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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还是不清楚最后发生了什么。”叶宁心道,“以兵器形态进到游戏这种情况我并没有遇到过,但我有个朋友,之前在一个世界里拿过一个兽人的身份,是一只外观毫无异常的普通兔子,甚至在他没做完系列任务时无法顺利化成人形。既然玩家能在不同的世界拥有不同身份,那么随机之下变成一件兵器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我们没遇到有可能是样本太少,也有可能是作为兵器玩家的主动性太差,或许大部分都已经折损、消失了。” “会是这样吗?”夏知久仔细听着,眉头紧皱。在这醒来的半天时间里,充斥而来的记忆完全颠覆并重塑了他的世界观,在现实中他所骄傲的一切,他的才华、他的灵气,在那个荒诞而危机四伏的世界中什么也不是,他一无是处并且一无所有,什么也做不到。他神情复杂,样子恹恹的有些灰心丧气:“看来我还是太没用了,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才想起来。” 这个时候,一般人都会顺着劝说一句“不是的不要妄自菲薄”之类,但此刻叶宁心重新低下头视线回到屏幕、开始搜寻方才夏知久谈及的那几个人名,而闻澜也没那个当知心好人的习惯,二人愣是没一个人接茬,于是医疗室突然陷入了沉默。 “咚咚。” 有人来敲了门,是个身着工作服的人事保障组组员。来人客客气气问叶宁心关于夏知久的后续处理方案,如果有内部人员进行担保,那么回归者的登记流程会方便很多。 夏知久似乎想问闻澜意见,但闻澜像是有些走神,并没什么表示,于是夏知久收回视线,顿了两秒打了声招呼,最后有些丧气地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他将自行选择去留。 “你相信他吗?”叶宁心的视线并没有离开显示器,他快速浏览着页面,“还有他说的那几个名字……” “他们都不在了。”闻澜打断了他,“不用找了。” 叶宁心好似没明白“都不在了”的意思,抬起眼,冷冷看向闻澜:“所以你相信他吗?” 闻澜直视叶宁心:“方才叶组长似乎也在替他说话?” 叶宁心微微弯起一点嘴角:“我只是在讲述我所遇到的真实情况而已,并不是在为谁解释。说起来,我对你的匕首有些好奇。”叶宁心挑着一双冷冷的凤眼,带着些许探究之色看向闻澜,“这是你一个朋友给你的?什么朋友,也是玩家么?” 闻澜反问:“叶组长认为除了玩家,还有谁会给我送武器?” 叶宁心道:“毕竟听起来是个很不错的武器。如果是初期,每个人的武器装备都不见得多么充足,你的这位朋友直接把这么一柄匕首给你,那还真是大方。” “是的,他的确十分慷慨。”闻澜像是不愿多聊,语调平平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请便。”叶宁心道。 . 另一方面,路小田的情况也在好转。 当他“掉落”在画廊中时,呼吸已经极其微弱,胡维都不得已动用了保持现有状态的“凝胶”糊了他一身,才敢气喘吁吁歇下等候来人。 待将他转移到医疗室、卸去凝滞胶准备治疗,他的大脑活动一度降到几乎停滞,还是医疗组之人动用治疗能力,才将他几乎溃散的神志拉了回来。 胡维在办公室里手舞足蹈地讲述当时他多么英明神武、英勇杀敌,在小闻洞穿地面之后全部是他在输出,最终封禁了那作乱的画框。 纪将灵和贺亮也难得正好都在,几人坐的近,即便不想听,也顶不住胡维那大嗓门刺耳的声音使劲往二人耳朵里钻。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无语。 “老贺,我总觉得这人在忽悠我,他有多少本事我还不清楚?”纪将灵发挥了她的直觉,神情严肃地杵在贺亮面前找一个认同。后者则打着哈哈,觉得不能再参与这个话题,要让胡维感到没人捧场、感到无趣,他才能收了这人来疯。 “哟,小闻澜来啦!”胡维发现了个新目标,立即大着嗓门高喊起来,“快来快来,咱们这回可干了件大事,不但救了两个人,那画框还真是件相当危险也厉害的道具。江组长他们都说咱们一组这回干得不错,看来这回季度奖金不会少呢!” 闻澜应了一声,回到自己座位。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胡维看了眼闻澜:“你在看队长办公室?队长他这两天都不在啊,他和副队出任务去了。” 闻澜:“出任务?” 胡维:“是啊,不是说广和区那边有家废弃电池厂里面有特殊能量波动么,队长和副队都去看情况了啊。” 闻澜有些奇怪,他怎么不记得队长有说过这事?要和副队一起行动,看来事情的级别不低,也不知道危险性怎样。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想太多了,领导做事当然他自己心里有数,用得着他瞎操什么心,于是他若无其事道:“是这样啊。” 胡维没在意,十分自然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领导不在,他显然放松不少:“等队长他们回来,小闻你可要和我一起积极去汇报这次的情况,不能不声不响的,现在可不兴做了事情都没人知道。” 直到下班,他们队长还是没有回来,连群里也没有消息,大概真如胡维所说有事在忙。 于是闻澜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总部大楼。 回到住处,一个人的屋子空落落的。 大概是白日里多有思虑,即便睡觉前做了冥想放松思维,这一晚闻澜睡得依旧不安稳。 不知是因为夏知久的言语无意识地影响了潜意识,还是说因为画框的幻境刺激了更深层次的记忆,这个晚上,闻澜做了一连串的梦,往复更迭,扰人得很。
第38章 记忆画廊(十)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是他刻意不曾收敛。 周围的景色一点点落在身后,在余光中模糊成青色一片,这是这片终年暴露在朔风之下的荒原的色彩,是亘古不变的荒芜与冷肃。 年轻的旅人来到山坡之上,步伐轻快地走到友人身旁,看见友人正怔忡望向前方,遂好奇问:“看什么呢?” 那是圣都方向,城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友人面向着阳光照来的方向,缓缓开口:“不知道。” 他的音色和缓而有磁性,是十分悦耳的音色,只是他的语调有些奇怪,便显得言语间略有些生硬,像是还并不熟悉这样的发音。 “只是看看。”友人补充道。 “哦?” 旅人年轻的脸上有一双明亮而剔透的眼睛,闻言他微微挑眉,并肩站立到友人身旁,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与他看向了同一片景色。 山下远方,繁华的都城沐浴在圣洁的日光下,犹如明珠般熠熠生辉。 城墙高楼上,守卫身着锃亮铠甲、手持武器,在朔风中屹立,守卫都城;城墙之内,往来商旅带着长长的马队,将世界各地的珍宝带到这座圣都内交易。 裙摆与香风飘荡在都城,吟游诗人在广场上赞颂着飘香的美酒与不落的明日,舞者纵情歌舞,异乡的旅人们在陌生的世界久违地感受到了身处在文明社会的秩序与放松。 即便远远地立在这千里之外的山坡上,都可以感受到城中的繁华与热闹。 友人是在专注于这样的一副景色吗?旅人有些疑惑。 经历了无数次副本,无数个世界,眼前这繁华的圣都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浮云罢了,他早已认清这一切,也足够冷硬地在现实与虚幻间划清了界线,不会因此生出一丝触动。 但是,理智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一些不明的情绪却在悄然滋长,并且有不受控制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同坚冰之下一点温热的细流,在无声无息间已然在四肢百骸蔓延。 他没忍住问出了口:“你是想去城里玩吗?”说出口后他自己也有些诧异,为这不过脑的一句话,这幼稚的话语让他自己都极少有地生出了一丝尴尬,恨不能把这句话吞回肚子。 但他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可尴尬的?他只是想知道罢了,于是问问罢了,又或许还有人真想去看看呢? 毕竟…… 当他在静默中纠结的时候,友人漆黑的眼瞳中似乎有一点光亮动了动。 “咻~嘭!” 烟花在远方骤然炸开,火药味在空中飘散。这一点未散尽的热乎气也似乎掺了些许城中的喜庆,一点点飘到了这片荒芜的、死寂的山坡。 而很快这一点儿热气便在这片山坡上散尽了。 这座山坡受北原寒流的影响,终年气温极低,时不时天上便会落雪,一呼一吸间都是霜雪之意。 没有一个正常的人类会在这儿生存,甚至连猎人都不愿意涉足此地。 可以在这样寒冷的环境下生长的,除了极少许可以用来制作特殊药剂的灵性植物,只剩下一些针叶类了。 有时候整座山坡上便只有雪落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就像个寂静的坟场。 山坡前天色渐渐暗下,旅人抬头看了眼,知道又有一场雪将要来了。 他突然心中触动。 几句话在他舌尖一转,旅人若无其事开了口:“说起来,我手上这把竖琴那声音真是太难听了,”他的语气十分嫌弃,“走,正好我要去换把琴,咱们一起去城里玩玩!” . 于是,乐技感人的吟游诗人踏入这片繁华的圣都,去找寻能弹出优美乐曲的竖琴,他的友人相伴在侧,沉默却并不无趣。 丰收节的金穗子挂满了千家万户,广场的喷泉水在风雪中冻成坚冰,日子如流水般匆匆而去,而转眼城墙下的砖石缝中又生出了青绿色的萌芽。 不久,深渊魔物潜入的阴影笼罩了这片富饶的疆土,而后便是猜忌与争执。从第一条人命开始,皇室与圣殿间的裂痕便再不能缓和。 圣殿大祭司得到天启,天火会在不久后降临世间,洗涤这片罪孽深重的土地,而很快皇室宣称此人已受魔物蛊惑,以言语动摇人心。大祭司锒铛入狱。 画面以倍速将那片时光拖曳到尾声,血色漫上了这片富饶之地。 “杀了深渊之主,杀了他,这灾厄才会终止,这灭世天罚才不会降临!” 人族的精英队伍整装出发,众人抱着必死之心,一往无前踏上通往深渊之路。 画面变得模糊,旅人把玩着手中匕首,匕首上的衔尾蛇纹眼中映出堪透宿命的冷光,刀尖银光飞舞,倏尔化作雪花飞旋而起,铺散成茫茫世间。 人族付出了近乎全部的青壮兵力,甚至连刚能举起刀剑的少年人都红着眼上了战场,抵挡住了一波波深渊中各种异形魔物的来袭。 激烈的战斗唤醒了北原深处矗立的庞大火山,于是,那一场预言中的天火以这样的方式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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