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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景叹气,他对烛峫善变又顽劣的性子没有一点办法。“上次你醉酒,睡着了还要压着人。” 烛峫斜睨着眼睛,嘴上说:“景兄不要抱怨,把我踢开就是。” 他心底笑声不止,再说下去,房顶上那人便要把瓦片都捏碎了。 “进屋吧。”他猜宋阳荣不敢动手。 果然直到两人进屋,宋阳荣还在捏着瓦片,嘴里嘟嘟囔囔。 烛峫脱了鞋和衣服,只着里衣躺在里面,悠闲地摊开身体。 宋时景把随意乱丢的鞋子和衣服摆放规整,脱下衣服挂起。 便坐在桌旁沏了壶茶,小口啜饮,拿过一本书翻看。 烛峫看着床蓬无聊:“景兄一人看书,倒让我受着寂寞。” 红发散乱似火焰侵吞着床榻,宋时景回首看见他挤着眼睛,装出一脸哀婉。 “我给你也拿一本?”宋时景想要他老实一会儿。 “景兄觉得我适合看什么书?”他生而知之,才不要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道德经吧。” “为何?”烛峫诧异。 “你缺德。”宋时景捏着茶杯,偏过头偷笑。 烛峫脸黑,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反被这呆子将了一军。 他不与呆子计较,烛峫翻过身闷不吭声。 宋时景又翻看几页书,回头看着烛峫的背影,一炷香过去,他收起书躺在床边。 “烛峫小弟生气了?” 烛峫磨牙:“叫我名字!” 宋时景压着声音闷笑。 烛峫用指甲扣着墙壁,这呆子忘性大,早忘了他之前的作为,如今就这么全无防备地躺在他身边,蠢货一个。 心里想着,烛峫好受不少,他何必与呆子计较。 翻过身,脑袋压住双臂,看着床蓬,他能听见身旁人均匀地呼气,若静下心来,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花香。许是经年累月种植花束,便沾上了香气。 忽略房顶上的噪音。这不大的屋内,异常安静祥和,只有他们的呼吸和心跳融合在一起。 烛峫抚摸胸口,距离宋时景近了,他的心跳带动着他的心跳,保持一致。 这种感觉很奇妙,烛峫无法形容,他们明明是两个人,心脏却亲密的靠近依偎。 烛峫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做鬼脸嫌恶地吐着舌头。 宋时景稀奇的打量他的怪表情。 烛峫凶恶地望来:“你这傻气的样子,早晚叫人骗了。” 宋时景不悦,总是说他傻。“只有你骗我。” 烛峫噎住,不知道如何反驳。 最近宋时景的嘴倒是厉害起来了。 果然是近朱者赤。
第15章 第十五章一起泡温泉 === 烛峫扫了眼天花板,对房顶上传来的细微磨牙声,感到烦躁。 这贼人还怕他把他儿子吃了不成! 侧过身打量宋时景的侧脸,烛峫陷入沉思。离开无尽海域也有一段时间,从一开始想夺回龙鳞,到现在想折磨贼人。 有一瞬间,烛峫知道是自己懈怠了,与这贼人之子厮混在一起,逐渐连报仇的心思也淡下去。 他神情不自然,最近总是找借口拖延时间,定是宋时景蛊惑了他! 眯起眼睛,烛峫表情愤恨。 宋时景被火热的目光盯得叹气,也转过身:“就知道你不肯安分睡觉。” 烛峫看向宋时景胸口,他的心脏包裹着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他却没有一点想要取回的心思。 移开目光,神色挣扎,烛峫问:“如果……有一天我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不会恨我?” 宋时景表情没有变化,袖子里的手指收紧。这些日子,自烛峫出现后,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他猜测到烛峫留在云中阁是别有所图,只是还不知道图的是什么。 不过以烛峫的态度来看,应该是他有所亏欠,抑或说是他的……父亲。 宋时景不再深想,笑着问:“有多过分?” 他的笑容灿烂明媚,有种洒脱释然之意,竟一时让烛峫不知该如何回答。 烛峫眼神退缩,突然底气不足,没多会又恼怒起来,他是债主心虚什么! 咧开嘴,阴沉沉地笑了几声:“偷走你的心!” 宋时景失语,愣了好一阵,羞赧地转过身,盖过被子。“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正经的话来。” 烛峫茫然,伸手去拽宋时景,后者再不肯理他。 头顶,宋阳荣捏碎一段屋脊,嘴唇哆嗦,这小子定是对他儿子没抱什么好念头。 他在屋脊趴了一夜,清晨天刚微亮,宋阳荣便爬起摆好桌椅,放好满桌的佳肴,瓜果。而后守着那扇紧闭的门扉,眼睛通红地等着两人醒来。 宋时景推开烛峫压过来的腿,起身洗漱,催着烛峫穿好衣物。 出门正撞见宋阳荣蹲守桌前不知多久,衣服上挂着霜气。 宋时景停住脚步:“父亲……你怎么在这里?” 宋阳荣挤出笑容:“为父闭关久了,这段时间把你自己留下,心有愧对,正好你认识了朋友,就想着该聚在一起吃顿饭。” 视线绕过儿子,烛峫揉着红发走出,把脑袋懒洋洋地搭在宋时景肩膀,打着哈欠说:“你总起得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嘛。” 有杀气!烛峫睁大眼睛,方才注意到宋阳荣,他立刻挂起‘和善’的笑:“伯父起得也这般早啊。” 烛峫热情地挥手。 宋阳荣手掌放在桌下,用力到骨节嘎吱作响,深吸一口气,勉强说道:“过来吃饭吧。” 两人走过去,在宋阳荣对面坐下。 修行之人无太多口腹之欲,大多食用些灵果,偶尔食些肉食,也是精心养殖的灵兽。 宋阳荣笑呵呵地将一盘装点黄花的细长肉块推到二人面前。“这是为父特意准备的佳肴,取自清晨带露的黄花,灵兽谷里的黄蟒做成。” “取名为红烧龙身。” 刚拿起筷子的烛峫身体一僵,慢慢转动脖颈睨着宋阳荣。 他就知道贼人不会这么好心。 宋阳荣不在乎烛峫的反应,依次向儿子介绍。“这道叫清蒸龙尾,烧龙汤,还有这道叫白玉龙丸!” 烛峫咬住筷子不说话。 宋时景打量满桌的‘全龙宴’,又看向父亲通红的眼睛,喃喃地问:“父亲一早都在准备这些饭菜吗?” 宋阳荣狞笑着点头。 宋时景困惑:“父亲最近是不是累了?” “为父不累!”宋阳荣摇头,瞪着红眼珠给烛峫夹了一筷子‘红烧龙身’。 直勾勾地看着烛峫说:“为父是高兴,以前念你年幼,不忍把你放出云中阁,没想到景儿还能碰到这样的英年才俊为友,为父很高兴。” 宋阳荣夹起一段蟒肉放进口中。“不禁让为父想起人间俗语‘只有千日作贼,哪有千日防贼’。” 宋时景更加疑惑。 父亲一向饱读诗书,怎么今日用词不当? 还不等宋时景多想,一直盯着碗里肉的烛峫抬起头。“伯父说的不错!” 他鼓掌:“怪不得景兄颇有文采,气质高雅,原来皆是出自伯父。” 他亲热地拉起宋时景的手腕。“我与景兄一见如故,恨不得八拜为交,虽日夜抵足而眠,却也无法表达我对景兄的钟爱之情。” 宋时景嫌弃地推开他的手,又被烛峫反握。 宋阳荣拿起杯子,饮下一口辣喉的酒:“为父准备的饭菜还是不够,应该再加一道‘爆炒龙爪’。” “够了,够了。”烛峫向宋阳荣敬酒。“伯父一早准备这么多菜肴,已经是让在下受宠若惊。” 烛峫夹住一个丸子放进口中,汁水喷溅,味道的确不错。 “伯父手艺真是人间少有。”烛峫摇头叹息:“可惜可惜,这道菜叫白玉龙丸不美。” “依贤侄所见,该叫什么为好?”宋阳荣搓着杯沿,仿佛手里捏着的是烛峫的脑袋。 烛峫指着满盘丸子说:“伯父看这丸子一个个光滑圆润,形似鸡卵,不如就叫公鸡抱蛋。” ‘吱嘎’杯子被宋阳荣捏碎,他翻手间换了一个新杯子,神情晦暗:“这名字太俗,况且公鸡哪会抱蛋?” “伯父有所不知。”烛峫又夹起一个丸子,慢吞吞地放进嘴里咀嚼。 宋阳荣嘴角抽搐。 “这世上有一种鸡,爱子之深,只肯自己抱卵,见谁都以为是偷蛋的贼。”烛峫笑得像朵花,呲着两排白牙。 宋阳荣眼瞧着他把丸子吞下,闷声说:“你知他爱子,还把蛋吃了!” 烛峫急忙眨眼撑起身体,一脸无辜:“我这人不同,就爱吃别人儿子。” ‘啪’ 杯子被捏成粉末,宋阳荣颤颤巍巍得站起身,脸色发青,“这凡俗之物就是不结实,我去换一些新的来。”他挥袖愤而离去。 这头龙!这头龙!真是气煞他也! 宋时景低声问:“你在和我父亲打什么哑谜?” 烛峫瞥了他一眼,哼道:“你也没那么傻嘛。” 宋时景生气:“就你狂妄。” “你之前认识我父亲,你来云中阁也是为了找我父亲吗?” 烛峫吃惊,直翻白眼:“我找他干吗。” 他现在不愿让宋时景知道盗龙鳞之事,只推脱着说:“没事少想这些没用的事。” 宋时景见烛峫目光躲闪,心口有些闷气:“你们有事瞒着我,不肯与我说。” “你真想知道?”眼中贼光闪烁,烛峫凑过来坏笑:“你父亲与我作赌,把你输给我了。” “胡言乱语!”这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还未走远的宋阳荣,硬是把石板上踩出几个脚印。 “别乱想,赶紧吃饭,别说味道还不错。”他给宋时景夹了一个丸子,哄道。“来,吃个别人的儿子。” “竹林的温泉也可以用了,一会儿去收拾下,把泉水灌满,你我一起泡温泉。”烛峫转移话题。 “好。” 宋阳荣步伐一乱,踉跄着扶住长亭柱子,咬牙跳脚,气得想转身回去,拍死那个小子。 畜生,这个油嘴滑舌的混球,就知道哄骗他无知的儿子。 饭后,宋时景收拾桌椅,烛峫就去竹林把铺满温玉的大坑清理干净,这几日落了一些竹叶。 等宋时景过来,倾倒泉水,还需要一段时间让水温暖,烛峫是急性子,想直接用火把泉水烧热,被宋时景拦下。 他怕烛峫把温玉都给烧化。 “这么等好生无聊。”烛峫吹着刘海。几下把外袍脱下,挂在从宋时景屋中取来的衣桁上。 宋时景一回头,就瞧见他穿着松垮的里衣,赤着脚站在温泉边铺着的石子上。 双手叉腰,袒露胸膛,挑眉欢笑,红发从不束起,无论何时看见,都是散乱地飘扬,缠绕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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