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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吴香听懂了。冷笑一声,“糟老头子还挺自恋。” 走了。留许安平一个人,站在冷风中,被冷风夺走许多的岁月。 糟老头子?! “兑金,断流,障服,太一初分混沌。” 在水镜中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帅哥他才放下心来。 如今,上上下下的关系都打点得不错。是时候让那一副画像出世了。 许安平要去找鲤鲤。最大的障碍,就是寸步不离的监督者。 他对自己也算不错。可惜他太尽职。有他在,很多事情许安平都没法子做。 怎么甩掉叶吴香? 许安平想到了梦魇。 趁夜里大家都睡了。许安平抓起身下的稻草,抽出一根,眯起眼瞄准梦魇的牢里扔。 稻草带着轻微的灵力穿过铁栅栏,扎进湖生的皮肤里。疼得她擦擦嘴角的口水,茫然苏醒。 许安平比划了好久,湖生才看懂他的意思,点点头,又躺了回去。 许安平以为她没看懂,抽稻草想再扎她一次。忽地一阵困意袭来,栽倒在床上。 梦里漆黑一片,响起了口哨声。前方,湖生翘起二郎腿坐在贵妃榻上。悠游自在。 她头顶,一列列的小方块鳞次栉比地铺开到很远的地方。每一个小方块上,都是一个正在进行的梦境。或哭或笑,有声有色。 “这是?” 小方块儿越开越多。甚至环绕着许安平一圈又一圈。许安平惊喜又欣慰。 湖生的梦魇之力进化了。这么多梦境,同时监视。毫不费力。 湖生也变得自信起来。 “多亏了大哥你一个个地教我辨别梦境的真伪。这些日子我都在练习。结果越来越厉害了。” 许安平惊诧不已,好生夸奖。湖生满脸得意,揭开面纱。 “不止这些!我还进那些混账的梦里把他们都揍了一顿。他们直接给吓醒了。呵呵呵那样子简直…” 想起之前许安平说过不可在梦中做坏事,湖生顿了顿,“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种事,许安平有经验。大手轻拂她脸上的疤,差点心疼得落下泪来。 “他们做了大坏蛋做的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只是噩梦,无关生死,我甚至觉得有点便宜他们了。” “已经不疼了。”湖生羞涩地抓着他手放下去。“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许安平感觉自己挖到宝了。从今生遇到童心尘开始就有一种感觉,全世界都在帮他。杀云霁一事,他更有信心了。 “第三列第一个。”许安平指着从鹿白白手上抢肉铺的女子。 那就是鲤鲤。但是需要她梦到自己。怎么她梦到的是鹿白白? “一千年过去了,要她梦到我也许难一点。但是,无论多久,我都会试。” “不用,”湖生摆摆手,“不管对方在做什么梦,我可以直接让你进去。” 许安平还在震惊,湖生高举双手,“我说过了,我超进化!” 话音刚落,许安平脚下一转,周围景色如雨水搅乱湖面,变得浑浊、动荡。 一阵眩晕后,许安平脚下感觉到了泥地的踏实。 连触感都如此真实,湖生是真的大有长进。 耳边传来湖生的声音。“此处是梦。你慢慢过去。别吓醒她。” 许安平点点头,环顾起四周来。 此处是坐忘派的后山,鲤鲤生活的地方。 许安平沿着兽道走,找到一列脸盆大小的洞口。捏了一些洞口的土壤,许安平找到了最新的一个。趴下,探头进去,手把着洞壁一点点爬进去。在外面看,像是这个深洞吞没了他大半个身子,只露出一双长腿在外。 “鲤鲤?鲤鲤?” 脚上好像缠了东西。许安平一惊,急急扶着狭长的洞壁一点点退出来。灰头土脸的他抹开脸上头发。只见自己的小腿正被一只巴掌大小的穿山甲幼崽死死抱着。鳞片还没长硬。怕是迷路了,把他脚踝当妈妈的尾巴抱着了。正好问个路。 “你可曾见过这洞里的大穿山甲?她叫鲤鲤。是我的徒弟。” 小崽子没有回话。看样子还太小,没发展出神识。 许安平想挣脱它继续找鲤鲤。不料它死死抱着。许安平扒拉它。它疼了还叫唤起来。伴随着哭声,越来越多的穿山甲聚拢过来。 许安平轻抚它鳞甲好生安抚。不料那些个小穿山甲也纷纷爬上身来。他们都很喜欢许安平,抱大腿小腿抱手臂,小一点抓不住也要抱着手指头不撒手,亲昵得很。 密密麻麻的穿山甲把许安平的身子都埋了起来。 闻到味道赶来的鲤鲤扒开一个又一个,爬上去占据了许安平个后背。还不忘警告源源不断的后来者,“走开走开!这是我师父!不是你们的!” 从前还小,抱着他胳膊趴在他肩头小小的一只。如今,站起来比他还高,压在后背上的重量不亚于一个童中正。 许安平脖子被她箍着,快要喘不过气来。 “鲤鲤,鲤鲤,鲤,松手。咳咳咳,要,要死……” “他是我曾曾曾孙子。这五个是我曾曾孙子生的曾曾孙子。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太多了。 鲤鲤胸前端着小手手,迈着笨拙的脚步跟在身后。依旧像一千年那样,追着喊,“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鲤鲤的时间停在了那架马车上。吃饭睡觉想师父,如是千年,马车再没有走动半步。 而他,早已背对着太阳,渐行渐远。 要他如何说,那天的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要他如何骗她,师父忙完这一阵就回来陪你? 他拉着人手将鲤鲤拽进怀里。两颗脑袋碰在一起,摇摇晃晃,指着月亮。 “鲤鲤乖,鲤鲤记性真好。还记得这么久以前的事情。” 好像回到了当年那个山坳上在看夕阳。只是,总不过是物是人非。他说,“太阳下山了。师父今夜陪你看月光。” 单纯的鲤鲤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师父的宠溺。那是跨越千年依然丝毫不变的情感。她眼里盈着泪,转身将头埋进了师父胸前。 她感觉到师父不像从前那样。 从前他一挥马鞭就是十二分的洒脱。 “走走走师父现在就带你去看。” “吃吃吃,放心吃,你师娘埋单。你帮师父把你师娘的小金库吃干净,一个子儿都不许留给他的虚静派!” “我错了就跪下错哪儿了,你错了就亲亲?不亲!鲤鲤!吃!” 她长大了。一样的人一样的风景,当年的欣喜不见,如今只剩这一点偷来的眷念。 “鹿白白说,他说,”鲤鲤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怕得语不成调。缓了好久她才问出了口,“他说师父已经不是当年的师父了,鲤鲤也不会是当年的鲤鲤。就算师父如今再说带我乘马车游九州,那也是谎言,是不忍看我伤心难过编造出来的美丽谎言。” “师父,”鲤鲤清澈的双眸凝着未干的泪珠。对他发出了无情的拷问。“他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鹿白白看得果然透彻。他揉揉鲤鲤哭得乱糟糟的头发,觉得这样不好看,又一根根拿手指去顺。 “鲤鲤,喜欢鹿白白是不是?” 到底是不晓得人间险恶的山间小妖,心事一被戳穿脸上顿时火烧一般。两小手疯狂摆动着,嚷嚷着,“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朋友。好朋友。嗯。” 许安平笑了起来。她恼怒地拿头去拱他肚子。像生了气的小鹿,哐哐地拿角撞树撒气。 抱着鲤鲤,抬头看着月亮。悲哀的、苍凉的晚风四面八方袭来。此时,他的能力只护得住怀里这只小小的穿山甲。今夜,也只有她。 鲤鲤说她这些年生了好多孩子陪自己玩儿。但也仅此而已。只有鹿白白,她不想他有孩子,哪怕是鲤鲤自己生的。 鲤鲤说想要他身边就只有一个鲤鲤陪他玩儿,不许有别的。 鲤鲤说她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奇怪。许安平说不奇怪。 鲤鲤说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许安平说你长大了。 鲤鲤说了好多她和鹿白白的事情。闹累了,说累了。天地悲凉,只有师父怀里依旧温暖。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要亮了。许安平轻拍她后背打断她的话。 “我这一次来,需要你帮忙。” 鲤鲤火速坐直身子,“师父你说。” “我已成功迷惑现在的坐忘派掌门温元白,他有意收我为徒。你此时将画像取出,正是时候。” “画像……”鲤鲤对着手指,为难起来。“其实……” 当年何春莲难产。五帘风情急之下随手拿起桌上卷布,裹起妻子背到山下找大夫。那画布正巧是水月升的画像。血污的地方正正是脸。 许安平惊愕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另想他法。 “你不生气吗?”鲤鲤问。 “一千年了,很多事情失去了原貌,我见过不少。所以我这些年都尽量找妖来助我成事,因为他们活得比较久。现在这样,我只能用名字试试看。” 他曾留言五帘风,千年后祖师爷会转世回到门派内,继承千年前的名字。 鲤鲤低着头,“嗯那个……” 她扁起嘴来。许安平感觉到,这个也变了。 果然,这个排名排辈也被五帘风带到了虚静派。 何春莲生产后坏了身子。五帘风以身代镇锁妖塔为她分忧。何五壬娇纵难管。何春莲病逝后,父子彻底反目成仇。何五壬从此坑蒙拐骗混迹江湖。 五帘风培养的掌门风绿萝对何五壬一见钟情。不料成亲之夜风绿萝被蛇妖抢亲。反杀之间风绿萝受重伤。 何五壬仗着自己五帘风孙子的名头,厚着脸皮上坐忘派学本领。走上了父辈一样的道路-为妻子以身代镇锁妖塔。 自此,他解了父亲的缺席,也与父亲和解,携妻儿上山探望。 五帘风此时已年迈糊涂。将排辈的遗言告知何五壬,后者也误以为他说的是虚静派。 于是乎阴差阳错,千年排辈的事情落到了如今的童心尘身上。 “我一向守在后山对山前的事情很少关注。这些排辈的事情也是近年温元白拜我为师,常来看我,与我聊起,我才知道。师父,那,那现在怎么办?” 一次又一次的不顺,鲤鲤都不敢看他的脸了。 许安平叹息一声。“看来只能现出马洪福的身份了。” 至于心明,也许,马修文可以护住他。 “那么师父,我们要怎么做呢?” “我要成为掌门,安排布阵人选。首先要自由行动。” 叶吴香把他管得太死了。 “你的监督者叫什么名字?” 鲤鲤确认了一遍。发现真的是叶吴香,震惊得捂住了嘴。“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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