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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验不出毒物包含两种可能性,第一,确实没有下毒,第二,目前使用的方法检验不出这种毒物。会是后者吗? 「照你的意思,国夫人因为国桀在外头有妾室的关系,起了杀夫之心,找到国桀外宅,想法子令其饮下了某种有毒的酒水,然后在其死后带走了酒具,锁上宅院离开。其后罗刹女接了国夫人的班,趁机将国桀做成了行尸?」祝映台问,「为什么?」 「不知道。」巫缄给了个听起来不太负责任的答案,却是他经过郑重思考的回答,「以我接触过的那个罗刹女来看,她心思吊诡,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比如国桀与罗刹女的关系,谁能相信他们可能有过暧昧呢,但如果因为有暧昧关系,就以为罗刹女动了情,那就大错特错,那种怪物只会玩弄人而已,所以把国桀做成行尸送回去,或许就只是想要吓吓国夫人而已。」 祝映台眼皮跳了跳,经过昨天以后,这三个字令他轻易想到了一个人,苏月容。 「巫缄,」祝映台急急转了话题,「昨天你见过顾府的苏月容,她是不是罗刹女?」 「苏月容?」巫缄疑惑地反问了一句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教琴的苏芷?不是,而且她只是个普通人。」 巫缄的这个论断大出祝映台的意料。 「普通人?」祝映台原本以为苏月容就算不是罗刹女,那也该是个艳鬼,却没想到巫缄给出了这么个论断。 「没错,普通人,一点灵力也无。」巫缄说,「我看你昨天的样子,知道里面一定有些蹊跷,所以后来也试探过她,她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你会不会弄错了?」这次换祝映台来质疑巫缄的结论,巫缄摇了摇头。 「就算我弄错了,巫山比我高竿多了,可不会弄错。」 巫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很受用巫缄这句话:「那女人是个普通人。」 祝映台愣住了,转头又着急去问梁杉柏:「阿柏,你曾经见过苏门里的那个花娘,是不是苏月容?」 「不是。」梁杉柏说,「如果是的话,我昨天早就认出来了。」 祝映台半晌都没回过神来,这么说,他昨天是摆了个大乌龙?可是就算世间之人相貌多有相似,之前那个背影和侧面他总不会认错吧,还是说……苏月容故意引他去顾府,就是为了让他误杀无辜,而她已经借机脱逃了? 「小祝,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当问不当问。」巫缄谨慎地说着。 祝映台苦笑:「你想问我为什么那么针对顾府的苏……叫苏芷是吗?」 「是啊,方便说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祝映台说,「这个人长得和我一个仇人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巫缄说,「看你昨天这态度,你这个仇人应该不是个人吧。」 「对,她是个艳鬼,艳鬼苏月容。」祝映台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那三个字,「她害了我的恋人。」至此为止,祝映台都不愿意用「死」这个字来形容梁杉柏。 巫缄吃惊地看向梁杉柏,后者苦笑:「不是我,是另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居然是这样?」巫缄不由得沉吟着眉头微微一皱。 梁杉柏不太高兴地点了点头,梁杉柏这名字他其实才用了几天,却仿佛已经十分习惯,习惯到似乎从生下来开始他就叫做这个名字一般,期间甚至没有丝毫的适应过程。 巫缄想了会,不由自主感叹道:「这世间竟有这等巧事?你与梁杉柏长得一模一样,这苏芷又与苏月容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或许是因为刚刚才和梁杉柏说了一遍,祝映台这时候也不想再隐瞒了,便将自己来自千年后的未来,以及与恋人梁杉柏的过往大致又说了一遍,但却省略了自己认识千年后的巫缄与巫山君的事。 他深恐自己的一言便会改变前尘因果,梁杉柏这里已是没办法,巫缄那边还是小心为好。 巫缄与巫山两人听后皆是目瞪口呆,难得谁也没能说上话来。 「这事还真是……真是……」巫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形容词来,最后说了句,「离奇。」 祝映台没吭声,旁人看来只觉得离奇,但他作为当事人所受的那些苦痛却并不是要给人来当桩故事惊叹的。 这次竟然是巫山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所以轻轻拍了拍巫缄的肩,巫缄马上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失言了。」 「没关系。」祝映台低声说,「我们还是继续聊正题吧。」 「啊好,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苏芷是个普通人,苏月容是个艳鬼。」 巫缄理了理思路说:「小祝,不管你认识的苏月容是怎样的,苏芷的确是个普通人,这就像阿柏刚刚所说,经过了我和巫山两个人的确认,所以应该是不会错的。所以你现在的疑问应该是,是谁引你入了顾府,你说你当时看到了苏月容的背影和一个侧脸,但是你并没有看到她的正面不是吗?」 「你想说我看错了?」祝映台顿时生了抵抗情绪,「苏月容就算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梁杉柏在底下轻轻拉了拉祝映台的衣袖,祝映台方才意识到自己又激动了。 「抱歉。」 「没事没事,我能理解。」巫缄想,难怪祝映台总是冷冰冰的一身杀气,如果换做他,自己心爱的恋人被人害到魂飞魄散,他也一定会海角天涯追杀那个凶手。 不过这样一想,这一个梁杉柏就显得更蹊跷了,原本就是个附身的魂,不仅和「容器」融合得这么好,居然还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对祝映台产生了感情,这也巧合得有点太过了…… 「你认识的苏月容是几千年后的苏月容。」巫山突然冷冷插了一句,「现在这个,就算是艳鬼苏月容,她也不认识你,不会故意针对你。」 「如果她不是这个世界的苏月容,而是从数千年后跟着我来的呢?」祝映台最后还是说出了这个令他无比焦躁并且连想都不愿想的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你说的那个叫昭的魔头就不会不出现了。」巫缄脸都垮下来了,「拜托,事情已经够棘手的了,你别吓我,那样太可怕了!」 「有什么可怕的!」巫山对巫缄的反应很不满意,有他罩着呢,所谓的魔头来了正好给他多添些重返神祇之位的砝码,「天道轮回光阴流逝都是有既定轨道的,祝映台能回溯时间而来并不只是借了归山灵盘的力量,还因为他和这一世、和我们确实有缘,否则万千时空,他绝对不会被那么巧地扔到这里。」 祝映台心里「咯登」一声,他没想到这么快又听到了和刚刚梁杉柏所说十分类似的话,而这次却是出自于巫山这样看来就实力极强的人之口,分量当然不同。难道说,上天真是注定了他必须要回这时代一次?难道梁杉柏真的救不回来了?不不不,祝映台不敢这么想。 「所以说,就算那个艳鬼苏月容想跟着你来,就算她也借用了归山灵池的力量,在无数个光阴片段之中,她绝不可能如此准确地捕捉到你。」 「难道我真的看错了?」祝映台喃喃自语。 「这倒未必。我想你看到的还是有很大可能就是我们在追的那个罗刹女,她或许知道你在替公子查案,所以故意引你入顾府,公子目前仰仗顾宗喜在查案子,如果你当时失控了杀了顾玉英,那顾宗喜一定不可能帮我们了。」 「这不对。」梁杉柏说,「罗刹女怎么知道映台和苏月容有仇,她又不是来自未来的啊。」 「这……」巫山和巫缄对望了一眼。 「未卜先知?」巫缄摸着下巴问。 「这个程度的未卜先知……」巫山话只说了一半。这个程度的未卜先知,该是多么可怕的实力,就算是在他全盛之时,也推算不到那么多年后的某件事的详细情况。 「啊,先别想这个了。」巫缄抓了抓头发,「接着说案子。」 祝映台想了想说:「就算不提毒物,我认为你的猜测也存在漏洞。」 「什么漏洞?」 「时间。」祝映台说,「连斐变成行尸是今年年初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追着罗刹女出秦国也是今年年初的事,如果国桀和连斐是同一个罗刹女做出来的行尸,这之间就存在一个时间差,除非这个罗刹女能瞬间移动,从齐国到秦国再到齐国,这可能吗?」 巫缄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居然忽略了最明显的一个问题。 「第二点,跟连斐有关系的罗刹女似乎是在苏门活动的,而你说当了国桀外室的那个罗刹女却是住在城外的国桀外宅中,国桀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外室去女闾呢?第三点,如果仅仅是想要吓吓国夫人,直接让国桀回家就是了,她为什么要把行尸与自己的联系,那块本该埋在国桀胸中的玉破坏呢?看国桀的尸体情况,很可能是有人从他身体里掏出了那块玉,然后又随手扔了回去。」 巫缄摸着下巴:「是我太自负了。」 祝映台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这是我昨天去国府时候在国桀房里找到的东西,是一首情诗,国桀将之小心收藏在褥子夹层中,或许能帮我们推测他究竟与谁有亲密关系。」 梁杉柏先接过那块绸子,看了一眼,跟着就「咦」地一声叫了出来。 「怎么了?」祝映台才问了一声,外面却起了一阵喧哗,有个人直闯了进来,看到祝映台几人,立刻目标明确地冲过来,然后在祝映台面前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其中又以祝映台为最,因为跪在他眼前的人不是别个,正是顾府的教琴匠苏芷。
第17章 「苏芷?」巫缄一看来人,顿时心里有些慌,生怕祝映台又要发作起来。了解了祝映台发作的缘由后,他觉得祝映台就算千刀万剐这么个仇人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所以他赶紧站起身来,有意无意地拦在两人之间,可惜苏芷这一跪跪得太正、太紧,害他插不进空挡。 「祝大人,小女子想请你还我一个公道。」苏芷低声却坚定地说道,「因为祝大人昨日这一闹,顾大人已将小女子赶出了顾府,小女子一介女流,双亲已逝,兄弟无靠,全凭一手手艺讨生活,这么多年来,颠沛流离,餐风露宿,好不容易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栖身之地,如今已无路可走,祝先生若不能还小女子一个公道,小女子便在这里长跪不起了!」 朱前用探询的目光望过来,意思是要不要驱逐出去。巫缄说:「咳咳,苏姑娘,这……昨日的事乃是一个误会,你看要不我们赠你点盘缠,你去别的地方在觅个活计如何?」 「小女子要的不是钱财!」苏芷抬起头来,美丽娇艳的脸孔上泪湿阑干,「小女子虽出身寒门,也曾读过书,识得几个字,晓得大义。家父教小女子做人要本分,小女子谨遵父命,这些年流落在外从无半分行差踏错,如今名声平白惹了污点,如何对得起泉下老父,何况,又有哪家东主愿意用我这么一个平白无故被顾大人赶出来的人,祝大人今日若不还小女子一个公道,小女子怕是不出三月便要饿死在这临淄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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