谢二位救了麟儿,请为麟儿赐一名,让麟儿的命格从闵家脱离,事成之后,无论二位提任何要求,老夫都会尽力做到。” 炉子上,水沸了,从壶口溢了出来,一点一点往下流,又瞬间被炉火蒸发。 沈初雪动了,他与江浪一块站起身来,一脸冷漠,冷清道,“闵老你大可不必告诉我们这些。” 言外之意就是,哪怕说了,他们也不会有所为。 这是闵家的因果报应,他们外人插手不得。 闵温韦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需得坦诚啊!” 坦诚这个词,在闵温韦口中说出来显得尤为可笑。 于是,沈初雪置若罔闻,只是淡淡对江浪道,“走吧。” 望着沈初雪江浪的背影,闵温韦并没有放弃,锲而不舍地道,“二位可以慢慢考虑,老夫并不会强求,只是,当年的错,老夫自行会承担,不该最后迁怒于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听到这,一直沉默的江浪终于忍不住了,他停下来,回过头去,懒得继续装纯良,毫不掩饰地冷嘲热讽地道,“闵老既然知道自己错了,为何不去直接解决错误,反而苦恼于如何避免惩罚,难道不是因为你舍不得放下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财势名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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