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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浴桶,他说的第一句是:“宫主,我是不是很重?” 谢非白似笑非笑道:“是挺重的。” 印无玄急忙道:“那下次换我抱宫主!” 谢非白扬了扬眉,道:“本座等着。” 印无玄缓缓松开了谢非白的衣袖,沉入水中,“咕咚咕咚”吐气泡,又浮出水面,道:“那请宫主给我买一身衣裳回来吧。” 谢飞白:“本座会为你挑一身适合你的。” 印无玄:“谢谢宫主。” * 一个时辰后,印无玄趴在浴桶边沿睡着了。 额头上的帕子掉落,他顿时惊醒,在帕子落地前接住,又盖回额头上。 他伸了个懒腰,口渴得很,从桶里站起来,想出去给自己倒杯水喝。一条腿刚跨出,谢非白回来了。 谢非白顶着张平平无奇的书生脸,合上门后又换回他那张美貌无双的脸,道:“印护法,本座说过,要泡一天一夜。” 印无玄宛如在课堂上开小差被夫子逮个正着的学生,僵硬地维持着骑在浴桶上的姿势,辩解道:“宫主,属下不是要偷工减料,只是想喝水了。” 谢非白将印无玄从头到脚打量一遍,面前的男人身高腿长,肩宽腰细,肤色是被阳光亲吻过的小麦色,因沾了水,皮肤在烛光下如同刷了蜜,泛着性感的光泽。他本人却浑然不觉,脸上有苦恼之色,像是生怕惹谢非白不高兴,颇为手足无措。 谢非白把目光落到他跨出浴桶外的腿上,他默默收回腿,缩回浴桶,团成一团,小声问:“宫主,可以给属下一杯水吗?” 印无玄把提着的包裹放到桌上,给印无玄倒了杯水,印无玄身伸手要接,谢非白却往后退开,抬了抬下巴,他会意地把手也泡进药水里,就着谢非白的手喝水。 解了口渴,印无玄舒畅多了,可过了会儿,他又腿麻了,在桶里蹲着转来转去,很不安生。 谢非白按住印无玄的头,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立刻不动了。 谢非白:“印护法,你还是小孩子吗?泡个药浴还非得本座盯着。” 印无玄:“不不不,属下一个人也能行的,宫主辛苦了,赶快去休息吧。” 谢非白:“本座前脚一休息,后脚你就从桶里跳出来了。” 印无玄:“我保证不会!” 谢非白:“你会。” 印无玄:…… 印无玄犟不过谢非白,只得在对方的注视下乖乖泡着。 待泡满了十二个时辰,他迫不及待地从桶里跳出来,灵气在体内循环一周,烘干了身上的水,清清爽爽地站在屋中。 没穿衣服。 “宫主,那个……”印无玄瞥着包裹,道,“你给我买的衣服呢?” 谢非白打开包裹,里面是好几套成衣,他挑了两套黑色的递过去,印无玄赶紧接住,可拽了两次都没拽动,谢非白抓着另一头不松手。 印无玄:“宫主?” 谢非白:“印护法,你若再随意毁坏衣衫,本座就要把你关在云隐宫再不许出去了。” 印无玄手一抖,道:“宫主,属下不是故意的,变成剑时衣服会被撑破,再变回人时衣服也不会复原……所以我不是随意毁坏衣衫,是……嗯……”他斟酌措辞,“是不可抗力!” 谢非白放开衣服,道:“穿吧。” 印无玄三两下穿好了衣服,竟正好是他的尺码,一点不大,一点不小,跟量身定做似的。每套衣服都另配了斗篷,这样一来,就算是他再变成剑,至少斗篷还能在,他变回人形时也能有蔽体的衣物了。 印无玄欣喜道:“多谢宫主!“ 谢非白绕到屏风后面,也在更换衣服,他的影子映照在屏风上,有种温柔的旖旎。 印无玄生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宫主像他一样在跟别人打架时没了衣服……他猛地摇头,并给了自己一巴掌,完全无法接受脑海中浮现的画面。 他又想到那些爱情话本里对宫主裸-体的肖想,顿觉胸口闷闷的,也不知是何缘故。 “印护法,”谢非白换好衣服走出屏风,问,“你在想什么?” 印无玄卡了下壳,心说我在想宫主没穿衣服的样子,但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便道,“我在想要到哪里去溶了闻风吟的那枚金元宝,溶了后就能还清马未算的钱了,剩下的就交给宫里的账房。” 谢非白笑道:“那金元宝是闻风吟的法器,虽算不得上上等,却也是个好东西,这天底下恐怕只有你纯把它当作一枚金锭子。” 印无玄道:“这玩意儿拿去拍卖是肯定不会有人买的,除了闻风吟谁会用金元宝当法器,至于闻风吟本人,他更不会花钱买回去,反正还能做新的,还是溶了当金子使比较划算。” 谢非白道:“你说得有理,这金元宝一般人是肯定融不了的,本座倒认得一人有这本事,另外,你的大剑也需重新铸造,填补好缺口,顺便找这人一并做了。” 印无玄问:“谁?” 谢非白道:“夜从深。” 夜从深是闻名修真界的法器师,很多大能的法器都出自他手,例如奚云雪的雷火鞭、蓝泽的琉璃扇等等,而印无玄的大剑,亦是出自这位之手。 对这一点,印无玄本人倒不知情,只因大剑是他进阶为大乘期时,谢非白送给他的礼物,从此之后,大剑就成了他唯一的武器,形影不离。 “宫主,你跟这个夜从深很熟吗?”印无玄歪头,道,“你提起他时很熟稔的样子。” “算熟吧,”谢非白道,“我们曾一同修炼,只是后来修炼的路子不同,便不怎么见面了。” 不见面的原因也很简单,夜从深是这么说的:“你我几十年的朋友,要是我被蛊惑爱上了你,那朋友就没得做了,我呢,还是想跟你做朋友的,所以咱们一别两宽,天涯不见。” 因为想继续做朋友,所以不再见面,很奇特的逻辑,却很适用。 自此,两人几百年来只见过两次。 一次是是谢非白找夜从深锻剑,一次是谢非白找夜从深取剑。 都是为了印无玄。 即将迎来的第三次见面,也是为了印无玄。
第四十五章 三年抱俩 夜从深的洞府在南大陆的天见山,从北大路去南大陆需得跨越内海。 一见到海,印无玄就想起和闻风吟的决斗,神清气爽。他难得能有拼死一搏之时,还以此习得了人剑合一,虽然还没有进阶,但也足够令他开心。 海上风云变幻无常,且路途遥远,没有路标,很容易迷失方向,因此修真者们一般不会选择自己飞渡海洋,而是会乘船。 渡海船只有一种规格,但不同的船资所住的舱房规格不同,要是印无玄一个人,他肯定会为了省钱坐最低等的,反正他对环境没什么讲究。但与谢非白一道,定是不能让宫主受委屈,他大手一挥,出资买了头等舱的票。 一间头等舱是五百玉币或者五百两黄金,印无玄想着反正他和宫主能住一间,便只付了一间房的钱。 付完后他沾沾自喜地想,幸好他和宫主都是男的,又省下一笔。 两人登船,在船员的带领下进到船舱。舱内十分宽敞,燃着熏香,桌椅摆设也都十分讲究,且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让人几乎感觉不到船身的晃荡,推开窗户,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用去甲板也能欣赏到波澜壮阔的海景。 船员恭敬道:“整艘船都设置有结界,防止海中妖兽的攻击,头等舱多设了一层,更加安全。不过内海的妖兽不多,且豚类妖兽与我们人族亲近,天气好时还能看到它们在海面玩耍。本次航行的时间为五日,在这五日内,两位客人有什么吩咐都可以找我。” 说完,船员退出船舱。 没了外人,两人卸下易容,印无玄一脸好奇地在船舱里走来走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他去过南大陆几次,都是因为有人给他下战书他应邀前去决斗,每次去他都买的最便宜的船舱,好几十个人挤在一间大屋子里,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他便次次都是上船打坐到下船。他背着剑,看上去又很凶,倒从没有人跟他搭讪过。 他把窗户推开,海风裹着淡淡到腥味飘入舱内,带着潮湿的气息,整个人都好像浸入了海水中。 印无玄抽了抽鼻子,道:“宫主,我闻到妖兽的味道了。” 谢非白也走到窗边,向外看去,见几只豚类妖兽跃出海面,相互嬉戏追逐,溅起的水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七色的彩虹。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它们,几只豚妖摇头摆尾地游向渡海船,发出“哦——哦——哦——”的清脆叫声。和别的妖兽比起来,它们的脑袋圆滚滚的,肚子也圆滚滚的,鱼鳍则短得像装饰品,上下扑腾着拍打海水,颜色是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有,若是七只不同颜色的豚凑在一起,就能形成大海中的移动彩虹。 传闻中,看到这一景象的人能获得幸福。 “豚妖性情温和,不会主动伤害人类,”谢非白道,“有时还会救助落海的人。” 印无玄数了数聚集到他们窗下的豚妖,道:“宫主,这里有六只不同颜色的了,再来一只就能凑够彩虹了!” 谢非白:“七彩豚相当罕见,能一次见到六只运气就已算不错了。” 印无玄:“要不我下海去抓一只过来,搞个七只!” 他说做就做,踩上窗框就要跳海,谢非白忙把人给拽住,道:“印护法,别折腾了,你非要弄七只豚妖做什么?” 印无玄理所当然道:“为了让宫主幸福啊!” 谢非白怔了怔,道:“你早日完成本座交给你的任务,本座就幸福了。” 印无玄一下就焉了,跳下窗框,怂眉搭眼道,“属下错了。” 谢非白对着窗外抬下巴,道:“印护法,别忙着认错了,你要的七色豚妖来了。” 大海中,一只落单的豚妖前来和大部队汇合,与先前的六只豚妖刚好组成了彩虹的颜色! 豚妖们欢快地在水里转圈跳舞,冲着谢非白鸣叫,其中有几只竭力跃高,似想跳到与他们房间相同的高度。 印无玄奇道:“它们这是在做什么?” 谢非白:“求偶。” 印无玄:…… 印无玄“砰”地关上了窗户,豚妖急得“呀——呀——”叫,跟着船游了好长一段距离才依依不舍潜入海中。 谢非白打趣道:“印护法,咱们都能得到幸福了。” 印无玄一头黑线地说:“偶有豚妖爱上人类的传言,没想到是真的,这还一来就好几只,这些豚妖不知道人妖殊途嘛!” 谢非白道:“若真心相爱的话,什么阻隔都可以化解。” 印无玄道:“搞不懂。” 谢非白沉默了会儿,轻声道:“本座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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