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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好像宝珠那样娇蛮任性,就好办了。无非是她要什么都给。但是水南天不同。他无欲无求,一心为人。就连妖化都只是失去智挖了两个时辰的坑,连蝼蚁都不曾伤着。自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爱他。 好在,千年时间不是白费的。马小娴她们是狐狸,天仔也是。那么…… “天,天仔,”想来,真的没有抱过天仔。许安平张开的手臂有点颤抖。他硬着头皮说,“来。” 水南天不明所以。“怎么?师父你要穿衣服啊?” 说着就要脱自己衣服给他披上。 许安平无语死。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摸摸头。发现手感不对。才想起来小娴她们可以变回兽态,天仔他是半妖,他不会! 妹妹是怎么做的?妹妹会自己蹭过去要亲亲要抱抱。自己也这么做?自己一个大男人,做不到宝珠那么娇蛮。 水南天何曾受此宠幸?一下受惊,打起嗝儿来。 许安平下意识想给他拍奶嗝。好像不对,他都那么大个人了。横竖不是。他也僵在了原地。 倒是水南天先放软了身子。头埋他肩膀,小声哭泣起来。 “这些年,辛苦你了。” 水南天闻言,眼泪好像开了闸门,说着这千年的枯寂与不易。 大蛇终于赶到。一甩湿漉漉的长发。手长脚长,斜倚门旁,谁见了不得说一句真美人儿? “一分都没差,刚刚赶到。” 今日下雨,她在水泽翻滚了几圈才下定决心,离开床铺,赶来教学。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俩抱在一起。顿时满脸尴尬。“我来的不是时候?” 许安平心下一凉,脸如死灰。“训练时间到了?” 水南天一吸鼻子,松手转身离去。“我去看看沙寅他们。” 这几天,有人从塔顶投递食物下来。塔内的妖就去抢。有些力气大的,抢了还有囤货。力气小的,抢不过,去偷,被打死,连尸体都被吃掉了。 孩子们饿。水南天帮忙抢。抢不过。只好捡些树叶,跟孩子们嘻嘻哈哈,把树叶吃出螃蟹的仪式感来。 他很照顾这些孩子。还给每个孩子都起了名字。 听了他的话,许安平抬头再看那塔顶。穿过虚假的蓝天白云,只能看到塔顶落下来的一圈微弱的阳光。这样听天由命的绝望时光,他们过了一千年。 这也是许安平要学好本领,攻上顶楼的原因之一。 李连生早就想离开底层。如今孩子们有水南天看着,他俩联手,拿下顶楼,指日可待。因此,对于训练她也极其用心。 可是,真的好难。 身体里面人的部分需要维持锁妖塔阵眼。 如果用阵法之力震慑他们必定会被察觉。到时候试图越狱的妖群起而攻之。万一影响阵法稳定逃出去一两个祸害世间也是一大麻烦。 为今之计,许安平只能用另一半妖血。 “你能接住我尾巴扫击。相信那群臭小子在武艺上已经奈何不了你。我现在将绝招传授与你。我教你用血。” 他早看那群臭小子不顺眼了。吵吵闹闹不得安宁。自己一个蛇就一个身体不好分身霸占两层。去赶他们就跑,一躺下又跑回来。叽叽喳喳没个停。春夏秋冬,只能安慰自己忍耐,实在受不了就吼两声让他们暂时安静一下。 这几天,这臭小子展示出来的功夫虽然不咋地,悟性倒是挺高,还有他大哥那古怪的技法和毒血加持,不一定干不过他们。有他在护卫,自己可就清净了。故此很用心地教。 李连生想看看他的基础。看看哪一招适合他。 “以我在第一次诛邪之战的经验来看,与人相争无非是以己之长,攻人之短。我们首先来看看你有什么长处。尖牙利齿。” “没有。” “金钩利爪呢?” 许安平越说越心虚,“没有。” 李连生一摆手,“不教了。” 许安平连忙抓住她。“李前辈,我看得见别人血脉真气的流动。” 李连生人称血滴子,以用血闻名于世。 血作为武器,线缝合,爆血,倒流,活血,止血,毒血,喷射,血箭,冰锥子血,漫天飞针血,血流入他人操纵他人身体,血囚牢困人,血变十八般武器…… 层出不穷的用血方式,基础,就是看见血脉的流动。 这是他的秘密。许九斤有一次疯狂打嗝。他看到后背有一处血流不畅,伸手一拍,许九斤就好了。后来他凭借这一招,看见别人血液大量往手上流动,就知道那人要动手。他屡次靠这招逃过一劫。 终于看到曙光的李连生半蹲下来。又问,“那,他们躲在暗处你也能看得到吗?” 毕竟,塔内没有光。 许安平顿了一下,“没有光,看不见。” “不教了!” “李前辈,我血液有毒!” 至今为止还没见过比他血液更毒的存在。之前那些二楼的妖要吃他,也是因为被毒死了几个才放弃的。可见这血是剧毒,他们解不了。而且那血,喷射出去光是在空气中就能毒到人。 “那你这毒血,一次能喷多少?” 许安平确实没试过,“我试试。” 他划破手指,喷射出绿豆大小一颗血珠。随后伤口迅速凝结。 李连生又要起身放弃。许安平再次试图挽留。 “我伤口划大一点试试。” 他划开手心。顿时鲜血喷射。可惜因为失血,马上就晕倒。醒来的是时候,腿依然软得站不起来。 “怎么样?李前辈,没伤到你吧?” “……” 李连生看着地上巴掌大的血迹,又不想教了。 “喷血,是操纵血液的基础。” 好说歹说还是教上了。为了李连生的清净,许安平踏上艰苦的修行之路。 什么控制毒液的喷射、血凝结成锥子射出去…… 千年的修为,加上妖族的力量和速度,许安平学得很快。 半天时间已经可以使用微量血液喷射出去,刺穿木板。 假以时日,必有大成。 李连生看他脸色苍白,怕他失血过多,提议休息一下。 许安平摇摇头,“我没事。” 指间血箭射出,刺穿了两层木板。 他还要加到三层木板。眼看他脚步轻浮,李连生知道他体虚不能再继续训练。 又不听劝说。苦恼之际,瞥见他弯腰时候露出的一物,灵机一动。跨步上前抢了过来。 “之前还说不上二楼。怎么捡到这片树叶之后变得这还么勤奋?” “还给我!” “给你给你。” 达到目的,李连生将树叶还给他。看他当宝贝似的藏进怀里。实在是好奇, “等我。等什么呀?一片破树叶这么紧张?老情人的?” 许安平抬头看那塔中曙光,不禁开始神伤。 李连生没有说错。是童心尘的字。 他从塔中扔了好多叶子下来。其中一片叶子从塔顶飘落下来,落在他头上。 捡起看到上面的字迹那一刻,他激动得站起来。差点一头撞到李连生。 他忍耐着心中激动,缓缓坐下。思念自此如野草猛生,侵远道。 不知道九斤叔和童心尘怎么样了。童心尘呢?修为恢复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毒,解了吗?没什么后遗症吧?还有小喇叭、大师兄、大少爷、小围巾…… 他偷偷潜入二楼。发现遍地都是画像。看来童心尘扔下来的不止是写有书信的树叶。 翻开一个没有被五谷之物沾染的干净花卷。上面赫然显示出他画的画像。 许安平脸上刷地红了。 那是他这20年来画的童心尘的画像! 童心尘肯定是进他房间了! 那一刻起,许安平下定决心,必须占据顶楼!回收所有画像! 这话自然没法跟李连生解释。 说什么?说我丢人丢到家了? “练功。” “不练。”李连生坚决道,“你血流了那么多。今天要休息了。你不说为什么我去问天仔。” 李连生找到水南天的时候,后者还拿着榆树叶演出虾仁蒸蛋的美味来。李连生不耐烦了。 “煮什么饭呀?!来来去去还不是树叶。你师父快死了!” 话一出口,众人瞬间失落。李连生也觉察到自己此言不妥。 塔内食物短缺,他们这些孩子一向以吃树叶为生。 春夏,风吹过来的叶子还不少。要是那一年生的娃娃少,也够分一分。秋天,叶落得多,虽是梗老叶黄,好在够多够吃。凛冬将至…… 孩子们不能快速结丹修炼。全靠他们灵气养着。这样维持不了多久。太冷的日子,大家都自身难保,哪里有余力去照顾这些小崽子? “我随你去看看。”李连生点点头,趁机逃跑。 他们刚到,许安平一口血喷出三丈远。 吓得水南天拔足狂奔。扶起人不顾自身安危给他过渡灵气。 水南天没有骂她。李连生更觉抱歉。如果不是自己说要教他,又怎么会有今日一祸?同时,她又有点怨恨他不听自己。辩解起来。 “哎哟!我都叫他今天别练咯!”
第36章 自怜缠末疾,安得起沉疴。 “本以为进了碗儿汤,结果掺了砒霜。扫兴。” 群妖骂骂咧咧挪动着残躯跑下楼去。 许安平这三日的训练是有效果的。 血液凝结成锥子发射出去,从地面往上凝结刺穿脚掌,融化后又有毒气释放。一套组合拳打出去,个锁妖塔二层都弥漫起毒雾。 有些早就跑了下楼,有些不甘心。 春芫草的迷人让他们像饥饿的鬣狗尝到了肉香,像野兽一样疯狂地撕咬、扯下肉来、囫囵吞掉。 许安平全身上下没一块儿好的。黑暗中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群妖还在源源不断地还在扑上来。 许安平听风,迎风一拳。西南方四十五度角,三妖被掌风打飞,撞到墙上。 许安平利用自己是阵眼的优势,悄无声息改墙为锥,刺穿了他们的琵琶骨。 半炷香时间过去,这副毒鸠的身体发挥作用。方才吞了肉块的小妖纷纷真气倒灌,吐血倒地,不治身亡。 许安平血液里混杂着的青宣毒虫嗅到食物的味道,纷纷苏醒过来。自口鼻中钻出,自皮肤中破出,蠕动着,前行着。一口口蚕食着他们的血肉。吃得肚子鼓起好大。只能躺着歇一会儿再考虑回到本体的事情。 空气中弥漫的毒雾也在一点点侵蚀群妖的生命力。 醒来的骂骂咧咧逃走。醒不来的,这辈子也醒不来了。 楼上的群妖见状,纷纷退后,气守丹田,避免毒气侵蚀。 许安平现在是站也疼坐也疼。虚弱的他扶着墙慢慢起身,一幅幅,捡起地上的画卷。 密密麻麻的青宣毒虫如百鸟归巢,一一钻回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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