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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莫只有在温柔的时候才会露出点和亓容相像的地方,至于其他,天南地北,毫无相似之处,他早已打消了亓容易容成君莫的想法。 不过……趁着君莫醉酒,苏殷大着胆子去看他的脸面。 除了归谷那日,君莫之后用的都是这张面皮,也不知是真是假,实在瞧不出什么端倪。 君莫似乎没料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一下子有点找不到思路,须臾,他才道:“上次的事,让你受惊了。” 难得见他说话颠三倒四,苏殷一时哑然。 他细细一回想,上次的事,他和君莫的事,犯得着君莫喝醉了酒还要来道歉的事…… 也就只有那一件了…… 关于那件事,君莫绝口不提,他自然不会主动翻旧账。毕竟被同性那样压在身下,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如今君莫旧事重提,想必也是埋在心底太久,真是存在些愧疚的。 他清了清喉咙,艰难地开口,“我已经忘了。” 两个人活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也要脸,想赶紧把这一篇翻过去。谁想君莫却不肯了,一个疾步捉住了他的手腕。 “你忘了?” 苏殷一惊,往后一退,后背撞在了梅花桩上。 他记得靖宏之前说过,君莫之所以性格阴晴不定,是因为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如今看来,这话果真不假。君莫多数时候还算温和,可一旦翻起脸来,也是六亲不认。 谷里没人有胆子给君莫灌酒,他不知道君莫为何会把自己灌醉,想来也不会是因为他那点破事。 可不要正巧瞎猫撞上死耗子,做了被出气的冤大头。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君莫的脸色,赶紧摇了摇头,“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贫嘴……”君莫轻笑了声,拉着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面颊,还跟只猫似的蹭了蹭。 苏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君莫绝对是醉了,不然怎么可能让人碰他的脸! 掌心的温度如此真实,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君莫失神地看着他,轻启的唇瓣宛若娇嫩欲滴的花瓣。人皮面具会有这种触感?苏殷的思绪飞了出去,拇指无意识地来回剐蹭着君莫的脸颊。 “那你继续练。” “……啊?” “你继续啊。”君莫戳了戳梅花桩. 苏殷还没从他稚气的动作里回神,君莫已经幽魂似的飘远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风中凛乱。 “……” 苏殷无语极了,听君莫的口气,显然是想和亓容撇清关系,至少在他面前表现得是这样。可君莫和亓容两人本就是雇佣关系,怎么说也是一条船上的人,犯得着要杀了自己的雇主? 难不成这两人本身就貌合神离……不对,如果是这样,君莫根本没必要和亓容交易。亓刃八成就是晋玄下一代国主,难道君莫还真为了完成交易去背负刺杀皇帝的千古骂名? 理清思路后他更是疑惑,君莫到底要自己做什么?若要取亓刃和亓容的性命,让死士去不比重新培养他来得省力多了? 一时半会猜不出个所以然,他摸了摸胳膊,把这些东西抛到脑后。 方才真气游走于筋脉的感觉还未消退,可不管他如何尝试,还是修不出内功。天罡决那点东西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在修为上还是派不上半分用场。他隐约觉得自己修不了内功不是心法的问题,也不是修炼方式的问题,而是自己的体质,根本修不了内功。
第023章 我去求他 翌日风和日丽,天耀门的厨娘做多了糕点,古宁就遣苏殷给裴影宫各大门主都送些过去。 靖宏兼职天耀门门主,古宁自会把糕点给他,所以说白了就是要他去土腐门跑个腿,孝敬孝敬段逸风。 土腐门就是无欢谷里的“邪魔歪道”,其他门派的弟子都不愿意和他们牵扯上关系。苏殷领了这任务也没吭声,反正他和段逸风韩非烟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古宁大概也是知道才派他去。 他提着食盒一路小跑,拿着浮烟出了天耀门的地界。 这是第二次来土腐门,这地方就跟万年得不到阳光照耀似的,整个门派都笼罩着一层黑压压的雾气。明明外头风柔日暖,一接近这里,连周身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苏殷平日里砍柴挑水,这条路走了无数趟,如今看见玉石台阶上擦不净的血渍和斑驳的刀痕,心里还是有点发悚。 他几个跨步跑上台阶,搓了搓胳膊,叩响门扉。 无人回应…… 不死心地又用力叩了几下,大门“咯吱”一响,竟被直接敲开了。 这…… 天耀门再怎么经费紧张,好歹还有个看门的小哥,这土腐门竟落魄到连个看门的都省了。 苏殷探头进去,有庭有院,也不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 害!尽是自己吓自己! 他将门推开了些,嘴上边说着“本公子可是敲过门了的啊”,边跨过了门槛。 脚后跟还没落地,便听得女子嬉笑之声,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时辨不清方向。 他浑身一凛,四下查看却不见一个人影。 “嘻嘻嘻,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这嗓音凄厉尖锐,好若女鬼,“胆子倒是挺肥,连阎罗殿都敢踏进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沸腾杀气扑面而来,苏殷凭着直觉纵身跃起,抱着食盒就地一滚。再抬头,原本落脚的地方竟然插着一把寒气逼人的钢刀。 乌崖刀!土腐门内皆是男子,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苏殷脸色发白,“谁?!不要装神弄鬼!” 环顾四周,土腐门没有残留一丝年后的喜庆。游廊的栏杆上布满灰尘,屋檐下的角落里蛛丝缠绕,院中草木也是了无生气。 “我是天耀门的弟子,奉副门主之令前来派送糕点,若是扰了前辈清净,还请见谅。” 庭院内静得针落可闻,他爬起来慢慢后退,心道既然段逸风和韩非烟不在,那就先溜,回头把糕点给他们也不迟。 手快够上门环的一刹,身后突然一阵轻响。他敏锐地回头,插在地上的乌崖刀竟无人自动,凭空从大理石中抽了出来! “嗖”一下,乌崖刀拐了个弯,自行朝他飞去! 怎么回事?! 苏殷猛地躬身,将食盒挡在脑袋前。刀尖险险穿过食盒的提手,扎进门中,而刀锋距他的脑袋不足一寸! “土腐门岂是尔等天耀看门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天耀门里的确有不少不好相与的人物,可怎么就成了看门狗?再说这和他土腐门又有何干系! 苏殷愤懑不已,仗着年轻气盛,张口就怼了回去,“天耀门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评判!干你屁事!” “好好好!我今日就用你这张狂小儿的狗命,来祭奠我的乌崖!” 钢刀就像长了眼睛般,再一次朝苏殷刺去。苏殷左闪右避,奈何没有内力又不会轻功,只得狼狈逃窜,不一会前胸后背就添了不少伤口。 “哈哈哈,天耀养的狗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肚子上又挨了一刀柄,他“哇”地吐出一口热血,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处。血渍星星点点洒了一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喉咙一紧,整个人都被一股大力掼在了地上。 男人的脸面近在咫尺,蓬乱的发丝直垂到脸上。苏殷的双眼根本无法聚焦,本能地去掰掐在喉咙上的手指,太阳穴突突跳动。 骑在他腰上的男人披头散发,状若疯癫,一扬手,乌崖刀“铿”一声,他的脖颈处就多了一道血痕。 血液贴着刀锋流出,乌崖刀竟如同它的主人一般,兴奋地颤栗起来,刀面泛起腥红的血色。 苏殷被掐得呼吸不畅,双眼翻白,踢蹬着双腿快要晕厥过去。这男人却不愿意给他一个痛快,陡然松手,大量新鲜空气涌入肺中,他连喘带咳,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面目。 这人形容枯槁,双颊深深凹陷下去,瞠大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不像活人,倒像具干枯的尸体。 苏殷还没来得及呼救,身上的男人突然伏低身体,将脸埋进了他的颈侧。他浑身一震,如同被卷在蛤蟆嘴里的昆虫,僵硬着四肢不敢动弹。 当湿漉漉的舌头滑过脖子上的伤口时,他的脑袋轰地空白了一阵,发了疯般开始挣扎。 “去你娘的!滚!滚开!!!” 喉咙痛到几乎无法发声,他发狠般拳打脚踢,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男人甩下身去。 脖颈被一口咬住,划破的伤口被撕裂得更大。苏殷一阵毛骨悚然,眼前阵阵发黑。鲜血很快染红了衣襟,男人发出怪异的笑声,身侧的乌崖刀则助兴般嗡鸣不止。他侧头看向乌崖,疑惑地嘟囔了几句。 不知何时,乌崖刀的血槽中已填满了血液,墨色的符文浮现在刀身之上,忽明忽暗。 “这血……怎么会……” 男人惊疑不定地看了眼快要昏厥的苏殷,脸色倏地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胡乱叫嚣着,连滚带爬冲向门口, 风带上大门的声响震耳欲聋,苏殷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发冷,又乏力地跌坐了回去。 他抱着脑袋,头痛欲裂,脑中猛然跳出了一名女子的脸庞。 这女子眼里有无尽的笑意,温柔地叫着他的小名,伸手想要牵他。可两人指尖还未碰触,她的身后就燃起一片火光来。苏殷惶恐地想抓住她,被火舌舔过的横梁却轰然坍塌,搁在了两人之间。眼见着女子快被火海淹没,他心急如焚,眼前却又无端冒出一名少年,背对着他义无反顾地扎进了火海之中。 他们是谁?大火……何时发生过大火? 苏殷困兽般低吼着,痛苦地捶打着脑袋,倏忽摸到了头顶上的疤痕。纷乱的记忆在脑中不断穿梭,他呜咽着将头狠狠砸向地面。 乌崖刀紧紧贴在他的身侧,地上的血液似是被赋予了生命,汇成小股源源不断顺着刀面上的血槽流入刀身,原本浮在刀面上的咒文瞬间碎成了齑粉。苏殷半睁着眼昏昏沉沉,只觉右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往刀锋上一抹,就着血液在刀面上画出不知为何物的符咒。 这些咒语仿佛与生俱来就刻进了他的灵魂,枷锁一旦被打开,便前赴后继地涌出身体,像是要逃回到原本的鞘子里去。 “住手!!”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苏殷一个激灵,乌崖刀还悬在半空之中,而他的手指恰恰停留在刀面上,没有完成最后一笔。 “这是什么……” 他仿徨回头,一袭黑衣的男子犹如狂风席卷而来,双指夹住刀刃一折,乌崖刀顷刻间就碎成两段,颓然落地。 段逸风揪着他的领子怒吼,“苏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殷从未见过段逸风如此恼怒的模样,无措地张嘴,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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