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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脏,不脏的明央,是你就没关系”,诺镶带着哭腔,“明央,把手给我。” “和小时候一样,我拉着你,你就不疼了。” 明央借着头顶的佛光,去看诺镶的眉眼,精致,漂亮,纵然有被家族教养的已经改不掉的软弱,可他依旧善良。 从某种程度上讲,巫夺和祭品一样,他们的身心都不属于自己。 前者注定一生无果,需要为族人的延续牺牲自我;而另一个更是,在最年轻的时候就需要交付出去自己的生命。 二者之间的区别无非就是,一个已经死了,而另一个还假装活着。 明央不知道历任巫夺是怎么想的,可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他看见的就只有丑恶,无时无刻,他不想着从这个位置逃离。 他以一种复杂的心态伸出手,诺镶一秒握住,温润的热意随着相触的肌肤,过渡到他由于痛感而有些冰凉的指尖。 “诺镶,你知道为什么只要有你牵着我,我就不疼了吗?”,明央的眉目仿佛含着不变的霜雪,这是他多年来形成的威严,可是现在,他的眼中却多了别样的色彩。 诺镶紧紧握住那只手,似乎是怕它像之前那样,再次突然的抽离。 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仙,也没有神力,所以自己牵着明央的手,并不能让他真正减轻痛苦,只能代表他在陪伴。 诺镶说:“我陪着你,你就不疼了。” 不料明央又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你陪着我,我就不疼了,别人都不行呢?” 诺镶先是愣了片刻,这是什么问题,不过很快他又觉得自己懂了明央的意思,于是回答道:“因为我们一起长大,和别人不一样。” 明央叹了口气,诺镶抬头,有些不解。 “不是的,诺镶,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吗,那还能是哪样? 明央动了动手指,诺镶下意识的就握的更紧,“我不是要拿开,诺镶,松一点。” 等诺镶稍微松了力道,明央便反客为主,将二人牵着的手转为十指相扣。 “诺镶,我问你,如果让你一辈子只能和一个人生活在一起,那个人会是我吗?” 诺镶从小到大接触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就像诺安说的那样,主动凑上门来的人不少,哪怕知道诺镶是祭品,也管不住自己的腿脚。 明央的问题很好回答,诺镶基本上用不着思考,便下意识的说道:“当然。” “那你喜欢我吗?”,明央又问。 喜欢,肯定是喜欢的,诺镶点头。 明央强调说:“诺镶,我说的,是想要和我接吻的那种喜欢,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喜欢。” 接什么、接、接吻… 明央这话一出,诺镶的脸下一刻肉眼可见的,腾的一秒,红透了。 “接、接、接、接什么…?”,诺镶觉得自己好像被明央的话砸晕了,脑袋晕乎乎的,还能看见星星,于是他没过脑子的,竟然还问出了口。 等到反应过来以后,已经来不及撤回,因为明央早就听见了,并且还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再次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接吻。” 两人牵着的手仿佛成了烫手的山芋,诺镶别过脸,下意识想要抽离,却被明央死死拽住,怎么也挣脱不了。 “明央…!” 明央抬眸,那双冷寂的眼,看谁谁都会陷进去,出不来。 “诺镶,我爱你。” 轰——! 诺镶只觉得自己心脏要炸了,仿佛不属于自己,但他又能准确无误的感受到它正汹涌的跳动。 “从喜欢你,到爱你,这中间过了太多年。最初,我知道自己是塔幽族的巫夺,所以我只能压抑对你的情感,我看着那些人上门,我滥用私权,让信仰我的族人,那些人的亲眷关他们禁闭。” “但我自己只能蜗居在我的院子,我是族人的巫夺,所以我只能看着他们喜欢你,我也喜欢你,我只恨自己不能真正拥有你,和你说出那句藏了多年的喜欢。我不能,不论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我都不能迈出那一步。” “可是诺镶,现在我后悔了,我后悔坐上巫夺这个位置,我没有铁石心肠,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受不了每次亲手送我的族人去死,我更不敢想,有一天我会成为那个葬送你生命的人。” “你不会成为雪山的祭品,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走向那个结局。” “诺镶,我爱你,你能听懂吗?”,明央皱着眉,面色很难看:“我真的怕,我怕你和族人一样,变得麻木、顺从,雪山不是我们的归宿,祭神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道理,我们的族人不该为了莫须有的信仰主动送死。” “雪山多冷啊…!她们被困死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过后悔,有没有过呼喊,听不见,都听不见,被岩石阻隔,被风雪吞没!” “诺镶,你听听我的话,为什么你听不懂…?!”,明央的痛苦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哪怕他说的再多,也比不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今天在雪山脚下,诺镶的眼神刺痛了他,诺镶在乎他,可他也能从诺镶眼底看出来顺从,那种盲目的顺从不该出现在他脸上。 他不应该就这么从容的赴死,他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淡定接受未来的死亡。 “明央,明央你别哭,我不想死了,我不死,我这辈子就只和你在一起,你别哭…” 诺镶慌了,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没见明央哭过,哪怕是小时候被冤枉,哪怕是像刚才受那样的酷刑,明央都抗住了,他都没哭,可现在,因为诺镶不理解的东西,明央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就没停过。 他只能循着本能的去安慰,“明央,不哭了,我下辈子,下下辈子,都陪着你,只陪着你。” “诺镶,这可是你说的。” 诺镶点头,“我说的。” “那等出去了,让我亲一口”,明央说。 腾的一下,原本降下去的火气又一次升了上去,诺镶没骨气的再次红了脸。 “再、再说吧。” 两人互相陪伴,共同挨过了这个原本无望的黑夜,等到第二天有人打开门进来,明央家里的人将他接了回去。 明央夜里生了病,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中让他的兄长将诺镶一起带回去,他说:“他的家人不会再待见他…” 于是明伽便带着明央和诺镶一起回了家。 后来诺镶才知道,族长虽然很生气,让明央受了罚,但他并没有真正怪罪明央,他没有撤掉明央巫夺的位置,只是按照之前那样将一切的罪责推到了诺镶身上。 而明央只是身为巫夺,爱护族人,所以自请代替诺镶受罚,就这样村民对于明央的拥护不减反增,诺镶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没有影响到明央就好,他的名声坏了没关系,反正除了明央,这世上没有人会真正在乎他,包括他的父母。 从他被选中成为祭品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和家族离了心。 故事并没有结束,但陈岁里他们知道的已经到了结尾,一群人面面相觑,似乎是都在想这后面究竟又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局势再次逆转,叫明央和诺镶都丧了命。 就像明央自己说的,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不会让诺镶走向既定的死局。 殷惟州道:“如果想要知道后面的事,可能还需要祭神,可面具不退不换,每个人只能选一次。” “选了正神类面具的,还有谁?”
第088章 雪川(12) 陆良队里有个存在感一直不很高的眼镜男默默举起来自己的手,“我选了。” 曹安说完,看了眼周围,竟然没有人再说话。 祭神仪式结束之后,为了攀登雪山,所有人都回去换了衣服,面具也顺道留在了屋内,所以除了成为祭品的三人,其他人的面具都不在身边。 “周染”,陆良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啊,怎么了吗?”,周染不明所以的答到。 陆良说:“我记得你选的也是正神类面具。” “是,是”,周染摸头一笑,“不好意思,我没反应过来。” 楼溪清坐他对面不远的地方,眼神不咸不淡的瞟了一眼,没说话。 “今晚的祭神仪式没成,明天晚上应该还会继续,如果每次都是三个人的话,除了你们两个,别的队伍里还有人”,陈岁里分析道。 柳长映说:“但今晚之后,陈教授、溪清和陆可,最好还是别回村里了,回去了估计够呛。” 说的也是,经过昨晚的事,将原本的祭祀仪式毁坏,塔巴别提该有多气。 “陆良,你这山洞能住多久?”,殷惟州忽然开口问。 陆良道:“一次半天。” “那今晚过夜应该是够了”,说完这句,殷惟州又对陆可说:“陆可,明天收着点性子。” 陈岁里也冲着她笑。 陆可一下子又蔫了,但还是认命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村子里的玩家不少,所以相对应的,选正神类面具的玩家也不会少,所以每晚的祭品很有可能存在随机性”,姜亦说。 他们先前讨论的,注意力都只放在了自己和身边人身上,却忘了还有关系不很密切的其他玩家,所以剧情走向,可能比他们想的还要难以控制。 “那我们…”,陆可发出这样的疑问。 殷惟州道:“不用找,明晚,我们直接来雪山蹲人。” 这样省时省力的多,还舍去了不必要的麻烦。 殷惟州他们在山洞待到第二天一早下了山,他们还是得回到村子里。 有关祭祀仪式的东西都撤了,剩下来的都是些可供观赏的日常物件,和每户门口的油彩画差不多,挂在外面。 一路畅通的走到木屋,三拨人先后分道,张雩本来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结果一进门,除却乍然亮起烛火,和有了心理准备的杂乱面具,竟然还多了戴着面具的族长。 塔巴站在楼梯尽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张雩现在已经练出了再害怕也能不出声的绝技,但相对来说别的方面又显得咋呼,平路都被他走出来楼梯的感觉,仿佛一脚踩空的心悸。 姜亦走在他后面,被他一个激灵打乱了步伐,抬头看过以后,随手将手臂搭在张雩左肩,往过来一带。 什么都没说,意思却明显。 张雩缓过来神,却也没动,就任由姜亦这样搂着。 殷惟州走在最前面,他停下来,后面的人也就停下来,隔着楼梯,殷惟州叫了一声:“族长。” 塔巴说:“才回来?” “昨夜的祭祀看的太晚,在外面不知哪个角落倒下就睡了,刚醒”,殷惟州道。 楼溪清眉心一跳,原来队长空口说白话也这么厉害。 “刚醒?”,塔巴语气明显质疑,可他显然不想在这上面多纠缠什么,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开口道:“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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