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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了个不确定的尾音,然而大概是他此刻的语气过于平静,又或者是他的眼神过于镇定,他的话音一出口,给人一种莫名的笃定。 “为什么这么说?”卢江行看他说的好似十分笃定,难免心中生疑,他眉头渐渐挤在一起,眼中也浮出狠意,“这事不会就是你干的吧?” “这怎么可能,他和楼飞明可是被平白拉来的哦,你乱讲什么!”陶乐撇了撇嘴,要不是她突发奇想想吃焦糖布丁,他们两个也不会被一起困在这儿,因此她心中总有一丝过意不去。 但她也有些好奇闻澜那么说的原因:“你为什么说明天早上呢?” 闻澜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道:“随便猜的。” “真是猜的?”卢江行狐疑地盯着他,“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楼飞明看不出闻澜平静表情下到底是什么想法,这被人瞩目的时刻也不适合再刨根问底,心里念头一转,他道:“本来宋柳问的就是个人想法,随便猜测一个又怎么了?别啰嗦了,这种问题不值得大家浪费时间深究,快下一个吧,下一个更精彩。” 下一轮。 楚源拿到了K,而3在卢江行手中。 楚源等了这张牌许久,此刻将它拿在手中,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 方才那些人可真不会问问题,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问的那些都是看似尖锐,实则不痛不痒的东西。 他们也不想想,现在摆在众人面前的问题是什么,是人群中潜藏着一个凶手!而这群人却还在那儿玩什么互相拆台的幼稚游戏! “这牌早该来我俩手里才是。”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语,轻咳一声,颇为享受众人将目光聚在他身上这一刻。 他看了看脸色发黑的卢江行,心中暗暗笑了声,在他带着敌意的目光中悠悠开口:“卢江行,你知道刘非为什么会死吧?” “什么?”姚志远一惊,脱口而出,“你在说什么?” 其余人同样诧异不已。 “你怎么这么说?” “这是怎么回事?” “卢江行,你知道什么,快说出来!” “刘非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害得我们受这无妄之灾?” 众人同时开口质问,一时间客厅热闹如茶馆。 “吵什么吵!”卢江行吼了一声,脸颊肌肉微微颤动,显然是在竭力克制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客厅内一群人鸦雀无声,只有电视背景音微弱响着。 明晃晃的吊灯下,数张面孔面面相觑,眼底的神情却都不太分明。 “你知道什么,通通借此机会都说出来吧,你一个人藏着掖着,连个能帮你分担的人都没有。”楚源循循善诱,“刘非他做过什么事情,才会让你看到他的死亡之后变了脸色?” 他和卢江行早有矛盾,今日多留心了他几眼,很容易便发现他情绪的异样。 在见到刘非的尸体之后,他的恐惧显然比他人更厉害,也更迫切地想逃离。 卢江行被楚源盯着,整个人状态极为紧绷,他眼睛直愣愣睁着,脑海中浮起先前所见到的刘非的面容。 刘非的尸体是楚源、庄贤一起发现的,而当时他和姚志远在二楼露台,听到楼下的喧哗,他朝着声音来处望了过去。 二楼的位置,可以清清楚楚看到泳池的景象,荡漾的水波中,一个浅色的影子沉在角落,白色的衣角漂浮在水面上,旁边飘荡着零星的红色花瓣。 他大吃一惊,很快随众人来到泳池边,那时钱烨和庄贤已经跃入水中要将刘非救起来,而将刘非带上岸后,众人这才惊慌地发现刘非已然死透了。 卢江行屏住呼吸僵硬地站在一旁,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就像见了鬼一样。 明明就在露台之下,为什么一点挣扎的声音都没有…… 寂静的泳池,沉溺的尸体,飘荡的白色衣摆,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另一个被他死死压抑在记忆深处、不愿也不敢再想起的画面…… 思绪回来,卢江行长吸一口气。 太反常了。他知道自己的表现太反常了。 但是当他看到刘非的死状之时,就有一根刺扎进了他心里,尖锐的痛感提醒着他,有人知道了他们做的事情,知道了他们犯下的过错! 此刻便在给他们惩罚! “刘非他……他是自作自受!”他咬咬牙,“他喜欢虐杀小动物!他一心情不好,就会拿小动物下手,火烧、针刺、水淹,学校里失踪的几只猫,都是他干的!” “有一只白猫,被他、被他溺死在食堂后边的水沟中……” 人群中发出了几声惊呼,夹杂着低骂,女生们面露不忍。 宋柳她们都曾见过食堂边香樟树下的那一只白猫,后来陶乐说再没见到过,几个人还奇怪了许久。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看似正人君子的刘非,居然会做出这种残忍而没人性的事情。 “太残忍了!”陶乐眉头紧皱,“刘非居然是这样的人。” 钱烨从中隐约听出了一点其他意思:“所以你是想说,刘非溺死是有人在给被他虐杀的动物报仇吗?”可为什么隔了这么些年? 卢江行振振有词,越说越激愤:“刘非这溺死的状态,和我之前见过那只白猫的死状简直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的,白色的猫毛飘在水面上,就像刘非他那一身白衬衣,刚刚那样漂着,一模一样啊……别这样看着我,我上学时跟他走的近,其实他也看不上我,不过没个人好使唤罢了,这种事情从来都不避着我。呵,刘非那人你们也清楚,仗着家世,在学校里说一不二,成绩又好,家里又时常会给各个学院送来一些先进设备,美其名曰栽培年轻一代硬件方面不能落后,学校里哪个领导不喜欢他,知道了又怎样,不过批评两句就作罢,有的甚至还会问他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几条畜生罢了,哪里比得上刘家能带来的利益更诱人?” “那你又在怕什么?”楚源问。 “我当然怕啊,我都说了那会儿我常跟着刘非,事事听他差遣,他做的这一切我才这么清楚。如果有人因为他的举动而认为我也是这样的人,也要对我下手,难道我不害怕吗?”卢江行沉着一双眼睛扫过众人,就仿佛被逼上绝路的野兽,到了最后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嘶哑,“刘非做的这些事情,我一点儿没参与,我还劝阻过他……你们中的哪位既然有这本事将我们大家困在此处,也一定可以明辨是非,知道我是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刘非的事情,与我没半点关系!求求你,不要伤害无辜!” …… 闹剧一般荒诞的夜晚,白天的彬彬有礼在一场游戏中被打破,妖魔鬼怪在夜晚现出原形,而莫测的人心则在光怪陆离中显出真实。 一场游戏耗尽了不少人的心神,众人黑着脸疲惫地四下散去,等候一个明天是否能离开此处的消息。 因为这诡异的“结界”还没有消失,为了方便照应,除了庄贤因为输了一场大冒险而不得已,其他人两个人睡一屋,女生那边因为有四个人,分了两个屋,周雪莹和沈兰兰有些交情,两人拼了一屋。 楼飞明紧跟着闻澜进了屋,看到闻澜慢悠悠走向了浴室。 他赶紧拦住他:“你去洗澡了这儿不就剩我一个人了?要是有怪物突然出现,那我可怎么办?” 闻澜道:“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楼飞明问。 “你没听卢江行说吗,是有人在复仇。你我本来就是无辜被牵连的,现在是这群人中最安全的。” 楼飞明坐在床边盯着他的眼睛,妄图从这双琥珀色的眼中瞧出一丝端倪:“卢江行说的是真的?真的是有人在给动物复仇?” 闻澜只能先安抚他:“你觉得呢?” 楼飞明一愣,没想到对方会把问题抛回来,也不知道对方是懒得回答还是故意考考自己。楼少爷没什么心眼,道:“我哪里知道啊,我又不懂心理学,看不懂微表情也读不出心,不过我看卢江行说刘非虐猫的时候,有几个人好像豁然开朗想通了什么,大概是真的有这种事。” 闻澜轻轻点了下头:“嗯。” 楼飞明得到莫大鼓励,心道他不愧是看了多少部推理小说的,随便猜猜都能知道真相,然后听到闻澜问:“那为什么这个空间禁制还没有被打开?” “啊?”楼飞明一愣,是啊,为什么刘非死亡之后,这个封闭的空间依旧没有被解开,他们依旧被困在此地,无法离开? “难道……”楼飞明回想起之前闻澜提过的“审判”二字,试探着开口,“这里还有其他人做了错事,也需要被惩戒?” 窗外,清甜的玫瑰香融入茫茫夜色,一点一点向这孤零零的别墅探来。 楼飞明进到这间屋子后便关紧了着窗,甚至拉上了窗帘,却依旧阻挡不了这股香气的侵入。 那玫瑰香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甜美的气息仿佛暗夜中织就的美梦,轻柔的将人包裹,让人不自觉的卸下防备。 这卧室没有主灯,几排洞灯将柔和的光照在屋内,楼飞明的眼皮越来越重,声音也不免带上了倦意:“会是怎样的过错呢,需要再次……”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整个人倒在了床上,依稀听到了闻澜的低语,又好像隔得很远,听不真切:“我不知道这里曾有人犯下怎样的过错,但她不是不明事理的妄为之人……”
第16章 风生玫瑰(六) 大概是白天玩的累了,一进到卧室,陶乐立刻进了浴室,洗漱完便躺进了被窝,和宋柳招呼了一声“晚安”,很快便发出了细细的鼾声。 看到陶乐已经陷入梦乡,宋柳放下了轻轻弯起的嘴角,拿好一次性洗漱用具进到了浴室。 浴室里传来呼呼的换气声,水汽还没有散尽,其中夹杂的浓郁玫瑰香气让宋柳不觉蹙眉,陶乐难道是倒了半瓶沐浴露?这味道熏得她一阵恶心。 宋柳走到镜子前,将镜面上的水汽轻轻拭去,然后对着镜子仔细卸去了她脸上的妆容,最后露出一张苍白而冷漠的面孔。 那副卸下所有表情的脸上一片冰冷,眼睛很大,却毫无神采,黑漆漆的瞳孔里映不出旁人的身影。 她的身份让她需要时刻保持良好的仪态,她需要聪慧,需要大方,需要博闻强识,但她不能显露太多喜好,不能太过激动,面对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露出厌恶。她需要保持温文端庄的姿态,这样才符合“宋家长女”应有的修养,回到家才不会被一遍遍说教。 她好像是被按在一个模子里,强行削出了精致美好的样子。 “你一直这样冷脸,谁还敢和你做朋友?以后有需要旁人相帮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不过是让你笑一笑,这么难?自己对着镜子练,学不会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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