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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就是,”童心尘揉揉肩膀,收起戏谑的笑脸。终于认真起来。“在这个独木桥上他走得太快、走得太猛,我就是他的保护绳。这,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知道他在做什么要做什么,再决定怎么去保护他。和我做个交易。你把所有事情告诉我。我帮你和马小鸢离开马家。你不亏。” 有人帮他接手这个烂摊子。怎么算都不亏。 但是…… 他犹豫间摸到了怀中剩下的鹿肉脯。想到家中爱妻,又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马小鸢虽能力出众,却是生来不耐阳光。一晒脸上就会干燥、发红、掉皮。 成亲之前,他答应过,会做那遮风挡雨的大树,守护她和孩子。 他不能因为困难而退缩。 “很吸引人。你肯定也查到了很多。那就请你,自己查下去。恕不奉陪。” 童心尘也无意为难他。只得放他先走。 鹿白白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分明想和鸢儿一起离开马家。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呢?恩人,现在怎么办?” “你和鸢儿真的……” “哎呀你!” 眼看着鹿白白的巴掌又举起来了。童心尘才不得不死心。抱头蹲下,弱弱地吩咐道,“小黄去了保护李狮湖。你店能不能关两天?保护他。我回山一趟就去替你。” 何敢为查出来,婚宴上带刀枪的是永明邪教的人。许安平走南闯北还不带护卫,着实过于心大。 鹿白白答应了,他又站起身来,趁热打铁。 “还有,跟我哥哥说,车夫换成黄伯。沧州之地,南北交战,土匪林立,不太平。” 黄伯是他们童家的护院头子。从前去不太平的县城谈生意也是黄伯冒充车夫的。 他自视过高,马修文又无力改变现状。唯有他出手。到时候被发现了,大不了撒个娇。 安排好护卫问题,童心尘又回了一趟虚静派。 他本来不想打草惊蛇的。那一次山前摔倒,他感觉到了这个涂墨小子在跟踪他。本来想着,悄悄利用。这番,只能光明正大地从他入手了。 “你们马家,百乐门,那个女孩子,还有什么要我说?” 涂墨小子被反剪双手摁在地上。依然不屈不挠。“你怎么会知道?” “一般人不会注意墓碑上的名字。拜祭的家属也只会找自己亲人的那一个名字。但是有一个人,必须熟悉所有的名字。就是你!伍墨儿!你每天涂墨,多了三个人没察觉吗?” 说着,点了他的穴,当着他面毁了一个。“说!谁指使你的?” 涂墨小子闭着眼,不说。童心尘再毁一个。 长生剑落在最后一个墓碑上,涂墨小子终于松口。“你要杀要剐随便。这个人,是我父母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你不可以动他!” “我杀你做什么?” 童心尘说着,解了他的穴,恢复一脸正义。“你父母偷吃香火。自然是不能。这个水月升是我们门派祖师爷。他本就有香火席位。至于你,想继续留在这里帮他做事吗?” 涂墨小子点点头。 童心尘笑道,“可以。那么,也帮我做事吧。” 童心尘蹲下来,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你要帮我。帮我了解所有事情。帮我保护他。”
第27章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在沧州驿站再一次看到童家轿子时,童心尘已经见怪不怪了。 第三次,他终于觉得有些不妥了。 三个时辰了,人怎么还在轿子里? 童心尘施展跃岩之术,轻巧落地。绕到前面一看,车夫不知何处去了。 担心起来,掀开帘子一看,许安平正盖着毛毯子斜倚窗户睡着呢。 撩开帘子,只见许安平斜靠着轿子在打瞌睡。那紧皱眉头的模样,让童心尘十分心疼。 童家、马家、永明邪教,事情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本就舟车劳顿,还一次次强行改变行程,能不累吗? 不想扰他美梦,然而又想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听到车夫脚步声临近,童心尘还是收回伸出的手,逃了。 可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心疼他。不然,不知道他又来如何利用自己的这份心疼。 童心尘希望,他们之间,尽可能的纯粹。 车夫站在轿子前抽出刀,斟酌许久。 100两唉! 这么想着,还是抽刀,喷酒。拔了根头发试了试,断了。这刀确实很锋利。他心道,这许安平应该不会吃太多苦。 车夫正想撩开帘子动手杀人。帘子先被人撩开了。 “……两疏见机,解组谁逼。索居闲处,沉默寂寥……” 许安平掀开帘子跌跌撞撞出来,马上拉开通讯的紫色烟火召唤马修文。 昨夜,肩膀后面的酸楚疼痛却久久不去。一杯又一杯地,怕是月蝉紫艾粉兑酸梅汤喝多了。如今脑子有点不清醒。 星柠想换号,对付这个拿刀的车夫。被许安平强行摁了下去。 “妖化的时候敌我不分,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召唤她们。” 可星柠觉得:别人要紧,那自己死了也不要紧吗? 许安平答应了星柠,会帮他带星沉回天。星柠觉得,许安平的承诺比云霁靠谱。 星柠心道,可不能让他死在这宵小之辈手上。 星柠不甘心。再次夺取身体控制权。 许安平又把他压了下去。“我自己可以。相信我。” 星柠被迫闭眼下线。 留下车夫拿着刀和许安平两人面对面站在轿子前面面相觑。 许安平的身体突然直直栽倒。眼看着往刀尖砸去。 车夫都懵了。心道,这,任务自动完成了? 突然,斜着飞出一脚,踢飞了车夫的刀。将许安平抱住。车夫趁势逃跑。 许安平昏迷,星柠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一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来掐人喉咙。他还记得要杀死那个车夫这件事。 童心尘不明所以。梗着脖子说道,“喂你醒醒,是我。” 星柠这才松手。发现是他,童心尘。又想起和这个友人的约定。 星柠心道,如果这个时候能够让他恢复记忆,自己就可以回天了。 星柠试着说了一句:“星沉,你相好来了。” 发现后者一脸茫然,星柠知道他记忆尚未恢复。只得放弃他,自去找解药。 童心尘发现他神志不清,还在到处摸,又摸不着。干脆自己上手,一手扶着人一手给他把怀里的香囊拿了出来。 “是不是这个?”童心尘问。 星柠点头,伸手要拿,却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童心尘打开香囊,发现了好几包药粉。打开来,一一放到鼻尖闻了一下。味道古怪,都是他没见过的草药。 拿手指沾着舔了一口。苦艾为君药,可是这臣药好像…… 是青宣毒虫的尸体! 呸呸呸!剧毒! 童心尘吐到舌头都快麻了。突然想起许安平之前就说过,“用什么?你的咋咋呼呼冒冒失失?” 心道他看人真准。 气得童心尘一指头敲这个昏迷的罪魁祸首泄愤。 之后,童心尘又拿着香囊思索起来。他贴身放着的,应该是常用药。香囊里药这么多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管用。童心尘不敢贸然用药。 冒牌车夫早趁乱跑了。真正的车夫黄伯此时正好提着裤子回来了。 童心尘见了,气不打一处来。“黄伯?你去哪里了?不是让你看好姑爷?” 黄伯无端被骂,心生不满。 黄伯心道:一个大男人得像娇妻美妾一样护着。我可是童家第一护卫,虽然是18年前。要不是因为你是二少爷,我才不会你。 嘴上只得道,“二少爷,对不起咯!我看姑爷睡得正香我就去小解了一趟。我很快的。” 童心尘摇摇头,“靠你真靠不住。你去百乐门,找杜鹃姑娘过来。不是。还是先帮我打个热水……” 车夫已经跑去找人了。 童心尘,“跑这么快的吗?” 童心尘只得自己将人扛起,施展神行之术上了百乐门二楼。 许安平此时意识已经昏迷。身上异香更浓。童心尘俯身仔细嗅闻,发现那是和清虚玉璧一样的味道。 那是古籍上写的春芫草。 传闻,水月升最讨厌这种药草。因为这种药草诱得万千妖怪流口水。 星沉祖师爷就偏爱这穿春芫草做的衣服。 水月升惹他生气,他就披上,故意在人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在书上看到此事,何春莲批注,星沉此人性情十分恶劣。 依杜鹃所言吃过药,药效发作,许安平身上那春芫草的异香也就慢慢散了。门口那一张张嘴也擦擦口水,合上了。 童心尘摸摸他额头,始终无法放下心来。“他怎么还在发烧?” “我来看看。” 鹿白白说着,拿他额头温起了黄酒就鹿肉脯。给童心尘一顿好揍。 童心尘抱着人,有些茫然。他想起当年。他和那个小福下棋快要输了,小福就努努嘴啊嗯念,一问念的就是千字文,和现在的许安平一样。 童心尘心道,你长大了,现在马洪福身体里的又是何人呢? “刚学会分身就一分为三,累不死你我杜仲跟你姓!” “好啦好啦,有劳爹爹了,爹爹最好了啦。爹爹你去煎药吧,好不好?” 听着杜鹃和她爹的争吵,童心尘大概了解了几分内情。 看来,是他跟鹿白白学了分身之术,学得很快都惊呆了鹿白白。过分勉强自己。结果就是变得脆弱。这不?被人捅一刀就直接栽倒了。 杜仲不情不愿地去煎药。 熙熙攘攘的人都走了,剩童心尘照顾妖化的许安平。 他一点点拨开人脸上疯长的藤蔓。痴迷地看着那张精致的脸。 许安平抱着人腰趴在床上,全身脱光,只有腰间盖了薄毯子。像条打童心尘腰间长出来的美人鱼。 耳垂上长出蜿蜒曲折的藤蔓来,一条主茎盘缠着耳廓往天上走,一路分生出三五枝柔软的枝叶来,衬在如墨的秀发旁,显得人儿那硬朗的侧面线条也柔和了几分。童心尘一碰,那枝叶便娇羞地垂下去。使得这看似柔软的耳饰没有一丝娘气,反而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 一根而百条,其枝间如竹节柔软。 果真是书上说的,清虚玉璧旁长出的春芫草。 春芫草疯狂生长,被许安平体内鸩毒毒杀消弭成烟。春芫草不屈不挠再次生发,又被覆灭,不放弃地又继续生长… 如是百般。许安平体内两种血液不断抵抗。时而东风压倒西风,时而妖血压倒人血。势均力敌,终不得绝。 两种血液在他体内混战。身为战场的他,不得不承受这双方一轮又一轮的厮杀、覆灭、再生。 冰火两重天,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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