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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说谎。」袁文洲难得认真听他们说话，仔细观察他们说话时的语气、表情与肢体动作，从他的知识库里找到与人类的刑侦办法，并加以运用。 他态度积极且得意洋洋，主动帮长宴把关这些人有无说谎，他睁着亮晶晶的双眼，望向伴侣，期待再得到一个表扬。 「谢谢，帮了大忙。」程长宴从善如流，表扬袁文洲，诚挚表达感谢。 他从三人的论述中整理出情况，朱德财团队采取平等分配物资的策略，但孟文和认为朱德财的分配会害所有人饿死，因此他挑战团队成功后，选择独占所有资源。其他人得不到任何分配后，选择离开快乐农民党，投靠吴领队，由她们安置生活。 这真是莫名其妙的闹剧。 「孟文和，我不明白你，你霸占那么多物资做什么呢？你会感到饥饿吗？」
第126章 死活 「你会感到饥饿吗？」 程长宴提出疑问，如同丢下震撼弹。 孟文和陷入深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感到饥饿，虽然他仍旧吃着三餐，但仅仅是极少量的饼干和水。现在想来，确实不合理，像他这般体重七八十公斤的男人，食量肯定不止几片饼干。 然而，他没有饥饿感。 为什么他会没有饥饿感呢？他越想越觉得慌张，甚至下意识地警觉他不应该细究。 「我饿不饿，关你什么事！」孟文和突然狰狞，凶恶地瞪向程长宴，却在目光对上他身旁的袁文洲时，猛地低下头，吓得冷汗直流。他懊悔自己的失控。 「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倒是一直都很饿。」程长宴摸摸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 「难道说⋯⋯连你们都没有食物吃吗？」朱德财惊愕，深怕梦里镇的负责人也跟他们一样山穷水尽，吃不饱穿不暖。 「倒不是。」程长宴否定。 「既然你们有食物，能不能拿出来分配给我们⋯⋯」朱德财说话音量渐弱，低下头，不敢擡头看向那方。 袁文洲始终保持和善的微笑，他光是存在，就能让孟文和与朱德财头皮发麻、感到威胁。 「孟文和，你应该感觉不到饥饿。因为你已经死了，独占那些物资，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程长宴点破孟文和的处境。他不在乎孟文和醒悟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或是其他人知情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看向孟文和的目光，平静冷淡，没有指责或是怒意，他有的仅仅是好奇。孟文和无所不用其极，不惜诉诸暴力，他独占的那堆物资，其实是他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他好奇孟文和的想法。 此话一出，众人惊愕，视线一同看向被点名的孟文和。奇异的是，在程长宴明点破后，人们终于能注意到孟文和身上的异状，他的身体浮肿，肌肤不自然的青紫，眼睛耳朵鼻子嘴巴有着残血，狰狞得可怕。 「你、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有病？」孟文和情绪激动，身体向前扑去，作势要抓起他的衣领。 「啊啊！有鬼啊！」那位证人位置靠近孟文和，见他猛扑，吓得跳起，往最远的地方逃窜。 她举动之大，差点将身边的物品弄倒。 这般见鬼的惊恐举动，让孟文和一时间忘了扑向程长宴，反而迷惑地看向她，在她脸上看到真实的恐惧。 「少在那边装，妳就是对我有意见。」孟文和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也在说服自己。他说：「我不可能死！」 朱德财吓坏了，他也起身，躲到沙发后头，深怕孟文和找上他。 所有人都害怕他，因为他已经死了。 孟文和活着的时候，希望所有人都畏惧他，他要成为所有人之中最强的主宰。然而，当所有人因为他已经死了，而开始惧怕他时，他又感到恐慌。 「我怎么可能死了！」孟文和不相信，但颤抖的语尾泄漏他的真实情绪。他想起他确实很久没有感到饥饿，且经常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肌肉逐渐僵硬，关节部分难以弯曲。 「你死了。」袁文洲慎重宣告。 他站起身，挡住孟文和，护着程长宴。 「我⋯⋯我没有⋯⋯」孟文和边否定边感到身体不适，他能清楚意识到他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袁文洲的话像是一道咒语，解开他作为鬼却还能活动的法术，孟文和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倒下。 砰的一声，他扎扎实实砸地，睁着眼睛，他还残存一丝意识，慌忙地动嘴巴，但连嘴也逐渐僵硬。 「不要⋯⋯我没死⋯⋯我没⋯⋯」 直到他再也说不出话。 程长宴情绪平淡，近乎冷漠的地步，望着死态毕露的僵硬孟文和，他有一丝遗憾，可惜没能问出他想知道的资讯。 袁文洲意识到他好像做错了，应该让那个人回答完伴侣的问题，再对付他。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程长宴，满脸歉意。 程长宴是有些遗憾，但也没那么在意孟文和的回答。他现在觉得一脸做错事而心虚委屈的袁文洲很可爱，他在心底暗笑。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可爱到让人想吃掉到。程长宴心想。他看着袁文洲的时候，心情总会很好。 「他⋯⋯他死了？」 「真的死了？」 「他、他是不是本来就死了？」 「可是人死了又怎么会活动⋯⋯」 朱德财与其他人惊恐地看着孟文和的变故，与程长宴的平淡截然不同，他们惊惧又恐慌，有一连串的疑问。 吴领队与马若汝安抚他们的情绪，向他们解释梦里镇的特殊性。 在梦里镇，人可以活三次，一次为人、一次为鬼，最终还可以成为纸人。鬼转变成纸皮的过程，在场的人仅有孟文和清楚。 孟文和制造出那一栋楼的大量纸皮，如今他也成为一张纸皮，像是他的报应。 朱德财与前党员第一次听说人成为鬼，还能跟人一样活着，而鬼顿悟后，会成为纸皮，纸皮又可以重新造成纸人。他们快被梦里镇的世界观吓到昏厥，这还是他们所认识的世界吗。 「纸皮是人⋯⋯」朱德财回想起在他们党部里那一堆被他误以为是纸张垃圾，原来那不是纸张垃圾，而是留守在那里的核心成员。 大家都变成纸⋯⋯纸还可以变成纸人。 纸人！ 朱德财又想起激进派的孟文和带领党员们烧死的那群纸人，思来想去，他们才是梦里镇的最大反派，甚至可以说是恐怖份子。 「原来我们做了很坏的事。」朱德财醒悟后，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 此时的程长宴正拉着袁文洲，让他重新坐到自己身旁的位置。 吴领队与马若汝对看一眼，两人心中有默契，由吴领队开口，询问朱德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要回快乐农民党的党部，还是由我们安排？」 「我⋯⋯我不知道。」朱德财很茫然，他眼眶有泪，神情徬徨：「我、我想回家。」
第127章 送客 回家。 在场的每个人都想过回家，但他们对此无能为力。 吴领队与马若汝连番相劝，劝他暂时接受她们的安排，先将生活安置下来，大家再一起寻找回家的路。 程长宴听着她们的话，想起程长明，他闭上眼睛，透过蝴蝶的视角查看有无程长明的下落。在他眼前呈现的仍是一片漆黑，他阴郁地想着，才没有什么回家的路。 朱德财顺着吴领队给的台阶，接受她们的安排，他是不愿意再回到快乐农民党，那里已经没有他的团队。 程长宴再睁开眼时，朱德财已经归入吴领队的队伍，而她们显然有话想说，两双眼殷勤地望着他，碍于袁文洲的守护而不敢贸然出声打扰他休息。 程长宴迎上那两人的目光，读懂她们的意思，急忙摆正姿态，客气地做个手势，请她们发言：「请说。」 吴宣宁赶紧从随身包里拿出笔记本，上头手写记载满满的新入住梦里镇的居民资料，她与马若汝向他汇报工作进度，其中包含她们如何分配住所与土地。这段时间，她们甚至调查清楚梦里镇空置房屋的数量，以及能利用的土地空间。 笔记本里有根据程长宴自绘的地图，她们又做各种标示，写下密密麻麻的字迹，能从增加的字迹读出她们一步一脚、深耕调查的梦里镇。 程长宴感受到她们对梦里镇与居民的用心，再次确认她们是值得托付的人。他听着她们讨论新居民的分布与未来的工作分配，还打算修建部分老旧的建筑物，居民之中就有建筑相关的人才。 程长宴对吴领队的安排没有异议，也不太关心，精神松懈下来，倏地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饿得他头昏眼花。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向袁文洲，两人贴得很近，程长宴能闻一股从袁文洲身上传来的好闻气味。 一股能激发他更剧烈饥饿感的香气。 他强忍着饥饿感，耐心等吴领队说完新住民的分配后，询问她：「纸人的情况如何？」 吴领队沉默片刻，露出微妙的神情，不知该如何开口。 「纸人很排斥新住民，毕竟他们曾经烧毁好几个纸人。我们提醒那些新住民们尽量避开纸人的地盘，不要打扰到它们。目前双方是互不干涉的状态。」马若汝回答他的提问。 有了她的开头，吴领队叹口气，表示无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调和两边的矛盾，毕竟出过那么大条的事。」 听闻，程长宴视线落在朱德财身上。 此时的朱德财浑身散发着局促的尴尬，他低着头，不敢直面任何人，对纸人的话题噤若寒蝉。 「把孟文和与他的同伙的纸皮送给纸人，由他们处置。让朱德财作为代表，向纸人道歉，并表示慰问。」程长宴提了建议。 「要是那些纸人不愿意原谅呢？」朱德财紧张。 「那就展现你们的诚意，直到它们愿意原谅为止。差不多了，今天先到这里。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我请管家送妳们回去。」程长宴宣布话题结束，起身，走向门前，对着守在门旁的管家吩咐，劳烦她帮忙送客。 管家进门，将客人们一一请出会客室。 吴领队不忘捎上落在地板上、孟文和的纸皮，与袁宅的主人们道别。 程长宴向他们挥手致意，状似如常的表面下，是饿得发昏的急迫，他想要快点吃到⋯⋯从袁文洲身上传来的、那样好闻的东西。 管家阖上门，会客室的空间剩下程长宴与袁文洲两人。 程长宴立即发难，扑向袁文洲，跨坐上他的双腿上，与他贴得亲近，嗅闻袁文洲的颈间，寻找那股诱人气味的来源。 「袁文洲你把好吃的东西藏哪了？拿出来⋯⋯快点拿出来。」程长宴着迷地寻找气味，饿得丧失理智，他确定东西就在袁文洲身上，但是被藏起来了。他好饿，好像快点吃到那样东西，惹得他食欲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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