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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文进门第一句就问,“你怎么会突然妖化?” 要知道,自从马修文妖化后,许安平每日起床就是砒霜就一杯黄酒,严格控制毒物摄入,更是身上常备月禅紫艾粉。 怕的就是这个突发妖化。这个天化日人海茫茫之中措不及防的妖化。 没想到,千防万防,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安平披上外衣,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挺拔的身姿。“永明神教试图刺杀我。刀上淬了毒。一下子超出了平时的量。妖化就提前了。” 马修文皱起眉头。“永明神教发现我们了?” 许安平也不确定,“恐怕是的。” 马修文又问,“那他们这是正式宣战了?” 许安平笃定道,“他们不敢。这只是一场失败的刺杀。是他们教主治下不严。” 马修文不信。“太危险了。我早就说让你听我安排。” 许安平只是淡淡道,“我不会死。” 马修文烦死了。又来了又来了。这人怎么又开始不爱惜自己? 从相识至今,许安平总说自己不会死,受伤越多越好死了最好。说是一点点消耗云霁的力量,再过半年,计划大成,好一击毙命。 马修文就奇了怪了,他许安平受伤跟云霁有什么关系? 马修文担忧道,“你这是什么话?谁是不会死的?你这一次没死不代表下一次没事。” 许安平了一下鬓边黑发,转身面向他。正色道,“修文,你若是害怕这条路我可以自己走。” 初见时,眼看着他四处奔波为天下,很敬佩他。但是觉得他真的太偏执了。马修文如今更加觉得。 马修文,“你胡说什么?我马修文是贪生怕死之徒吗?我这些年跟着你做了什么你都是亲眼见的。我只是觉得,劝降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何必鱼死网破呢?” 许安平穿戴齐,倚着床沿,正色道:“修文,云霁必须死!这事,没得商量。” 马修文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说到这个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呢?明明做生意那么灵活的一个人。护卫也不要。如小娴所说他油盐不进一心求死。 看来,他的计划,如童心尘所说一样,他就是要跟云霁同归于尽! 马修文回到马家依然忧心忡忡。 瘦不拉几的小少年跨过三重大门,着急地向他飞奔而来。 少年知道,他安平哥哥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使用烟花求助的。 “修文,安平哥哥没事吧?” 声音软绵绵的少年在听到他的安平哥哥平平安安之后,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把抱住马修文。眉开眼笑的样子甚是讨喜。 此人正是元心明。 马修文:“但是,他太不会珍惜自己的身体了。我担心他这么一意孤行,早晚有一天要倒下。这一次是刺杀,侥幸没事,下次呢?” 元心明眨眨无辜的大眼睛。那里,闪着清澈的愚蠢。“我相信安平哥哥。” 马修文:“你就是无条件相信你的安平哥哥。” 元心明反问他:“你不信安平哥哥?” 马修文相信许安平的能力。但是,他觉得许安平执着于杀云霁,很多危险都视而不见。 元心明推着轮椅往屋里走。两人谈了一些晚饭、鹿肉脯的事情。谈到童心尘的合作请求,元心明停住了脚步。语气几乎是警告。 “你别搞事情,安平哥哥没教你这么做,坏了他的计划怎么办?” 眼看马修文还想辩解,元心明放下轮椅,二话不说跑进旁边小屋去。嘴里不住地嚷嚷着:“大哥!你快来!修文要害安平哥哥!” 一个凶神恶煞的厨子操着菜刀掀开门帘来。“心明,你说认真的?” 马修文轻轻推开快到脖子的菜刀,连忙解释。说出许安平被永明邪教盯上的事情,妖化的事情。 当晚,马修文被揪着头发拖到祠堂,被撤走轮椅,扔在三个大神龛前。 马弘毅命令他,“跪着!” 马修文只能无助地跪在祖宗牌位前。 马小鸢从别苑跑来劝。马弘毅怕过敏,紧闭房门,狂打喷嚏,只要她快走快走。 两夫妻隔着一扇门,哭了一夜。 次夜,床边空余死狐一只。 马小鸢早产,诞下死婴。 “义庄钥匙还给我。” 马小鸢推着轮椅踏进门来。阳光在她身后光芒万丈。 马小鹭三姐妹连同千百只狐狸齐齐望向她。眼里满含泪水。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马小鸢,“我回来了。” 即使毁容,哪怕烂脸,也比她每日在家百无聊赖来得好。 她大半辈子都是这么活着的。帮许安平诛杀云霁,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从前,马小鸢想要一个孩子。可这曾被猎豹剖开的肚子,承受不住一个婴孩的重量。 有些事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马小鸢,“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 许安平,“时间我多的是。你也是。” 许安平自油纸伞后站起来,走近她。 紧接着,马小鸢手里被塞进一个新做的绢人。 她低头看,只见英姿煞爽的穆桂英身穿华美的戏服,头戴七星额子。一把指节长的雁翎刀横在腰间,仿佛下一秒就要跨马提枪、大破天门阵去。 马小鸢不明所以。“这娃娃……” “你安心养身体。事情还是他管。”许安平指指轮椅上的人。“你有空可以帮他个忙。” “为什么?”马小鸢握紧手中的绢人。如此安排确实对她修养身子大有裨益。但是,这又何必? “流产是个好事情。证明你怀过。我原来以为你不可能怀上的。但是你就是怀上了。这证明什么?” 许安平说完,赞赏地看了马修文一眼。 “修文把你照顾得很好。你的身体在一点点好起来。假以时日,也许真的可以受孕生育。也许这需要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不过,没关系。时间,你多的是。” 马小鸢闻言,喜出望外。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许安平。最后只是将手中绢人紧了又紧。 她任性地离去,许安平除了祝福什么都没说。她惨淡归来,许安平依然无任欢迎,脸上不见半点不悦。“早说过你不行”“浪费我时间”之类的话半句没有。还给她做了这个小玩意儿哄她开心。 马小鸢的泪,淌了下来。众姐妹笑话她哭得丑丑。一阵吵闹。许安平悄然转身,回到角落,守着那把油纸伞。 许安平知道,过去的马小鸢已经死了。也许算是他杀的。现在的马小鸢,是他教出来的最强帮手。 他熟练地上伞面、绘画、上桐油。 如盖的油纸伞在墙角等待晾干。 屋里一堆人围着马小鹭和她刚生下不久的孩子。吵吵闹闹,其乐融融。 独留许安平一个人守着靛青色的油纸伞,守着那一份孤寂。 更准确来说,是没人敢靠近正在生气的他。 “干爹你,她们说你还会挤羊奶哦!” 马小鸢搬了小凳子坐过来。 听她们说,昨夜马小鹭半夜生产。没有奶水。孩子哇哇哭。她都咬破指头准备拿血喂了,许安平牵着羊如天神降临。 “这有何难?我活了一千年。我附身过战场上破开肚皮的士兵的尸体,我用过被虱子咬得皮毛一块块儿掉落的野狗身体,也曾跟着鬣狗们在乱葬岗啃腐烂尸体长大。这身体,强壮有力,又有一半的修道天分。这身体是我用过的最好的身体。所以,你们不要拦我,也不必劝我。这一生我必杀云霁。” 许安平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马小鹇。后者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他们和童心尘的合作暴露了。许安平已经三天没有摸摸马小鹇的头了。 马小鸢说着马小鹇的过错,也说着她担忧的心,为她求一份原谅。 在马小鸢的游说下,许安平脸色渐渐缓和。 所有人都感觉到:有马小鸢这个聪明人在,着实是太好了。 马小鸢逮着机会问,“你还要去锁妖塔吗?” 这是最后的希望。所有人,偏过头来,期待着他的回答。 旋转的伞落下,露出那三分白的眼。 “当然。我又没有未婚妻。” 是星柠接管了身体。 当初马家姐妹编造这个谎言的前提是,他俩无法通信。如今,所有人瞬间明白,前提,不存在了。 雕虫小技被看穿。马小娴转身就想跑。奈何身后一双双眼睛快要把她后背盯穿。 所有人都在等她一个坦白。 她站在原地踌蹴不定。半晌后只得现出兽态。小小一只,揪着自己的耳朵,把自己揪成一个面剂子。企图萌混过关。 徐州有鬼怪闹事,闻名而来请虚静派出手。看在高员外一箱黄金的见面礼上,童心尘带弟子们亲自来处。 不过是一个小鼠妖附身高家的奴婢。 童心尘一出手就收服了,毫无难度。 顺手跟高夫人谈了谈,定下了拜斗、安龙奠土等法事的日期、规模。虚静派三五年的口粮这就到手了。 受弟子好一顿吹捧。他正春风得意回道观。刚出城门口,远方山路便见一匹骏马奔驰而来。 长筒马靴油光锃亮,紫貂皮大衣罩在肩上,遮不住抓马鬃的手臂上那隆起的遒劲肌肉。 童心尘心道:他真的很适合大面积的简单的金配饰。一圈金手镯,一圈玉扳指。越重越好,越大越好,小金珠根本压不住他的美貌。 胸前堆叠越多的黄金,越能证明他这张脸比黄金贵。 许安平大手一扬,遮蔽了天日。 翻身下马,紫貂随着步态一路流光溢彩向童心尘走来。 童心尘看得有点呆了。 许安平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脚步故意放慢了些。手里攥着半个橘子细心呵护着。 “二叔我跟你说哦!安平哥哥他拿下了阿坝州半座金矿!半个山头!我们还去了沧州!那个大胡子……” 童家姿呀呀叫着冲进二人之间,打破这一分暧昧。 童心尘听罢,心下明了。 原来如此,与其让马小隼耗费心力设幻境禁制,将这方圆百里地瞒天过海,不如以半座金矿为媒,得到叛军的把守。这会儿,最不安定的沧州金矿成了最固若金汤的一个。真是好有本事的一计。 不过,偌大的金矿,他这般大方拱手相送。这么看来,他在意的不是银子金子,是金矿里的藏着的其他东西。 八处金矿,每一处他的人守卫森严,小黄根本进不去。童心尘心道,麻烦了,现在有乱军看守,他之后要再想查,更加艰难了。 童心尘想起他伤口刚好就到处跑生意的事情,脸上写满了不悦。他真的如马修文所说很勉强自己。马修文还说,我们说都不管用,必须要你说他才会珍惜自己一点,你不信大可试试,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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