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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招好用,桓九抓我的手即刻被针扎了一样,他一缩我立刻扯开,丹药都递到唇边,手仍再度被他反应过来拿住。 我实无法再忍,合上眼:“滚。” 桓九还是不放,继续他的自语:“远之,让我帮你吧,我能帮你杀了他,我能帮你除掉心魔,如此你便无须……” 我一手捏诀,调动空中天承剑剑锋的朝向,指向自己。 这下他闭嘴得很快了,松手得也很快了。 还是返璞归真的老办法,威胁他最好用。
第76章 绝袖 天承剑落下后,我不忘多来回扎七八下,溅起一地血淋淋,保证死透;再摸走祝源身上所有储物戒,把周围散落的灵宝装一装,准备出洞。至于祝源尸体就丢这长草,元婴级别的血肉一定很有利于新的仙草。 天承剑不必急着绑。外面还有重光派弟子。 我原本计划是,原地等待药性发作,直接在这散功和恢复灵力,并尽力维持住筑基初期修为,再杀出去,想办法以最快速度离开仙盟范围回到璇玑殿地境。最终我能否真正活着出去看命。 可现在,在这多留哪怕片刻,我都想死。 我欲当桓九不存在抬腿就走,他却从背后又抓住我手:“远之,我……”我个半日,我不出话来。 最终他努力扣紧我五指:“你明明说,你原谅我了的。” 我抽不出,便用另一手去掰他手指,仍不能掰动。他表现得如此卑微,行动却在逼我给他个说法。 我抬目看向他的眼,这双惊惶的红眸:“原谅只是原谅而已。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你看不出吗?” 桓九喃喃:“可远之的心魔,是我。心魔不会骗人,远之心里有我。” 我不想反驳这个,直接道:“今日我还能有命在这跟你拉扯,是上天怜我道心,让我赌着。当年你有意毁我仙途起,你我便已无缘,我说的原谅你,不过是算了。” 他仍未松指,嘴角却噙起一抹难看的笑:“算了?什么叫算了?你的心魔都是我,怎么就算了呢?怎么就算了呢?怎么就……算了呢?” 我不再看他,看向前面。身后桓九颠三倒四地诉到最后,竟说:“远之,你不该跟我算了,你应该恨我,让我付出代价。我、我那么伤害你,我有今天都是因为害了你的仙途,你不能跟我算了,不能的。” 他实在抓得紧,有些扯着。这是我左手,上臂有新伤,下臂有旧伤。 我隔着袖捂了下手臂伤疤处,桓九总算不敢再癫,慌忙撒开,立刻绕两缕魔气上来。上臂的伤很快不再冒血,但下臂那疤口本就缺块肉,还被心魔侵蚀,很难修复。 他还是这么容易为情绪所染,做出出格之事。 我回头道:“魔尊大人,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个问题我稍后回答你,现在你先借我灵力,我要处理外面的重光派弟子。” 桓九颤声道:“你待着,我去。” 他往前才走两步,我逮住他袖角。桓九惊疑回眸,目光柔软得仿佛又浮上希望。 我没那兴趣给他希望。我是觉着,他出现在这太由着性子胡闹。因而我要用行动告诉他,为何我方才盯死不要他出手,为何我的爱怨至今只能选择跟他算了。 我向他伸手:“给我灵力。你负责继续隐身,看着,以及在我处理完外面之前,闭嘴。” 桓九眸光瞬了瞬,默然照做,闭嘴从现在开始。就是我分明伸了手让他借灵力,他却突然贴近,一只手搁放在我腰间,摩挲两下,而后愣住。 “……”我有些无言,“天问石在花娘那,我已不需要天问石。” 桓九又没忍住几乎微不可觉地轻握了一下,才收回,转而与我掌心相对,渡来灵力。 我目前是暂时的金丹中期修为,他渡的灵力十分多,片刻后我都满得有些晕乎,捏开他的手:“够了。你伤没好,留点力飞回圣教。” 桓九缓缓点头,无比珍重地捂住被我捏的地方,嘴唇抿死。 我回召天承剑,提在手中,出洞。剑刃上满是血迹,一点点滴入草泥中,而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外面那些黄衣弟子已在屏障处拍打攻击,试图进来。我这么个模样现身,已是吓愣了几个;再注灵天承剑,八阶仙剑放出耀眼光华,更是全愣。 为首的上下看我衣着,怒而问我:“你?你是那个桓夜?” 旁边桓九眸色一动,没耐住唔了两声。一个假名有甚惊喜,顺便想的拿来就用罢了,大惊小怪,谁真心想跟你姓么。 这头面对重光派众弟子,我继续装:“是。你们祝源祝长老欲夺我仙剑,我已杀了。若还有谁想试试这柄剑的威力,我随时奉陪。”唰啦,再放一阵剑光。 金丹以下的几个弟子见状瑟缩,缓步退后;为首弟子怒放威压,金丹后期:“你一假丹期,能杀得了我们长老?!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说!” 我令天承脱手,自悬空中,准备作飞剑用。到底我不是剑修,把它当仙器隔空驱使更擅长些。 “识相退开者可活,挡路者死,我不说第二次。” 桓九放下了屏障,此战便起。 十几个回合后,此战结束。重光派弟子大部分放跑;两个金丹期一剑戳穿经脉捆在旁边;为首的那个最不识相,我不得不割了他的喉,天承剑上又添一笔人命。 此战打完,浑身浸血,却都不是我的。桓九就爱搞这种小动作,有几次我几乎被仙技命中,可毫无伤痕,他现在学会从细节入微来感动我了。 我将身上剑上用清洁咒术濯洗干净,收剑绑好,再去找旁边躲树后、草丛里、树冠上的各路散修。稍有些麻烦的是我近一步他们退许多步,中间总隔着好几棵他们刚刚才爬过的树,躲我比躲鬼更勤。 我将戒中花降秘境的所有仙器灵宝拨出,撒在他们树下地上,堆作小山。 有散修不敢置信地冒头:“这位……很恐怖的道友,你这是要,把这些都给我们?” 我带起温柔笑容:“诸位被抓来此处,是遭的一场无妄之灾,秘境中所得理应有好大家分。重光派跑了几个人,他们应很快会通报仙盟,请诸位拿了东西便快速离去。” 树冠草丛里的散修们既惊且喜,已有人闻言开始四处捡东西入自己储物戒。 我继续保持微笑抱剑站着等,等了片刻,果有人激动地问出了我想听的问题:“这位很恐怖的道友,桓夜应不是你真名吧?请教道友名讳,我等来日也好报答!” 我半仰看秘境中湛蓝的天,高深且平和道:“我乃增城派大弟子,沈远之。” 眨眼间,仿若有无数道雷劈上了这些散修们的身。我的目的已完成,便不再多言,御剑离去,力图给他们留下一个潇洒背影。 桓九始终跟在我身后,不远也不近。 出了花降秘境,我再往东御剑数十里,方才悬停半空,转身对桓九道:“魔尊大人不必再跟着,你我就此分道扬镳吧。”
第77章 乱息 桓九急道:“你为何要跟我……算了,还没告诉我。” 我道:“你可知我方才为何不让你对祝源出手?为何要把秘境所得都给散修,且报真名?” 桓九漫不经心道:“你不让我出手,是因我若留下法术痕迹,将容易被发现行踪,回去路上会被围追堵截嘛,我明白。但我想问的是……” 我负起臂看他:“受伤的魔尊出现在仙盟地境深处,无论你回不回得去,天地圣教乃至整个修魔界都将一片大乱。甚至可能出现圣教弟子为救你出包围反而自己掉入陷阱的情况,你想过没有?是以你绝不能留下法术痕迹。” 桓九噎了,很弱小,要开始啪嗒啪嗒:“……哦。”我记得留影中,天地圣教大殿上,他摔合体期修士的储物戒不是挺霸道的,怎的在我面前成了这副模样。 他一这样,我又忍不住心软,缓了声继续解释:“但我不存在这问题,我本就是个无影无踪四海为家的散修,实在不行,化凡待入人间几年,仙盟很难翻到我。众所周知,你仙宫遗爱的道侣是沈远之,我说真名,散修乃至仙盟中必会传开,很快所有人都能晓得是你魔尊的道侣在维护散修这个群体的利益。之后你以正当途径招揽散修入麾下,会容易很多。” 桓九真的开始垂泪:“远之什么歪理,仙宫陵不是这么用的,我是真心……祝福远之成仙。” 我不理会,最后道:“桓九,你身上背负太多人的希冀,连我的都在里面。我是该恨你,我是很想让你付出代价补偿我,但我更清楚你不能出事。因此,我只能算了,明白吗?” 他低头不言,一手绞着衣袖。有润亮的珠子从他看不见的脸上滴落下来,飘进脚下茫茫沧海。 我重新目视前方,不再瞧他,我怕越瞧心越软:“言尽于此,分道扬镳吧。你回圣教,我找个海岛散功。你当我两年前就在昆仑山死了,今后不必相见。” 他却突然在身后闷闷开口:“远之,我觉得你说得不对。这些道理是很正确,可你说得不对。你忘了你曾教过我的第一件事。” 我道:“你说。”我自问讲道理,他这装满爱恨情仇的脑袋,决计讲不过我。 桓九一字一字、无比坚定:“心念通达。” 简短四字,我听着,恍若隔世。 他在我身后继续说:“远之,你永远在遵循着最正确的道理而行、为正确的道理牺牲自己的意愿,连……离开我时,都要注意着不能影响大事,小心翼翼照顾我至最后一刻。可你当真想这么做吗?你就不想砍我几刀,或亲自把灵阴扎进我胸腹再旋一圈?你为大局隐忍,连离开时都要跟我虚与委蛇,你的心真的通达了吗?” 我听着,呼吸微有滞涩,竟想不出半句辩回去的话。我将时局分析了那样多给他听,此时此刻,撞上这简简单单四个字,我的话竟全成了粉碎。 桓九越发提声:“若远之自认心念通达,又怎会生出心魔,怎会被心魔侵蚀到这种地步,心魔怎会是我的模样?你当真认为一个人悄悄散功重修就能驱散心魔?这次驱散了,下次呢?下下次呢?若心魔一次又一次卷土重来,远之岂非永远无法结丹,那不是永远在和你一心求仙、攀登大道的理想背道而驰吗?!” 我不知该如何辩,无法再辩,只道:“魔尊大人,你在外面晃荡太久,遇见了不该遇到的人。你该回圣教了。” 身后桓九再度笑起,他的笑声苦涩沙哑:“远之说不过我?真少见,远之这样聪明绝顶、智可搅弄天下的谋士,居然说不过我了。” 脚下大浪涛涛,天上大道渺渺。心念通达,我教给他的东西,我自己却不知如何才能做到。哪怕在他伤我至深之时,我都没办法狠得下心去讨要报复。可能真要一次又一次筑基,结丹前散功,再筑基,再散功,直至寿元尽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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