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袍老人将一个羊皮袋子放在木桌上,把木头匣子收进宽大的衣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小孩儿凝视着老人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罢罢罢。”孩童缓缓摇头,将羊皮袋子收进抽屉,“各取所需而已。” 门边挂着的黄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孩儿听见了,赶紧回到椅子上端正坐好。 进来的人正是丘严。 “金鱼?” 丘严愣住,那临危正坐的小男孩儿正是他从黑影手下救出的金余! “我需要请你帮一个忙。” 金余冲丘严一笑,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木桌上。 说完这句话,金余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 金余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脸上的皮肤却开始开裂脱落落。 孩子发不出声来,他像一只牵线木偶,下巴不断碰撞颅骨,发出骨骼激烈碰撞的声音。 就如一腐朽的木头家具一般,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便散了架。 丘严目瞪口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被他亲手救下的孩子在他面前死去两次,他的心脏生疼。 环顾四周,这间木屋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上不少。 房间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成木桌,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一小盆仙人掌。 桌子后面的一整面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抽屉,活像一个中药铺子。 木桌正中放着金余刚拿出的小木盒。 里面是一个黄铜制成的令牌。 丘严拿起来看,正反两面各写了两个大字。 用的好像是金文,他看不明白。 上面的花纹似乎是一个歪斜变形的“火”。 丘平不明所以,翻看两眼又放回原处。 “你说要让我帮你一个忙。” 丘严看着已经散架的孩子,蹲下身来将他一块块捡起,放进边上一个空的木匣子里。 那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棺椁。 “你要我帮你什么,你总要告诉我啊。” 将盖子合上,丘严叹出一口气。 丘严坐在金余之前坐的椅子上再去看那个令牌。 上面竟出现了他的名字,在其中一个大字的正下方,端端正正地用正楷写着两个字—— 丘严。 就像是,金余的再次出现,只是为了将这个黄铜令牌给他一样。 正在丘严蹙眉的时候,门被一下推开了,一只干枯的手“啪!”地一声抓在门框上。 丘严一惊,手中稳稳托上了蓝白键盘。 还不等他敲击键盘,那只手就被一只黑色的爪子拽了出去。 黑色的指甲又长又锋利,瞬间贯穿那东西的咽喉。 干枯的怪物没有发出一声叫喊就被夺去了性命。 丘严看得直吞口水,不禁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喉咙。 那里还有一条细小的伤口。 掉落碎肉的骨架将黑色利爪从怪物喉管拔出,然后按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那爪子是他的?”丘严看得一惊,“那他还分成两部分抓我过来?” 正想着,只见那截断手带着骨架的胳膊一下子打在骨架脸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骨架脸上的肉几乎全部被打掉在地上。 骨架看了眼地上的肉,又摸摸自己的脸,随后猛地扑向断手。 “别打!” 丘严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打开门大喊。 俩东西都停下来,看着他。 丘严干咳一声:“进来。” 那截断手倒没什么心里负担,一溜烟爬到丘严跟前,扒着他的裤角就要往上爬。 最后稳稳在丘严的肩头安了家,呆着不动了。 骨架的压力可就大了,他好像也知道自己身上总往下掉东西,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丘严竟在他那血肉模糊的脸上看出一丝局促。 “进来吧。” 丘严安慰他。 骨架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大喜,忙不送地蹦进屋里。 又颠下二两碎肉。 断手不屑,轻轻扣了两下手指。 “肉掉下来会疼吗?” 丘严坐回桌后的椅子上。 骨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把肉一下全弄掉,就不……” 丘严话还没说完,骨架就一下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把头摇成了波浪鼓。 他好宝贝自己的肉啊…… 丘严苦笑。 肩头的利爪似乎也觉得好笑,微微颤抖着。 “那我把它固定在你身上,这样好吗?” 丘严指了指自己蓝白相间的键盘,又问道。 骨架立马点头。 过向了大概四五个小时,丘严才放下酸疼到发抖的手。 “试试看。”经过三次调试,丘严觉得已经没有太大问题了。 此时的骨架上泛着莹萤蓝光。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有碎肉掉下,又向上蹦了蹦,脚下一片干净。 骨架激动地绕着房间跑了一圈,只觉得骨缝里都是舒爽,丘严的蓝色字符覆盖在他身体的每一处,无比舒适。 “你知道这个牌子是做什么用的吗?” 丘严看着欢喜不已的骨架,也笑了起来,一边揉着发抖的手一边问道。 骨头架子还在蹦蹦跳跳地狂笑,并不搭理他。 断手从丘严肩上下来,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牌子上正反两面让人看不懂的字,然后将手指按在了丘严的名字上。 丘严看它,竟然看出一脸期待,只能硬着头皮:“我……呃……” “啪!” 那只断手重重拍在桌上,把丘严吓了一眺。 这感觉就像是大学答辩的时候,你交了一堆垃圾上去,面临导师滔天的怒火。 凄厉的猫叫声响起。 猫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木桌上,一口咬住了断手按在丘严名字上的手指。 断手努力想要甩开猫哥,但猫哥就是不松口。 “哎,猫哥猫哥。” 丘严赶紧去顺它的毛,小心地伸手掰开它的嘴。 “这怎么还能打起来呢。” 断手不服,挣脱开就要去打猫哥。 被丘严眼疾手快地拨到一边去:“别打,别打。” 让这俩安生待到一边去之后,丘严又拿起那枚黄铜令脾。 “这什么字,写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丘严喃喃道,“令牌……” 丘严好像摸到了点头绪:“通行?” 管他上面写的是什么,这应该是一个通行令牌。 丘严摸着下巴:“金余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呢?” 或者说,为什么给他呢? 丘严又看向边上装着小孩尸骨的小匣子,久久不语。 —————— 一颗黑色云子被轻轻落在棋盘上。 “怎么走了这一步呢?”对面那人皱眉。 落子的人收回手:“剑走偏锋,往有奇效。” —————— 丘严觉得这只断手应该知道很多事情,于是准备多问点。 “你们一直在这里吗?” 断手比了个“Ok ”的手势。 看来是了。 丘严又问:“那个小孩儿也一直在吗?” 他现在很急切地想知道金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断手又比了个“三”的手势,意思是三天前刚到。 丘严松了一口气,看来金鱼是被操纵了。 有人操纵他把这东西给他。 “这家店的主人呢?” 谁知断手竟把指尖对准了他。 “我?”丘严愣了好一会儿才白他的意思,“我是店主?” 我什么时候成店家了? 正在他震惊的时候,断手又按上了令牌上丘严的名字。 丘严原以为人家只是给了他个牌子,好家伙,谁知道人家出手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他个店? 这个牌子是出入这里的钥匙吗? 好半天后,丘严又问:“那这里是干什么的?” 断手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作。 就在丘严以为它不会回答的时候,它慢慢吞吞地挪到一边,艰难地拿过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在桌上歪在斜斜地写下两个字。 “商贾。” 哦原来你还能写字呢! 丘严惊喜不已。 这下交流不就方便多了嘛。 但这只手好像很不愿动手写字,很快就擦去了水渍。 丘平又问了些问题,大概弄明白了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一个古董店,一个骨架保安,一只断手顾问,一个通行令牌。 这是丘严目前所知道的一切信息。 握紧了手中的黄铜令牌,丘严打算…… 先出去找唐发言。 毕竟他对这一切都不熟悉,未知的一切都是危险。 冒然探索未知领域不是送死吗。 还是先去找人吧。 挂上停业休整的牌子,丘严留下骨架和断手看店,自己重新踏上了漆黑森林之中的小路。
第三十四章 我的样子 唐安言已经绕着林子转了整整三圈了, 不仅没有找到人,好像现在连出口也找不到了。 他的方向感一向很好,走了这么半天一直在原地打圈,只能说明是有东西不想让他离开。 在第四次返回原地时, 唐安言干脆坐在了一棵柏树下, 盘腿闭眼, 坐着不动了。 反正都走不出去, 还不如等着人家自己出来。 果然, 不一会儿窸窸窣窣地声音传入耳膜,就像重物在地上拖行的感觉。 唐安言也不睁眼, 任凭那个未知的东西靠近。 “几点了?”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者问道。 唐安言一滞, 不自觉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小女孩儿,看上去不过六七岁, 十分地乖巧可爱。 小姑娘穿着一条白色的蓬蓬裙,梳着两条麻花辫。 肉乎乎的小手里还抓着一只小熊玩偶的胳膊。 两只大眼睛正忽闪忽闪地盯着他看。 唐安言心头一紧。 这个小女孩儿和小白石刚来山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大哥哥, 现在几点了?” 明亮的大眼睛清澈地像天山的泉水,没有一点儿杂念。 唐安言明知不能回答,但还是不可抑制地张了张嘴。 定了定心神, 唐安言反手插诀。 “天地玄宗, 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可是面前的小女孩却丝毫不动, 就这么直直地站着,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金光咒对她没用? 唐安言皱眉。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小姑娘还在不断重复地的问题。 唐安言越看心越软,就像心智都被勾了去一般, 几次要脱口而出回答她了。 不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唐安言脚尖一点, 跃上枯死的树权, 稳稳坐下,闭上了眼不去看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