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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星渊沉默了半晌,然后才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道,“沈道君,有些话,我本不想说出口的,毕竟,实在是不光彩。” 顿了顿,闵星渊背过身去,艰难沉重地道,“想必沈道君也知道闵家的秘密,闵家如今的风光无限,全是违背天道所得,而我麟儿才六岁,他从未做错什么,却因为他姓闵,所以也要承受天罚,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呢?所以我提出开秘境,赠天下修士一场造化,将闵家气运分于众生,为的就是向天道祈求,留我儿一命。” “可我实在没想到……却让山魈利用了,还害死了这么多修士……我难辞其咎……” 闵星渊字字悲怆,话里行间满是愧疚自责,背影战栗,几乎要站不稳。 待他回过头来,眼睛早已通红,浸满悲色,他声音琅琅,道吗,“但,沈道君,这些都并非我所想看见的。” “我只想让妻儿都平平安安,所以,还请沈道君务必抓住山魈,以抚慰那些惨死在山魈手下的冤魂。” 从始至终,沈初雪表情都冷静的可怕,未有一分一毫地动摇。 临走前,向来乖巧听话的闵麟竟然偷溜出来见了江浪一面。 江浪很是意外,弯下身去,又给闵麟变了一次戏法,一拍闵麟脑袋,手心摊开变出一颗糖来。 闵麟吃着糖,又神秘兮兮地朝江浪招了招手。 江浪疑惑地凑了过去,闵麟就搂着江浪脖子,趴在江浪耳边小声地道,“哥哥,其实竹林那一天我不小心听见你和沈道君跟爷爷的对话哦。” 江浪一怔,惊讶地望向闵麟。 正当江浪好奇为什么闵麟会听到的时候,闵麟一脸稚气,却语气认真地继续道,“我觉得,爷爷这样是不对的,我既享用了闵家的锦衣玉食,闵家的错就不能与我无关,所以,哥哥只需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行了,我没关系的。” 江浪没想到闵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笑了笑,伸手刮了刮闵麟的鼻子,笑道,“你不怕死?” 闵麟摇着小脑袋,少年老成地道,“不怕,君子当以无惧生死。” 江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揉了一把闵麟脑袋,然后打发闵麟回去了。 闵麟倒是依依不舍,不过也没有撒娇,听话地回去了。 望着闵麟离开的背影,江浪抱着胳膊惋惜感慨,“这闵家倒没几个实诚人。” “不过,这歹竹怎么就出了个好笋呢?” 终于,一旁沉默半天的沈初雪终于开了金口,“听起来,你对那闵麟很是满意?” 江浪道,“与其说满意,倒不如说喜欢。” 沈初雪目光瞬间汇聚成一条锋利的直线,直直落向江浪。 江浪浑然不知,还在乐呵呵地想象,“他天资如此过人,以后必定能飞升成仙。” “如果有机会,我真想收他为徒。” “到时候,我可就有个仙人徒弟当靠山了。” 想到这里,江浪那叫一个美的不行。 沈初雪,“……”
第69章 长寿镇 城外乡间小路夏天已到尾声,林间树叶也开始泛黄,树枝上趴着的夏蝉早已一动不动。 江浪提着一大袋橘子,摸出里头最漂亮的一个,然后指尖掐进黄黄橙橙的橘子皮里头剥了起来。 橘子的酸味立刻在空气中蔓延开去,闻得人神清气爽。 江浪一边剥着橘子,一边扭头问旁边与他并肩而行的沈初雪,“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江浪身上一股清新又随意的橘子味,沈初雪眼眸微垂,瞧上江浪一眼,然后道,“蓬莱山。” 江浪眨了眨眼,睫毛上下扇动,阳光下,清秀的脸上掩落一层睫影。 他不解问道,“蓬莱山,处于在东水和北陆的交界点,那不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去那边干什么?” 从这个角度,沈初雪很清楚地看见了江浪的眉眼,就连脸上的细小绒毛也瞧见的一清二楚。 沈初雪有些口干,不由将目光从江浪脸上挪开,重新落于远处,语气一如既往淡漠,毫无波澜,“我传了口信回哀牢山求证了,第三个血阵就在那,虽然不知道山魈为什么要执着于重新开启那些血阵,但可以肯定的是,山魈的目的就是那些血阵。” “哦,守株待兔是吧?” 江浪恍然大悟,此时橘子恰好剥完,江浪美滋滋地掰下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刚咬下,酸橘子汁便在口腔四溅开来,酸得江浪牙根都觉得一阵发软。 胆大包天的卖水果小贩! 买的时候明明说甜得似蜜! 哪门子蜜酸成这样? 江浪表情一阵扭曲,再看一旁沈初雪一脸老神在在,立马恶向胆边生,黑溜溜的眼珠子闪过一抹精光,然后敛起表情,故作淡定地掰下一瓣橘子递向沈初雪,一脸纯良,“小雪,这橘子可甜了,你尝一尝。” 沈初雪还没有来得及拒绝,江浪已经把橘子喂到了他嘴边,不知是不是有意还是无意,橘子碰上了他嘴唇。 冰冰凉凉的,带着些酸味。 沈初雪抬眼,恰好撞上江浪期待到亮晶晶的眼睛。 橘子的气味缠绕在他周身,鲜活地挑逗着沈初雪原本四平八稳的道心。 道心微颤,最终,他张开嘴,咬下江浪喂来的橘子。 然后,他看着江浪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扩大,橘子的甜味在舌尖蔓延。 江浪笑着问他,宛如狡猾的狐狸奸计得逞,“是不是很酸?” 沈初雪一怔,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江浪说了些什么,这时候,无端地,嘴里的甜味竟变成了酸味,嚣张跋扈地肆意攻击着他味觉。 这股酸意一直从舌尖往下蔓延,道心被酸溜溜的橙子裹的严严实实,酸的发软。 但沈初雪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嗯,酸,不要吃了。” 江浪笑了笑,又掰了一瓣橘子抛进嘴里,“不能浪费粮食,天道看着呢。” 刚吃进去,江浪又被酸得浑身打了个冷颤,连头发都被酸得翘了起来。 沈初雪看着,总觉得心里也跟着翘起来一角。 江浪忍着吃完了剩下的橘子,觉得一口牙都快要酸倒了,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叫一声,“哎呀,我忘记修窗了!” “……” 沈初雪很是无奈,“我修好了。” 他就知道江浪不会记得的。 江浪立马惊讶地捂住嘴,无比夸张并且矫揉造作地道,“哇,道君你长得英俊潇洒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聪明能干啊!这样叫其他人怎么活呢?” 沈初雪,“……闭嘴。” 一路走走停停,还没有到蓬莱山,江浪和沈初雪先到了东水和北陆交界点的一个小镇。 小镇叫长寿镇,还挺繁华。 过了这个小镇,便就是蓬莱山地带了,蓬莱山横截于东水和北陆中间,这种处于边界地带的地盘是没人敢生活的,所以说蓬莱山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一点也不夸张。 想到这是最后一个有人烟的地方,江浪就寻思着找个饭馆伺候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经过一个大酒楼的时候,江浪抬起头看了看,然后果断朝酒楼旁边的小饭馆走去。 沈初雪两袖清风,身上银两尚不足以让他进酒楼消费。 只不过,还没有走过酒楼,酒楼里就冲出来一个漂亮而妖艳的女人,一把拉住了江浪,“二位公子,进来吃饭呀!” 江浪一看,那女人一袭红衣,身材姣好,半点酥胸裸露在外,吓得江浪立马挪开目光,“抱歉,在下心有余力不足。” 毕竟囊中羞涩。 女人嘴角勾起,“哎哟,公子生得这么英俊,白吃也行哦。” 江浪一愣,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被那个漂亮的女人拉了进去,沈初雪反应过来,伸手去想去把江浪拉住,但抓了个空。 沈初雪,“……” 他只能抬脚跟了进去。 女人似乎是酒楼的老板娘,笑吟吟地热情邀请江浪和沈初雪到里头坐下。 江浪和沈初雪刚坐下没多久,就上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菜。 香味勾得江浪肚子叫唤了起来,他刚想说什么,老板娘提着酒壶过来,弯身往江浪杯子里倒酒,温声细语道,“二位公子放心吃,已经有人付过银两啦。” 江浪有些纳闷,“哦?” 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初来乍到,竟然还有人请他们吃饭? 老板娘掩唇笑了笑,细眉弯弯,“哦,那位爷还说了,让江公子吃好喝好,千万不要委屈了自个。” 江浪听得不由皱起眉来,半晌,他想到了一个人,眼睛微微发亮。 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闻言,沈初雪品出了些不对劲的意味,抬眼冷冷地瞥了老板娘一眼。 老板娘刚才还笑着的,被剜了一眼,脸上的笑意立马落了下去,知道自己说太多了,便不敢再说了,然后怯生生地离开了。 江浪抱着胳膊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思索片刻,然后站了起来,淡淡和沈初雪道,“我去茅房。” 说完,江浪抬脚离开。 沈初雪正襟危坐于原地,撩起眼皮,望着江浪消失的背影,慢慢地眯起细长的眼眸。
第70章 我们在偷情 酒楼二楼雅间香炉正燃着,轻烟袅袅升起,风起珠帘摇曳,落下声声清脆。 矮桌前,段厌身披异域色彩浓郁的红衣支着脑袋闭眸慵懒而坐,浅棕色的长卷发随意散落,殷红薄唇边正戴着个狼牙圈样式的唇钉,唇钉尾端有条金色链子,一直蔓延到他耳朵上的耳钉,又添了几分妖孽。风铃声响了响身材曼妙,美艳动人,正是方才的酒楼老板娘。 段厌慢悠悠地睁开眼来,碧蓝的眼眸倒映着跳跃的烛光,“事情办得如何了?” 老板娘轻哼一声,纤纤玉手轻落至白皙脸颊的下额角处,抓起一点凸起的皮肤,不紧不慢地往上拉去,一张人皮面具撕下,竟是张精致可人的脸。 那正是段厌下属苗玲玲。 苗玲玲似乎对于她这个任务并不满意,翻了个白眼,敷衍地道,“大人,事情都办妥了。” 没想到,她苗玲玲竟然有一天沦落到扮成个凡人去帮魔尊追求人。 段厌完全不在意苗玲玲的白眼,或者说,他根本没发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唇角扬起个完美的弧度,自言自语道,“他现在肯定在猜测是哪位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做的贴心事,说不定还感动地痛哭流涕中呢。” 就在此时,门口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房门竟被一脚踹倒,重重地砸落在地,扬起一阵木屑灰尘。 一修长而挺拔的身影提着长剑踏着破烂的木门缓缓走出,雅间中点了许多蜡烛灯笼,光线充足,清楚可见来人将一袭道袍穿成劲装,腰束蹀躞带,脚踩黑色靴子,肩上绣着朵精致浪花,乌发尽数束成一个马尾,意气风发又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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