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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新娘轻飘飘地离开,就像是留不住的云, 当然也没有人试图留住她罢了。 孩子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新来的小朋友——唐言身上。 安娜还是问出了她的经典问题。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掉的吗?” 唐言看了她一眼, 唇角动了一下, 张开了嘴巴。 他不能说话, 因为他的嘴巴里,没有舌头。 安娜沉默了,整个房间里的所有孩子都沉默了。 “没……没关系,妈妈会给你做一个舌头的……” 安娜本来在笑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眼睛眨巴眨巴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丘严上前一步,拉住安娜的手,帮她把快要滴下来的眼泪擦掉。 “没关系,你别哭。” 安娜没想到曾经被自己吓到的丘严会过来替她解围,小手在裙子上用力抓了两下,转身跑到灵芝身后去了。 他又抓住了唐言的手。 “没关系,妈妈在这里的,她会保护你的。” 丘严说了和哥特美人安慰他时候一样的话。 唐言看着他,点了点头,手指在他的手心里写道“丘严?” 门开了,红色的嫁衣又像云一样飘了进来。丘严在他手心迅速打了个勾,跑到哥特美人身边站住了。 “我的宝贝,今天的晚餐有鱼哦。” 红衣新娘手里捧着个超级大的餐盘,那面积几乎和丘严大学宿舍里用的床上桌旗鼓相当。 他现在的身高太低了,只能勉强看见粘在餐盘边上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像是漂浮的辣椒。 放这么多辣椒吗? “那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决定谁来洗碗好吗?” “好!” 小豆包们异口同声,然后迅速围成一个特别规整的圆圈。 “这是在做什么?” 丘严悄咪咪地戳了戳哥特美人,没想到后者根本不理他。 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眼里只有新嫁娘手里的鱼。 “因为只有一个餐盘,所以要通过丢手绢的方式来决定谁在吃完饭之后洗碗。” 唐安言在他手心里写着字,尽力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 只是洗碗吗?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丘严乖乖在哥特美人身边坐下。 “你猜这一次是你还是我?” 好不容易见到老熟人,丘严又开始变得话痨了。 “我希望是我。” 唐安言是这样想的,丘严现在不能用他的键盘,简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他刚才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黄符,上面的朱砂还是红色的—— 他还可以使用自己的符纸。 他比他安全。 他希望是他。 “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是这个游戏啊,丘严在幻境的最后看见的就是幼儿园的小孩在玩丢手绢的游戏。 “大家不要告诉他。” 被捉住的人洗碗,丘严不想洗碗。 “快点快点捉住他,快点快点捉住他。” 想抓住我?丘严嘴角勾起嘲弄的笑容。 “快点快点捉住他。” 儿歌结束了,丘严看着衣角上面那双小短手。 好吧……你抓住我了。 我洗碗。 红衣新娘把手里捧着的盘子放下来的时候,丘严才看见上面漂浮着的不是红色的辣椒。 那是已经凝结的血块! 一团一团的,跟脑花似的。 “看上去……还不错啊。”这玩意儿能吃吗。 这是鱼吗?餐盘里面的不明物体把整个盘子占的满满当当,丘严还看见了没有刮干净的鳞片,在鱼头的位置是两条长须,有些像是蚯蚓一类的东西,头很小。 鱼的身子却很大,但是身上的肉长的奇形怪状,就像是往一条鱼身上拼接了别的物种,丘严甚至看到了王八的裙边。 看着盘子里的东西,丘严的脸色发白,这……实在是无从下口啊。 “吃啊,今天要把整条鱼都吃完哦。”红衣新娘看着迟迟没有动筷子的丘严,夹了一大筷子的菜到他碗里,“都要吃完哦。” 新嫁娘的声音很温柔,宛若杀人于无形,刮骨如风,令人心惊。 看着碗里那缠绕在一起,仿佛还在蠕动的头发似的菜丝,丘严还是陷入了沉思。 新嫁娘仍旧在看他,虽然丘严不知道她是怎么透过厚厚的红盖头看到自己的,但是,丘严知道,她正在看自己。 夹起碗里的菜丝,凑到眼前的时候,丘严一惊,那上面有好多黑色的小颗粒。 一半芝麻大小,颜色和菜的颜色十分接近,再加上鱼是用番茄锅煮的,本来颜色就重,不是仔细去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 虫卵? “你不喜欢吃吗?” 红衣新娘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围成圈的小孩也都停下了正在进食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丘严。 只要下一秒丘严把筷子上的菜放进嘴里,然后说一句“喜欢”,新嫁娘就会当作没有事情发生,然后依旧温柔地叫他“宝贝”。 但是丘严真的不敢吃啊。 他实在是害怕吃下去之后,这些虫卵就会变成成虫破开他的肚子,冲出他的身体。 “不喜欢就不要吃了。”死人般白皙的手指伸到丘严面前,一把抢下被他捧在手里的碗,“去外面打水来。” 红衣新娘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看到孩子调皮捣蛋不好好吃饭时候的年轻母亲,皱着眉头发火。 丘严很听话地起身出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这个门,他倒要看看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外面是个什么样子。 没想到的是,门外面的房间和这里完全相同。 一模一样的水泥墙,毫无二致的已经糊了字的报纸,如出一辙的吊灯。 区别在于,这里没有那张大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水井。 丘严探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水井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飘动着。 像是……人头? 取下水井架子上面的木桶—— 妈妈叫他打水来着。 辘轳因为时间长了不是很好摇,况且丘严现在只是个丁点大的孩子,打一桶水上来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 那就是个人头。 跟着水桶一起上来了。 头颅已经腐朽,开始了腐烂。眉心处用朱砂画着一道符,丘严看不懂,但是想来也是为了震慑这东西的。 人头上面的头发看着很眼熟,和红衣新娘夹进丘严碗里的菜丝……这不就是一个东西吗! 他差点吃下去一团头发!? 等等。丘严之前喝下去的符水不会是从这里打上来的吧,难怪是一股符水的味道。 不能想了,再想就要把没吃的晚饭吐出来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老态龙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把丘严吓了一跳。 “放我出去!放我……” 话还没有说完,丘严身后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你在干什么?” 新嫁娘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阴森。 红色嫁衣风似的飘到丘严身边。 “怎么又出来了。” 葱根般的手指捻起水桶里的一根头发,把人头扔回井里。 “把水抬进去。” 红衣新娘嫌弃地在衣服上擦去手上的水渍。 “这是你第一次洗碗,我会看着你的。” 纤长的手指揽在丘严的肩膀上。 —————— 进了房间,丘严看见所有的孩子在床上排排坐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空洞的眼神看的丘严身上发凉,汗毛一根根竖立起来。 “开始吧。” 红衣新娘裙摆飘飘,和孩子们一起坐在床上。 “怎么开始?” 丘严看着面前的碗筷,他只有一桶水,连一块抹布都没有,用什么洗碗? 尝试着用手指在水里沾了一下,手上突然一痛,指关节上缝合的黑线崩开了,丘严的手指掉进了水桶里。
第九十九章 井底的红衣新娘 这……这是刀子吧。 丘严错愕地抬头, 他感觉红衣新娘在微笑。 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丘严看不见她的表情,但那种笑容马上就要化为实质戳上他的脸了。 丘严好像知道为什么连哥特美人这样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的老人都会缺少一只眼睛了。 红衣新娘……很喜欢修补布娃娃? 他今天绝对不能洗这个碗,把自己的生命交给怪物也太荒谬了。 “你在等什么?” 房间里滋啦滋啦燃烧的火炉霎时间熄灭了, 四周的水泥墙从踢脚线处起了一层白霜, 隐隐透出要结冰的迹象。 “我在想……” 丘严悄悄靠近门缝, 手指摸索着唐安言刚刚塞给他的黄符。 是张镇宅符。 他得想办法把它贴到门框的最上面。 “妈妈你一定是爱我的吧。” 丘严已经站在门边上了, 只要再有一个东西可以让他借个力...... “难道你把我修补好就是为了让我干活吗?” “出言不逊!” 丘严的眼睛都没有来得及眨, 突然间喉头一紧,红衣新娘白皙纤长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拽离地面。 “啪!” 来不及顾忌窒息的痛苦, 丘严赶紧反手把符纸贴上门框。 金光四起。 一股从未有过的疼痛窜上天灵盖, 就好像无数根针扎进了四肢百骸,有人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了。 他现在也算是怪物来着。 丘严疼的眼睛都是花的, 两只眼球充血,马上就要爆开了, 他现在完全看不清路。 唐安言比他稍微好一些,撑着床沿跳下来,迈着小短腿两三步跑到丘严面前, 拖麻袋似的拽着他就往门外冲。 丘严不知道红衣新娘的房子有多大, 但这里应该就是最后的房间,他们只要一直往前就行了。 推开老旧的门, 这里的风格还挺统一,所有的房间都是如出一辙的水泥墙和吊灯。 没有窗户,监狱里的犯人还能看看海呢。 不同房间的陈设从丘严眼前晃过, 水井、缝纫机、婚床…… “等等!” 丘严挣脱开唐安言的手, 用力去掀床上的垫子。 可是他们实在是太小了, 受了镇宅符的影响身上也没有多少力气。 “这下面一定有东西!” 丘严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况且他爹之前就干过往床垫底下藏钱这种破事儿。 他刚才粗略看了眼,这个床就是个空架子,床垫只是由四个床角支撑起来的,这里根本没有床板! 丘严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床垫下面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要看! 厚重的床垫刚被抬起些许,一团浓密的头发垂落到丘严的手腕上,柔软的触感让他差点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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